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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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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凝霜和兗穹雖然養尊處優,可被雪凝荷帶了一陣,幹起活來也慢慢能得心應手了,可有時還是掛念雲姚和雪家的人,隔三差五地便會央著兗穹,嚷著要回去探望探望。

這像什麽話,既然那麽掛念那邊,又何必大老遠地跑來了這兒,被兗穹壓著弄了一通,便聽話了許多,不再鬧了。

不過雲姚產期將至,雪凝霜還是回去了,她們姊妹倆歡喜了,可兗穹和楚涼卻是成日黑著臉,兗穹沒跟著去,每夜睡著冷炕,他不痛快還能理解,可楚涼又黑臉個什麽勁兒。

雲姚都這麽大的肚子了,這廝還想著那事兒,實在是個不體貼的,雪凝霜毫不客氣地一直纏著雲姚,就不讓他得逞,可雲姚那廝也是不爭氣的,不過才離了幾日,便癟著嘴悶悶不樂的模樣,被雪凝霜掐著腰板著臉,好生責罵了一通。

孩子平安生下來後,雪凝霜原本想著要在這兒陪孩子滿月,雲姚也出了月子後再走,可兗穹卻是追了過來,沒把雪凝霜給抓回去,反倒是成日跟楚涼跑去軍營,不然就是去了皇宮看望兗禮,連個正眼都沒給雪凝霜,雪凝霜氣悶得很,怎會不知曉他的心思,抓著他便主動說著要回去,對他那副壞笑的嘴臉實在瞧不過眼。

雪凝荷和遇林終究還是搬下山來了,兗穹和雪凝霜兩人就住在隔壁,這樣也好,雪凝霜姊妹兩個成日在一塊兒,也不無聊,兗穹和遇林也成了好友,現在已經不是瑞王了,自己都變得懶散了,如何還能將遇林給抓到軍營去。

不過還是對遇林的神力驚嘆不已,時常兩人上了山打獵去,遇林提了一大堆物事還臉不紅氣不喘的,可兗穹明顯拿得少了,還喘成那副模樣,被雪凝霜好生笑了一通,兗穹氣不過,丟了夫威可如何了得,扒了她的衣裳,對著那翹臀便好一通抽打,直到雪凝霜嬌嬌地求饒方才作罷。

可兗栩那個小魔頭卻是個膽子大又不記打的,被她老爹揍了好幾頓屁股,隔天便又跟在他後頭嗤嗤地笑著,見兗穹沈了臉,還能壞笑一聲跑到遇林那兒去,那一雙大眼裏的崇拜讓兗穹看了好生刺目!

還是拿劍耍了一通,小家夥才又屁顛屁顛地跑來兗穹跟前,嚷著要抱,兗穹心裏得意得都快翻天了,可面上還是陰沈著,非把小家夥逼哭了才肯抱了她來,讓她跨坐在頭頂上。

逗了一番後又幼稚地問著她誰比較厲害,小人兒壞笑地偏不說他,被兗穹顛了幾下,搖搖晃晃地讓人看著都怕,可小家夥卻是笑得開心,還是被兗穹抓著癢癢肉撓了一通,才童聲軟語地說著兗穹。

雪凝霜在一旁瞧得歡喜,搬來這兒後,沒了小夕染,兗狄又去了學堂,也沒了雪府裏的那群小娃娃,她還擔心著兗栩是不是會難過傷心,結果小人兒也只是癟著嘴鬧了幾日,便又沒心沒肺地跟自家表哥玩得開心,只偶爾還會嚷著“想見夕染哥哥”。

雪凝霜自然也想啊!母女倆便成日纏著兗穹,可非但沒讓他心軟,反倒是被他抓到了地裏去,一大一小苦著臉做著農活,那廝倒是靠在樹上,跟個大爺似的,理直氣壯地指揮著她倆做事兒,連雪凝荷都有些同情她,雪凝霜也很是苦悶。

但其實平日裏,兗穹還是不舍得讓她們動手的,還別說,他那一身蠻力用在了鋤頭上,也是一把好手,再加上遇林的指點,倒還真讓他種出了一片高粱地,他還在其中專門空出了一個位置,閑來無事便抓著雪凝霜到那兒去,對著藍天白雲便做起了那事兒。

雪凝荷平時若是有事兒找她,若是在屋子裏找不著,便到了這兒來,對著這片高粱便喊了出來,雪凝霜也真真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可那廝卻是對他這“傑作”得意得很,還攀著遇林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跟他傳授一些不三不四的東西,實在是個不害臊的!

雪凝霜過了這些時日的鄉村生活,也早已沒了那貴媛的模樣,可即便只是一身的村姑打扮,也是一副優雅溫婉的氣質,再加上實在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走在路上頻頻有人看得眼睛發直,一些不怕死的毛頭小子更是敢直接上前來跟她搭訕。

兗穹自然氣得胸口發疼,勒令她不許出門,更是對那些男的都狠狠教訓了一通,見他黑著臉,雪凝霜非但不怕,還作勢要再出去招惹些桃花回來,結果自然是被兗穹整治得服服帖帖的。

這輩子便這般過去了,實在是讓人生羨,十幾年過去了,孩子們都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見了,雪凝霜和雲姚也不用再掛念許多,這日,雪凝霜和兗穹來了京城,幾人一同去到外頭游玩山水,竟是遇見了楚妜和陌陶兩人。

陌陶早早便退位了,應了當年對楚妜的承諾,跟她一起雲游四海,離了那些人心難測,楚妜自然開朗了許多,第一個想到的當然是回來看看大夥兒,她的身份不方便,這些年來都沒能回來幾次,瞧見大家一個個雖然都還是當年的模樣,可終究還是呈了老態,不禁潸然淚下。

她這一生也算過得圓滿,陌陶是個有能力的,他將楚妜護得很好,後宮一直無人也不是什麽好事兒,有一段時間,那些大臣甚至群情激奮地一同啟奏,說著楚妜是個迷惑人心的妖後,要陌陶將她給廢了,再立新後。

到底也只是說說罷了,誰會真的將自己的烏紗帽給押到一個女子身上,再加上陌陶的手段讓人畏懼,這事兒最終也不了了之。

得虧楚妜自己也是個爭氣的,生了四子二女,且個個傳了他爹的頭腦,個個天賦異稟,機敏聰慧,再加上她將後宮也治理得井井有條,那些人的嘴才終於閉上了。

雪凝霜幾人也是欣慰,這實在是出人意料,一直想著陌陶只是哄哄楚妜罷了,身為一國之君,怎麽可能當真信守那種蠢笨的承諾,沒曾想他竟會真的拋下一切,來過著她想要的生活。

只是苦了陌離那小子,小小年紀就被他這無良的爹給命為了太子,才不過十六便被陌陶推上了皇位,陌陶在外逍遙,他卻是過得淒苦,實在是個可憐的。

兗狄也是個有出息的,沒繼承他爹的衣缽,倒是考上了狀元,少年老成,對付那些老狐貍自有一套,在官場上混得如魚得水,更何況還有兗禮的看重,和雪政的扶持,前途展望自然不可限量。

說起兗禮也是可憐的,他在那位置雖看似高高在上,但其實夜深人靜的時候,那孤獨落寞又有誰能知道,不過短短幾年便已呈了老態,那鬢角的花白讓人瞧著心疼,兗穹跟他比倒是顯得年輕了許多。

兗穹曾去找過他,還是那個院子,那張石桌,甚至連那月亮都如當時一般,只是早已物是人非了!兄弟倆一個穿著錦綢華服,一個一身粗布麻衣,村夫打扮,兩人同桌暢飲,這畫面倒是怪異。

兗穹看他這副比他還蒼老的模樣,笑著問他可會後悔,為了這個位置,他拋棄了許多,又奮鬥了多久,他所付出的艱辛苦楚不為人知,可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他可曾歡喜過?

兗禮只戚戚苦笑著,便又繼續倒酒喝了起來,那勢頭,顯然是要將自己給灌醉了,兗穹對他也是心疼的,兗禮之所以那麽想要爬上這個位置,便是因了那可憐的身世。

所以他不擇手段,甚至將自己的父皇都給害了,可卻是得來這麽一個結果,朝政繁忙,後宮那些又沒個消停,沒個能談心訴苦的人,所有的辛酸苦楚都自己咽著,實在難受得很了,也只能來了這院子借酒消愁。

可即便再難受,也只能苦苦堅持著,因了這是前皇托付給他的江山,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他沒有資格訴苦,這都是他該受的。

雪老太爺和雪老夫人也相繼去逝了,老人安然入土,可雪凝雲卻還不消停,薛家當初說的與平陽王爺相交的話看來也是信不得的,到現在薛家還是那副落寞的模樣雖然不用再住著雪家的宅子,可還是得倚仗著雪家時不時地接濟一番,雪家人受不了了,他薛家人也面上無光。

雪凝雲為了薛康的前程,求了雪政無法,劉氏雖愛女心切,可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便胡亂攀著親戚跑到了將軍府去了,借雪凝霜的名號求著雲姚幫幫她,結果自然只是被楚涼給趕了出來。

實在沒了辦法,便大老遠地跑到了那鄉下地方去求了雪凝霜,瞧著她那強裝出歉疚卻又藏不住不屑嫌棄的嘴臉,且她從頭到尾都沒看雪凝荷一眼,還敢在她面前說著讓她顧念姊妹情分,也是可笑得緊!

雪凝霜只冷冷哼了一聲,便將她給轟了出去,雪凝雲氣不過,便當真鄉親街坊的面兒,將當年的事兒顛倒黑白地說了一通,哭訴著是雪凝霜使了計謀,她才會陰差陽錯地嫁給了薛康。

人言可畏,若是大家夥兒真信了她的話,那她不得被他們的唾沫淹死,可都在這兒生活了這麽多年了,她的為人也是被大家夥兒看在眼裏的,是以也沒人相信,到最後雪凝雲被遇林給扔到了山裏,那裏毒蛇猛獸的數不勝數,將雪凝雲給嚇破了膽去。

當然也只是嚇嚇她,最終還是保得她周全便讓她灰溜溜地回去了,其實兗禮跟他薛家也算攀得上親戚,然而薛康卻沒受重用,反而是還滯不前,這已經說明了兗禮的態度,即便真有誰幫了他,又有什麽用呢?

薛康從來就不是個有才幹的,而兗禮又是任人唯賢,沒把他給廢了就已經算不錯的了,若是要讓他升官發財可就真的是癡人說夢了!

夕陽西下,躺在搖椅上閑散地晃著,雪凝霜望著面前這片隨風搖曳,發出沙沙聲響的高粱地,悠閑地瞇了眼睛,聽著屋裏小人兒的哭聲,倒是笑了出來。

果然沒過多久,兗穹便手忙腳亂地抱著那軟團走出來了,雪凝霜卻是沒迎過去,反倒是壞笑著跑遠了,還回過頭來對兗穹挑了挑眉,那回眸之姿仍是如同少女一般甜美可人。

雪凝霜瞪著他,嬌嬌地說道:“每次一把寶兒給逗哭了就來找我,誰讓你手賤的?我就不幫你,看你怎麽把她給哄好了!”

說來也是羞人得很,雪凝霜如今都已是三十六的年紀了,卻還有了身孕,兗穹得了這老來女,疼得愛不釋手,可偏偏這小人卻是個不給臉的,每次一見到兗穹就哭得厲害,兗穹這滿腔的疼愛都快溢出來了,可卻是無處安放,苦悶得很。

可她對遇林倒是親得很,一貼上遇林便緊緊抱著他不肯脫手,都不知誰才是親爹了!兗穹偏不信邪,倒是愈發逗得她起勁兒,勢要將她這怪毛病給板正過來。

每次只要她一哭,十有八九就是兗穹惹的,雪凝霜被他欺負了一輩子,如今看他這副狼狽模樣只覺歡喜得緊,又怎麽可能幫他,楞是跑進了高粱地裏去,兗穹挑了挑眉,也抱著孩子跟了進去。

晚霞染了滿天,襯著雲彩藍天瞧著美極了,慢慢的,那在風聲中隱隱約約的孩童哭聲也聽不見了,空氣中彌漫著安靜,可果真如此嗎?也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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