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遇林

關燈
蹲下身來,將這幾件衣裳收整了一番,卻是邊收邊皺著眉頭,這幾件衣裳可沒一件好的,不是破了口子便是打了補丁,可再瞧自己身上這件,比之這些卻是幹凈整潔多了,且布料也是好了許多,想來應是他不舍得穿,便一直藏著的。

雪凝荷只覺心裏一陣溫暖,便是臉上爛瘡還未消退也是笑靨如花,收完後便將衣裳放在床頭,出了屋,瞧見那男子正砍著柴,竈上也燒了火,放了個大鍋子,雪凝荷便想過去幫忙,可那男子卻是將她又推回了屋裏,說著她傷病都未好,不讓她動手。

雪凝荷便只能作罷,可實在想為他做些事兒,便紅著臉問著他有沒有針線,她想為他補補衣裳,那男子連連說著不必,可礙不住雪凝荷堅持,便只能往床底下搜了個木盒子出來,將它交給雪凝荷後便趕緊跑出去了。

雪凝荷打開來看,見裏頭針是彎的,線也各種顏色亂成了一團,無奈地嘆了口氣,便將那線團拿了出來,細細解著,卻是發現線團底下又藏著一個小盒子,打開一瞧,竟是一個被細心保管著的金鐲子,瞧著沒個磨痕,應是從沒帶過的。

雪凝荷還訝異著他怎會有這鐲子,這時,那男子卻是突然進來,見雪凝荷正拿著鐲子瞧著,一張黑臉又起了紅霞,支支吾吾地說著水已經燒好了,讓她先沐浴去吧。

原來那鍋裏燒的是水啊!雪凝荷這才恍然大悟,卻是驚覺自己還拿著人家的物事,趕緊闔了又放了回去,眼神游移著不敢瞧他。

只見那男子擡了一個木桶進來,又灌了熱水進去,弄好之後又羞著將藥膏放在一旁,讓她沐浴好後便擦了,雪凝荷紅著臉點了點頭,那傻大個兒便出去了。

脫了衣裳一瞧,雪凝荷見自己身上那些已是好了許多,沐浴好後又細細擦上了,再穿上衣裳,見這件還是好的,雪凝荷笑得很好看。

他整治的飯食也是好吃的,雖是簡單的肉菜,可味道卻是不比飯館裏的差,雪凝荷已是許久都未吃過這般好的吃食了,是以實在吃得香,回過神來,卻是發現他都未吃得許多,只是看著她。

雪凝荷羞紅了臉,自己怎麽竟是如此沒臉沒皮的,便停了筷子,將菜都推過去了他那邊,那傻大個兒還不讓,楞是推了回來,說她還病著,要吃得好些,雪凝荷也是不肯的,自己已是給他添了許多麻煩了,哪還能將飯食都給全吃了。

兩人便這般推辭著,來回了幾次,菜都快涼了,還是雪凝荷嬌斥了一聲,說著他還要進山呢,不吃飽可怎麽得了,那傻大個兒想著也是這個理兒,這才終於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雪凝荷的飯量本就是個小的,方才吃了一通已是足夠了,便一直靜靜坐著,看著他吃得狼吞虎咽,似是餓極了,卻是沒覺得難看,反而還捂著嘴輕笑出聲。

傻大個兒聽她笑了,還道是自己的吃相太過難看,便紅著臉停了筷子,雪凝荷卻是不讓了,又執起筷子往他碗裏布置著飯菜,說著讓他定要吃完,才見他又吃了起來。

吃完雪凝荷便收拾起了桌子,傻大個兒是不讓的,可卻是爭不過雪凝荷,便只能蹲在一旁看著她洗碗,雪凝荷從沒做過這些活計,怕自己刷得不幹凈,便讓他指導著,兩人坐在兩張小木凳上,背影一粗壯一細柔,倒是挺和諧的。

洗完之後,雪凝荷才驚覺自己竟是還沒問過人家姓名,趕緊問了出來,卻是見他支支吾吾著,半天都沒說出句話來,雪凝荷也不著急,只靜靜等著,才終於聽他說道:“我沒有名字。”

見雪凝荷詫異地看著他,傻大個兒才緩緩說著他的身世,原來,這山下便是他出生的村子,可他母親是個浪蕩的,他父親早逝後,她便每日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站在門口,一個月後,才驚覺自己竟是懷了孩子,算著時間,還是那個已經埋進土裏去的。

是以,消息傳出來後,即便她再如何使盡了招數地勾引,也沒人再上門了,家裏進了這麽個媳婦兒,公公婆婆都已被氣死了,整個屋裏只剩了她一個。

實在沒人上門,她便只能拿了鋤頭桿子入進去攪著,一開始還只是在自個兒屋子裏,可到後來實在受不住了,瞧見那些個路過家門口的粗壯漢子,眼都冒了綠光,便也幹脆全丟了羞恥,坐在自家臺階上便伸手進了裙裏摳挖了起來,那水聲響得厲害,如此這般,倒也真有幾個沒忍住的又被她給勾了去。

縱使懷著身孕,她也是不管不顧的,挺著九個月的大肚子還能被人壓在地裏奸弄著,有時實在癢得厲害,還能一夜伺候了好幾人去,便是這般,孩子都沒落了,也真真是個命硬的。

便連孩子出生那夜,她也還在床上被人孌著,當時屋裏還有好幾個男的,見她突然捂著肚子喊痛,一個個都嚇得連衣裳都沒穿好便抓緊跑了,最後孩子還是平安生了出來,可沒過得幾日,她便將孩子給丟到了山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村裏人人都是對她擺著臭臉的,她可不願待在這兒,就是因了懷著這孩子,身子太重走不動,這才一直留在村裏,孩子生下來後,她自然是趕緊有多遠走多遠了去。

她本來也不願如此惡毒的,可若是帶著這孩子走了,那可真真是個拖累,若是托付給村裏的人,又有誰能這般好心,是以,便只能將這孩子給丟到山上,想著世上還是有好心人的,只薄情地為他祈禱了幾句後,便隨她那勾來的奸夫走了。

虧得一個聾啞的老爺爺將他給撿了去,才堪堪撿回一條命,那爺爺是個好心的,雖是無法有甚交流,可卻是盡了心地為他好,給他衣食,教他本事,恐他跟著他學不會話,還將他帶到山下聽人說話去,原本那老爺爺還想將他送到學堂去的,若不是實在能力有限的話。

可到了他七歲那年,那老爺爺也去逝了,傻大個兒痛哭了一夜,便將他給厚葬了,好在他的本事已是學得差不多了,自己一個人生活也是可以的,是以,他便住著老爺爺留下的屋子,還有一些打獵的物事,繼續過著自己的日子。

他也從沒想過要下山同別人一道住著,雖那些人都是友善的,但因了他的身世,他對人對事兒都是淡薄的,實在無法跟人熟絡起來,覺得自己一個人生活還自在些,這才選擇一直住在這老林裏。

也因了老爺爺不會說話,這才一直沒個名字,村裏人也只一直喚著他二狗。他同雪凝荷聽了他這身世,只心疼地哭了出來,傻大個兒本來還傷感著,見她哭成這副模樣,便趕緊手忙腳亂地尋著布巾給她擦淚,卻是急得又摔東西又跌倒的,雪凝荷見他這模樣,反倒是破涕而笑。

傻大個兒見她笑得好看,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雪凝荷緩過來後,滿眼溫柔地看著他說道:“那我給你起個名字可好?”見他急急點著頭,雪凝荷又笑了出來,轉頭望向窗外,思索了片刻,笑著說道:“便叫遇林可好?因了我們是在這林子裏遇見的。”

傻大個兒想了一會兒便連連點頭,笑得憨厚,雪凝荷見狀也嗤嗤笑了出來,實在笑得好看,那傻大個兒便直勾勾地盯著她出了神,雪凝荷羞著問道:“臉上還爛著呢!有甚好瞧的?”

卻是見他滿臉憤慨地說道:“便是爛著也是好看的,好了便更好看了,就是好看的,可不許你妄自菲薄。”

聽著便不是個會誇人的,可這般笨拙的言語,雪凝荷卻是聽得歡喜,因了她知曉他是真心誇讚她的,可卻是不知為何,突然想聽他繼續誇著,便嬌羞地問道:“真的?你當真覺得我現在這般還是好看的?”

只見他猛點著頭,神情也是認真的,雪凝荷便垂首紅了臉,不肯瞧他,只聽她嗡嗡地說道:“那,你之前說的要娶我,可是真的?”

這話一出,遇林也滿臉泛起了紅,不過卻是重重點了頭,目光堅定地說道:“我碰了你的身子,是定要對你負責的,你放心,等你傷病好了,我便辦了婚事。”

可雪凝荷聽他這話卻是沈了臉色,抓起了衣裳便悶悶地扯了針線,傻大個兒也沒多想,只當她是鬧羞了,便跟她說著要下山去置辦物事,便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