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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致橡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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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致橡樹

程旖皺起眉頭, 他口中的“老頭子”,想必就是程臻天了。

“他再怎麽說也是你爸,即便破產了, 也從未虧待過你。”程旖話語中滿是嘲諷。

“他也是你父親, 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他死嗎?”

程旖目光移向別處,他們這種要錢的把戲她已經見得太多了。想到這兒, 她嘲諷之意更濃:“我不會給你錢的,死了這條心吧。”

程濟帆臉色一沈, 透著一種陰沈的戾氣。這時, 他才註意到一旁的傅淮之。

“又換男人了?你們女人,賺錢可真容易啊。”他惡意揣測著。

程旖上前一步, 擡手就是一巴掌, 打得程濟帆臉歪向一邊。

“你嘴巴最好給我放幹凈點!”

傅淮之看著程旖打完,便將她護在身後, 眼神犀利地掃向程濟帆,猶如在看一堆垃圾。

“你就是那個私生子?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廢物。”傅淮之知曉他多次找程旖要錢的事,自然對他沒什麽好感。

“我算哪門子東西也輪不到你來教訓!是程旖告訴你的吧?你們有什麽資格指責我!”程濟帆大吼著,像被點燃的炮仗,擡手就想還手。

傅淮之眼疾手快地半路阻攔,緊接著狠狠一推, 程濟帆一個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給不給錢?不給錢今天你就別想走!”程濟帆勉強穩住身形,也不想再和他們啰嗦。

他瞪著程旖,眼中滿是戾氣。高利貸只給他最後一天時間了,要是再拿不出錢, 恐怕他這雙手就保不住了。

程旖心生一種危險將至的本能反應, 沒有理會他,拉著傅淮之轉身就要離開。

突然!

一陣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程濟帆手中的寒光在眼前一閃,剎那間,她就被一股大力遠遠推開。

“小心!”傅淮之吼道。

緊接著傳來匕首刺入皮肉的聲音,程濟帆張狂大笑,他剛才的動作太快了,而且誰都沒想到他真的敢在大街上蓄意殺人。

“你就這麽想替這個賤人去死,是你們逼我的!我拉個有錢人墊背,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程濟帆瘋狂叫嚷著,說完,把插進去的刀又拔了出來,想要朝著傅淮之的心臟再刺一刀。

程旖驚得忘記了呼吸,她順手搬起腳邊的石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程濟帆的後腦勺狠狠砸了過去!

就算要負刑事責任,這也屬於正當防衛。

刀子被踢到遠處,程旖推開程濟帆,抱起傅淮之。

原本那一刀是沖著她來的,傅淮之卻為了推開她,自己擋在了前面。

“別哭,不疼的。”刀尖刺中的是肩膀位置,傅淮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安慰她道,“元元,我說過要保護你的……”

“別說了,別說了。”程旖滿手是他的鮮血,眼淚瞬間決堤。

淚水混入溫熱的血液中,也變成了紅色。

很快,救護車和警車都趕到了。

傅淮之被擡上擔架,救護車飛馳而去。

到了醫院,醫生簡單交代兩句,便將人推往手術室,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程旖大腦一片空白,連說話的能力都仿佛喪失了。

她站在醫院走廊的窗邊,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幾乎掐入掌心。

她死死盯著手術室的門,門上那盞刺眼的紅燈像懸在心頭的刀,隨時可能落下。

她從未料到程濟帆會瘋狂到這種地步,都怪自己太大意了,程濟帆已經走投無路,這種報覆社會的事,他確實做得出來。

煎熬的兩個小時過去了。

程旖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一幕。

鮮血染紅了男人的衣服,那可是鋒利的刀子啊,傅淮之怎麽這麽傻。

她看著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可傅淮之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

聲音低啞而堅定,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只是吐出幾個不成字的音節,便暈了過去。

怎麽可能沒事?流了那麽多血啊。

“程旖!”一個尖銳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程旖睜眼望去,只見傅母穿著高跟鞋快步走來,臉上滿是憤怒與焦慮,傅父跟在後面,表情覆雜。

“阿姨,叔叔……”程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

傅母直接打斷她的話,語氣冰冷:“程旖,你到底給我兒子灌了什麽迷魂湯?他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

程旖低下頭,沒有反駁。傅淮之確實是為了保護她才受傷的,所以,這指責她理應承受。

傅父拉了拉傅母的衣袖,低聲勸道:“別說了,淮之還在手術室裏,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傅父安撫了傅母幾句後,又轉身去打了幾個電話。

程濟帆犯故意殺人罪肯定是要判刑的,再加上招惹的是傅家,恐怕他這輩子都要待在監獄裏出不來了。

程旖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清醒一點:“阿姨,對不起,他的傷是因為我才受的,我……”

傅母看著緊閉的手術室門,又轉過頭來瞪著程旖:“程旖,你根本就配不上他!他從小生活優渥,自從遇到你這個掃把星,這輩子的苦都吃盡了。”

傅母至今還記得高中那個暑假,傅淮之跪在雨夜裏哭得無比傷心的背影。

那時她就覺得不值!

程旖雖然有一副好相貌,從前家庭條件也好,可現在家道中落,她居然還為了錢和楚遠洲在一起過!

這麽說來,傅淮之之前拿著致遠和楚遠洲拼得你死我活的原因也就清楚了。

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女人,她還真是有手段。

“你到底哪一點值得淮之這樣全心全意對你?”傅母搖了搖頭,最後只剩一聲無奈的嘆息。

程旖默默忍受著傅母的指責。

到底哪一點呢?程旖也曾這樣問過傅淮之。

她的家庭就像一個無底洞,程臻天和程濟帆就像兩條永遠不知滿足的吸血蟲,她身後還有數不清的麻煩。

為了這一時的年少情深,真的值得嗎?

可傅淮之堅定地告訴她,值得。所以程旖也不能退縮。

“阿姨,我愛他,他也愛我,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傅母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說話。

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一名護士走了出來。

程旖立刻沖上前去,聲音顫抖地問:“護士,他怎麽樣了?”

護士摘下口罩,平靜地說:“差幾厘米就傷到心臟了,還好刀口不深,沒有生命危險,只是縫合了傷口。”

程旖松了一口氣,雙腿一軟,差點摔倒。

傅母臉色依然難看,看到傅淮之臉色蒼白、雙目緊閉地被推出來,臉色才稍有變化。

傅淮之被轉移到高級病房。

程旖想跟著進去,卻被傅母攔住。

她語氣帶著命令:“你在這裏只會打擾他,況且,他是因為誰才受傷的?”

程旖擡起頭,吸了吸鼻子,目光堅定:“阿姨,我只想看著他醒過來。”

看不到傅淮之,她始終無法安心。

傅母冷笑一聲:“你沒這個資格!”

說罷,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傅父皺了皺眉,低聲勸道:“淮之認定她了,你這麽做,如果他醒來知道了,我們更不好辦。”

“就你會當好人!”傅母瞪了傅父一眼,甩開他的手,“兒子因為她變成這樣,敢情不是你的心頭肉,你不心疼?”

傅父訕訕地不再說話,他在外面雖然說一不二,可在家裏卻是個怕老婆的主兒。

兩天後。

“元元!”傅淮之睜開眼睛,第一個喊出的就是程旖的名字。

意識慢慢恢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傅母那張焦急的臉。

“淮之,你醒了。”她明顯是哭過的,看到兒子醒來,又轉為欣喜的笑容。

“媽,程旖呢?”傅淮之麻藥的勁兒已經過了,起身時牽動肩膀傷口,疼得表情有些異樣。

傅母連忙扶住他。

“你這麽著急起來幹什麽,她當然沒事!”沒好氣地說道。

“你說說你,怎麽這麽糊塗,你可是傅家的獨苗,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爸可怎麽辦……”

傅淮之抿了抿幹澀的嘴唇,沒有太聽進去:“媽,我這不是沒事嘛。她呢,我要見她。”

腦海裏閃過程旖最後的淚眼,她哭得那麽傷心,以程旖的性子,肯定會自責愧疚不已。

傅母看了一眼門口,程旖已經聞聲進來了。

“淮之。”在傅淮之昏迷的這兩天裏,她同樣在醫院不眠不休地守了兩天。

傅母看她實在熬不住了,偶爾才會放她進來。

傅淮之看到她,安心下來,聲音沙啞地說:“我沒事了,別擔心。”

程旖坐在他床邊,哽咽著說:“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我想聽的是我愛你。”傅淮之用一根手指堵住她的嘴唇。

傅母在旁邊輕咳一聲,臉色覆雜又有些尷尬。

她這個兒子從小寡言少語的,現在突然性情大變,說話沒個正形,她還真有些不習慣。

他這明顯是陷入熱戀的狀態……

程旖耳朵紅透了,微微低下頭:“你說什麽呢。”

“我是心甘情願保護程旖的,您別怪她。”傅淮之並不在意,轉頭對傅母說道。

他從小就很獨立,現在好不容易追回程旖,不想因為家人不同意而產生隔閡。

就算父母不同意,他也會娶她。

傅淮之的語氣堅定,不容置疑:“媽,程旖的家庭是她的過去,她的未來是屬於我的。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包括您。”

傅母楞了半晌,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最終卻只化作喉間的一聲嘆息。

算了,隨他去吧。

傅淮之身體恢覆得很快。

幾天後,他已經能下床走動了,拆完肩膀上的線,就換上了自己平時的衣服。

程旖一直陪在他身邊,細心照料著。

陽光明媚,兩人在醫院的草坪上散步,然後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程旖和他比著手的大小,傅淮之卻強勢地抓住她的手指,與她緊緊十指相扣。

傅淮之忍不住湊過去親了程旖一下。

程旖認真地看著他,兩人鼻尖相對,陽光透過縫隙照進眼睛裏,戀人的瞳孔宛如晶瑩剔透的琥珀。

初中時學過的《致橡樹》,此刻像一顆子彈擊中她的內心。

程旖那時還不懂其中含義,情竇初開的年紀,只是盼望著真愛降臨。

但她覺得,自己也和作者一樣,不會做淩霄花。

終有一天,自己也要強大起來,足以與心愛的人並肩。

而此時此刻,程旖與傅淮之並肩而立,迎來了自己的新生。

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

我們共享霧霭、流嵐、虹霓。

仿佛永遠分離,卻又終身相依。

就這樣,一直幸福下去吧。

程旖站起身來,逆著光前行,就像高中時那般絢爛。

“什麽時候和我媽吃個飯?”程旖問道。

傅淮之見過太多次她拒絕的背影,這次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追上她。

他摟著程旖的肩膀:“也帶上我爸媽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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