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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皇上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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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聽他語氣這般直沖,也是氣得胸口發悶,幾乎是大吼著道:“你說朕是為何要為難她,便是因了她不成體統,與你私相授受,才會讓你變成這般,還敢來朕跟前求著將她娶為王妃,她便是相貌再好,也不過一介庶女,你身為瑞王,又何必非認死了她,將她娶作側妃便也罷了,為何偏偏得是正妃?”

兗穹緊蹙著劍眉,說道:“孩兒是個不懂變通的,也是個認死理的,這輩子只能愛上一個,也只會娶一個,父皇若是非逼著孩兒,孩兒便也只能終生不娶了。”

皇上聽了這話,似是晴天霹靂一般,瞪大了眼睛瞪著他,眼裏滿是沈痛,緩緩說道:“朕才知曉,你的性子竟是隨了婉兒,跟她一模一樣,從來不喜榮華富貴,權位高低,只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兗穹也是面色陰冷,說道:“母後這一生是如何過來的,孩兒知曉,父皇又有許多難處,孩兒也知曉。

父皇母後彼此相愛,但卻是不能相伴一生,孩兒不願將自己這往後一生也過成這般模樣,是以,若非我所愛,我絕不會碰,若是我所愛,我也定不會放。”

皇上看著下首站得筆挺的兗穹,見他眼中目光堅定,眉眼之間又與婉兒甚是相像,不由得想起了那年梨花樹下的場景,婉兒也是同他這般說著這番話。

眼中滿是沈痛,那年的承諾似乎還在耳邊回響,當時他倆懵懂無知,許下了一篇山盟海誓,但現實只是,最後那枚放在河邊石塊上的白玉佩,和壓在底下的訣別信,皇上深吸了一口氣,眼眶中已泛起水霧,望著兗穹那與婉兒甚是相像的面孔,終是說不出話來。

兗穹也是一副思及往事的沈痛模樣,回過神來見雪凝霜還在那兒跪著,便走上前直接將雪凝霜拉了起來,雪凝霜卻是不願,摸著他的手,望著他的眼神格外堅定,兗穹深深看了她一眼,便退了開來。

皇上已從往事的哀痛中脫離出來,望著下首的雪凝霜眼神散著寒意,雪凝霜堅定了決心,說道:“皇上,臣女知曉自己配不上瑞王殿下,也知曉皇上對臣女有許多不滿,可臣女是真心愛慕殿下的,還望皇上能給臣女一個機會,無論何事,臣女都會盡力去做。”

皇上涼涼地看著她,說道:“你說你是真心愛慕瑞王,可這普天之下愛慕瑞王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麽便是你?朕又憑什麽偏偏只給你機會?”

這擺明了是刻意刁難,兗穹正待發作,雪凝霜卻是振振有詞地說道:“因為臣女與瑞王殿下彼此相愛,而皇上也是真心為了殿下著想。”

這話一出,兗穹望著她滿臉震驚,不過一瞬便又生了自豪得意,皇上也是對她心生驚訝,沒想到這雪凝霜還有這番氣魄,瞧著她的眼神也有不同,對她說道:“既是你有這般勇氣,你可敢為了瑞王做任何事?”

雪凝霜堅定地點了點頭,皇上見狀,眉眼深沈地說道:“你身為一介庶女,無論如何都是當不得這瑞王妃的,若是要當,便只能換了身份,近來丞相夫人求女心切,可無奈身子孱弱,你可願把這雪姓棄了,去當丞相府的千金?”

這棄根忘本的事兒如何做得,可皇上這意思卻是擺明了要逼她做出選擇,無論哪邊她都不願棄,兗穹亦是氣極,一雙眼睛黑得深不見底,直直盯著皇上。

雪凝霜緊蹙著柳眉,思索了一番,斬釘截鐵地回道:“臣女身世低賤,可自有一身傲骨,若是做出這等忘卻根本的事兒,便連人都算不得了,才真正是配不上瑞王殿下,臣女做不得,也不會做。”

皇上心裏自是滿意的,可面上卻是未顯露半分,反而是佯裝發怒,“你這張嘴一套閉嘴一套的,方才還說任何事情都做得,朕給了你機會,可你又說做不到,你可是在戲耍朕?”

雪凝霜只低下頭默不作聲,兗穹卻是看不過去了,畢竟多年父子,他又怎會看不出來,其實皇上已經心生動搖,可卻是在找著臺階下,還刻意刁難雪凝霜,便也懶得再理會,將雪凝霜帶起來後,也不顧皇上在背後的一通怒吼,便揚長而去。

這般走了算怎麽回事?雪凝霜欲拉住兗穹,同他談談,可卻是拉不住,只能急急說道:“等等,我有話同你說。”

兗穹便也停了腳步,回過頭來看她,雪凝霜正想開口,卻是突然被他抱在懷裏,雪凝霜又羞了滿臉,現在這是什麽時候,怎麽這廝還只想著這事兒!?

可卻是聽兗穹的聲音從頭頂飄來,雪凝霜心生震驚,她竟聽出了他話語中有絲絲哽咽,雪凝霜掙紮著擡頭看向他,卻是見他眼神中滿含深情,本還以為他會哭出來,氣氛也正好著呢,可又聽他調侃著說道:“沒想到娘子對我的用情竟是如此深厚,為了能嫁我,竟還有如此氣魄同皇上理論,我還一直以為你只是嬌滴滴,成日只會紅著臉的,如今看來,倒是我小瞧了你了。”

雪凝霜本還想安慰他幾句,畢竟方才那談話中似是觸及了他的傷心事,可聽他這話,只覺胸口氣得發悶,擡頭便想瞪著他,可一瞧見他的神情,雪凝霜也知曉了,他這是見她方才那般舉動,又是歡喜又是感動的,可又不肯說著那些情話,便這般來逗她。

瞪著這個不解風情的,雪凝霜也不想同他計較了,只不安地問道:“沒個正形的,我不同你說這些,方才事兒還沒聊完,我們便這般離開了,皇上可還生著氣呢,若是惹得他實在氣極,硬是不肯答應我們的婚事可如何是好?”

兗穹也皺著劍眉,憶起了往事,神情哀痛地說道:“對母後他一直是愧疚的,他們倆彼此相愛,父皇也給了她承諾,可在這龍椅上,誰又能真正隨心所欲,是以,父皇終究還是負了母後,母後最終,也是心死投河。

幼時我還怨恨著他,恨他為何對母後口口聲聲說著愛,可轉眼又去了別人的屋子,直到長大後我才慢慢理解了他的難處,他也實在是有太多的無奈,對於母後,他也是有著太深太深的心痛的。

是以,父皇對我從來與其他人不同,我不想做的,他從不會逼迫我,我想做的,便是再離譜,他也不會多說什麽,只這婚事是個例外,無論如何他都不肯讓我娶你為正妃。

但終究他還是對我狠不下心,又念著母後,再加上你也確實是個好的,是以,他方才其實已經有些動搖了,不過卻是一時下不了臺,這才在給自己尋著臺階下,我見不慣他這般欺負你,這才將你給帶出來的。”

雪凝霜原本聽得滿臉心疼,聽到最後卻是恨不得捶他幾下,不敢置信地說道:“既是皇上已經動搖了,為何不乘勝追擊,反而還拉了我出來,如此一來,豈不是把皇上惹得發怒,若是皇上一氣之下……”

兗穹見她擔心成這副模樣,只好笑地看著,也不出聲安慰,雪凝霜見他神情自若,實在氣狠了,揪起他的腰間肉便狠狠扯著,還變著法兒地轉著圈,兗穹面上沒甚痛苦顏色,只抱著她輕聲安慰著道:“怎竟似個潑婦一般,每回一見你,我腰上便又得多片青紫,長此下去,這腰上都沒塊好肉了。”

雪凝霜氣得兩頰鼓成了球,憤憤地說著“活該”,兗穹好笑地跟她說道:“父皇從來對我狠不下心,當初也是因了我的意願才封我當了瑞王,只要不是太子,我的婚事,我娶的誰,其實都無甚幹系,父皇之所以對我的婚事如此操心,只是一心為了我好,恐我惹人非議,淪為他人口中的笑柄,若是我鐵了心非要娶你,其實父皇無論如何都是會想盡方法幫我的,你不必擔心。”

聽他這番話,雪凝霜對皇上的看法改變了很多,甚至是滿心的震驚,皇上在她心中一直是個心機深沈的老色鬼,無端端的非招了那麽多秀女來惹人生厭,再加上還有太後那事兒,便是為了考驗她,也讓她受了好一番苦楚,雪凝霜對他一直沒甚好感。

可如今在兗穹口中,他只是一個平凡普通,為孩子操心著未來的老父親,雪凝霜從來不信皇宮中也有真情,如今卻是信了。

可雪凝霜還是心有不安,問道:“便是皇上不會怪罪你,可會怪罪我啊,他舍不得對你心狠,對我他可是不會顧慮的,你也不讓我在他面前好好表現一番,倒是直接將我拉了走人,皇上要是把賬都算到了我頭上可怎麽辦?日後我進了你家門,可要如何跟他相處,他還不得借機整整我。”

兗穹松開了她,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嘆了口氣說道:“那我也沒辦法了,左右這是你的事兒,我只管把你娶進了門,可管不得這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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