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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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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凝霜不甘地說道:“可如何能光憑這筆跡便定了一個人的罪,要知道這筆跡若是有心想仿了,也不是什麽難事兒,更何況還是這天大的罪名,如何能這般草率!?”

楚涼搖了搖頭,道:“不止這信,亂賊那兒也在咬著他,這事兒實在是難辦的!”見雪凝霜眼眶泛淚,似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雲姚心疼得很,上前對雪凝霜安撫了幾句,雪凝霜沖她笑著搖了搖頭,便離了。

楚妜得知了這消息,當下便激動得要鬧著回來,陌陶又拔了個子,輕而易舉地把她的頭按在了懷裏,讓她說不出來話,楚妜手腳並用地掙紮著,卻是聽他低沈地說道:“你現在可不是想回去便能回去的身份,即便再擔心,也只能忍著,暫且信了他吧,他在你心裏,便是這般無用,連自保都做不到的人嗎?”

楚妜這才安靜了下來,擡頭看著他那黑得深不見底的眼眸,望著他眼裏那堅定的光,楚妜也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攬住他的腰,靠在他懷裏。

再說回這邊兒,皇上雖然病弱,可還是頂著壓力不肯定了太子,但即便如此,還是米已成炊,護擁兗禮的呼聲越來越大,已是由不得誰了!

這夜,月上半空,皇上臥房中傳來陣陣咳聲,過了一會兒後,門被打開了,皇上穿著裏衣,只披了一件衣裳便走了出來,到了院子擡頭望著頭頂那輪圓月,緩緩吐了一口氣。

這時,身後漸漸傳來聲響,皇上並未回頭,只閉上了眼睛,睜開後只瞧見兗禮面色如常地坐在自己對面,手裏還拿了酒壺酒杯。

兗禮淡然地給他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酒後,便自顧自地喝了起來,皇上苦笑著說道:“你就這般急切,連這最後的幾日都等不及了?”

兗禮並未看他,只賞著月道:“等了許多年,也不差這一時了,這酒是我親自釀的,從前你不愛喝,往後你也沒有機會喝著了,我便帶了來,就當為你踐行!”

說完又倒了一杯,皇上便也端著喝了起來,仔細品了許久,還是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怕是我沒這福分嘗嘗它的味兒了,你的藥著實厲害,如今我已沒了味覺,鼻子也聞不著了,所見所聽都是朦朦朧朧的,你若是再早來幾日,興許我還能陪你暢飲一夜。”

兗禮眉眼深邃地盯著手裏泛著月光的酒盞,說道:“為何明知是我,卻什麽都不做?”說完才終於擡頭直視著他,滿眼都是讓人看不透的情緒。

皇上並未說得什麽,只是滿眼慈愛地看著他,兗禮面容陰狠,可眼底深處卻是藏著痛楚,冷冷地說道:“現在這般看著我又有什麽作用,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求著你能看我一眼的蠢傻孩子,你的毒已經深入骨髓,回天乏術了!”

皇上還是淡淡地笑著,將酒壺拿了過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說道:“我犯了太多太多的錯,也傷害了太多太多的人,你便是其中一個,現在說這些,不是望著你能原諒我,亦或是將我給治好了,只是臨死前,發自肺腑的,想把藏在心底多年的話給說出來罷了。”

兗禮冷哼一聲,說道:“不求我的諒解?那又說這些作甚,什麽都改變不了,你現在之所以對我這般和善,還願意心平氣和地來與我說話,不過是因了你那群沒用的兒子,一個個都是些不爭氣的,繼承不了你的皇位,你才對我另眼相待。

若我還是從前那個卑賤宮女所生,沒甚作為的,你早就找你那寶貝兒子去了,你可還會在這兒跟我“暢飲”,跟我浪費時間?”

這時,兗穹卻是緩緩走了過來,還是穿著那身囚服,便與往常無異地坐了下來,自己還帶了一個酒杯,若無其事地拿了酒壺便倒了一杯酒,仰著頭一飲而盡,似是許久沒喝著了一般滿臉的痛快。

望著兗禮滿眼的讚賞,說道:“父皇沒這口福,我可還行,這酒當真是你自己釀的?著實不錯!”

兗禮冷笑了一聲,說道:“看來大哥在這牢裏的日子過得不錯,閑來無事還能來這皇宮賞月吃酒,著實讓人羨慕!”

兗穹又倒了一杯,沖他擺了擺手,說道:“你可別調侃我了,沒見我都瘦了嗎?這牢裏的日子真不好過,飯食都無法下咽,若不是我娘子心疼我,每日不辭辛苦的送了親自下廚煮的吃食過來,我恐怕早已餓得沒了力氣。

哪還能像現在這般活蹦亂跳的,便是連這酒杯,也是我方才到了別的屋子偷了過來,三弟你這可不像話了,只拿了父皇的份,我還得自己去找,著實可氣!”

兗禮望著眼前這對若無其事的父子,瞪大了眼睛,神情猙獰地低吼道:“你們倆這是在耍我嗎?明明各自心裏都心知肚明,卻是跟我在這兒,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吃酒談天!?”

兗穹便也沈了臉色,許久才眉眼沈痛地看著他,說道:“我自然知曉,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你精心安排的,雖是晚了些,可也不算太遲吧!”

兗禮連連喘著粗氣,胸膛起伏得厲害,瞪著他倆說道:“既然什麽都知曉了,那你們為何不拆穿我,責罰我,把我的罪行公諸於世,卻是任我在這兒耀武揚威,怎麽?是同情我,覺得對不起我,這才這般縱著我,是嗎?我不需要你們的憐憫,收起那副假惺惺的嘴臉!”

兗穹並未看他,只又倒了一杯酒,望著明月說道:“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雖然小時候,你總是愛搶我的東西,我也一直把你放在心裏疼著,即便長大後你變得陌生,我倆疏遠了,我也一直把你當兄弟真心相待!”

兗禮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從小便被人細心護著,哪裏會知曉外頭的現實冷酷,我只不過搶了你的九連環,便被那惡毒的婆子給扇了一巴掌,我聾了左耳,瞎了左眼,你被人疼愛著長大,可我卻是看盡了冷眼,連唯一得來的愛護,都是撿你剩下的,你可知我有多不甘心,我有多恨你?

我做夢都在想著要把你踩在腳底,把你所有的一切都搶了,我表面裝得與你和善友好,其實迄今為止你所有的磨難都是拜我所賜,我一直想著殺了你,你可知曉我的心思有多惡毒?”

兗穹眉眼深沈地看著他,說道:“你口口聲聲說著你想害我,可若是你當真下了狠手,我又怎麽可能活到現在,那次亂賊偷襲,我中了毒箭,如果你抹的是劇毒,我恐怕也過不來。

即便之後你對我下了藥,也只是讓我醒不過來罷了,錦衣衛中也有你的人吧,這次入獄,你大可以派人將我殺害了,亦或是對我動用私刑,可我現在卻還能活蹦亂跳地逃出來跟你喝酒,你縱然心狠,可對我卻始終還是心軟的。”

兗禮別過頭去不看他,語氣仍舊陰狠地說道:“那不過是念著你還有用,才先留著你罷了,你還蠢得當它是什麽天大的恩惠,即便對你沒做什麽,但你父皇我可是從不手軟,他這病並非一年半載,我從很久之前就已經布了這個局,現在他已經快被我害死了,你可是從小最受他疼愛的,還能拿我當兄弟看待?”

兗穹只神情悲痛地看著他,又抿起了酒,皇上卻是咳著嗓子說道:“你若是真想害我,就應該將這藥下到禦書房去,而不是婉兒的未央宮。”

兗禮抿著嘴,默不作聲,皇上又接著說道:“你是個好孩子,卻因了這淒苦的身世,有著滿心的怨恨不甘,你的心情覆雜,才將這藥下到了婉兒那兒,若是我不去,別常去,這藥是斷斷害不得我的。”

兗禮已經紅了眼眶,兩行清淚滑落下來,怒目瞪著他倆,吼道:“我沒把你們兩個害死,你們很得意是不是?我好恨自己這糾結的性子,若是能夠心再狠些,把你們真的殺了,我早就不用過這憋屈的日子了,皇位早就是我的了!為什麽我被這個世界刺得滿身傷疤,卻還要記得那些只會拖累我,無用的東西?啊!”

說完便將桌上的酒壺酒杯全都揮得摔到地上,兗穹滿眼心疼地說道:“那些可不是無用的東西,是你最寶貴的回憶,是不是?你愛護母後,所以每次都會把自己最喜愛的葡萄留給她。

你也敬愛我,雖然一直搶我的東西,可每次我一哭,你就又還回來了,還會去撲了蝴蝶來哄我開心,即便是父皇,你也一直記掛著他的好,所以你才一直沒法兒對我們下狠心,你的身世際遇讓你變得冷硬,可這些回憶卻始終是你心底最柔軟的那處。”

兗禮的身世確實淒苦,他的生母因了一直得不了寵,性子瘋癲暴躁,兗禮沒了父親的疼愛,還跟在這母親的身邊日日受著折磨,痛苦不堪,即便後來到了皇後那兒,也被一個惡毒的管教嬤嬤帶著。

那是皇上怕他沒規矩,才給他尋了一個管教嬤嬤來,仗著皇上,那嬤嬤一直折磨虐待著他,兗禮不敢說出來,苦苦生受著,還是到後來兗禮搶了兗穹的九連環,被那個嬤嬤打得聾了左耳,瞎了左眼,這才終於知曉了他的際遇。

皇後大怒之下賜死了那個嬤嬤,對兗禮更是滿心的歉疚,更加疼愛,皇上也因了這對兗禮漸漸重視了起來,可日子斷不會就如此好過起來,身邊人對他的蔑視冷漠和異樣眼光,皇後病逝後他的日子也又難過了起來。

小小的人兒背負了太多的東西,他一方面感激兗穹和當年皇後對他的照顧和疼愛,念著舊情,可另一方面又被這現實刺痛得傷痕累累,他慢慢變得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可其實內心深處還是那個眷戀溫暖的小男孩。

兗禮冷冷地看著他倆,說道:“若是沒了這些累贅,我早已登上了龍椅,受萬人敬仰朝拜,還有誰敢對我放肆,對我冷眼看待,若是沒了它,你們哪還能在這兒同情憐憫我,我實在是沒用啊!”

兗穹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人在同情你,母後當年臨走前,讓我好好照顧你,我知曉你也是掛念她的,你到底還是那個慣愛欺負我的小魔頭。”

兗禮急著想反駁,可卻是見皇上面色沈痛地說道:“你對我下毒,我不怪你,我一直都對不住你,這便當作是我對你的補償吧!”

兗禮輕蔑地冷哼了一聲,說道:“補償?難道便是將這次我的過錯給抹了,當作從沒發生過一般?完後再將我的勢力全都削了,讓我去當一個碌碌無為的親王?我告訴你,不可能!拿這些東西便想著要打發我,你……”

還沒說完,皇上便打斷了他,道:“並非如此,對你的補償,便是你心心念念的皇位!正如你方才所說,我大勢將至,其他皇子沒甚作為,你便是最好的人選,你做的所有的事兒,我也一概不會追究,你想要的江山,朕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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