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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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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看來是非得逼她說出些不妥的話,好來治她的罪了,可雪凝霜也不是個輕易讓人揉圓搓扁的,只鎮靜自若地回道:“太後娘娘說的這話,臣女可不認同,太後娘娘年輕時,可是人人求娶的第一美人,雖如今長了年歲,可試問,又有誰能真正做到駐顏不老?

美人也有遲暮時,誰都會有慢慢老去的時候,更何況,在臣女瞧來,太後娘娘駐顏有術,比之尋常那些二十幾歲的婦人不相上下,且一舉一動也是風韻猶存,若是民女同太後娘娘走在街上,想來應是有許多人都會說道您是我姐姐呢。”

這話說的也是實話,雖稍加潤色了一番,但總歸也是有些難聽的,不知太後買不買賬,楚妜在心中為雪凝霜捏了一把汗,雪凝霜也是忐忑的,太後這話實在問得犀利,雪凝霜要接招已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了,雖說還是有些美中不足,但實在已經盡了力。

只見場面沈寂了一會兒,便又被太後的笑聲給劃破了,聽了這番話,太後心裏對雪凝霜自然是滿意的,小小年紀,能做到在她面前不慌不亂,還能鎮定自若,不卑不亢地將她方才這番刻意為難的話給回了過來,雖回得不是很好,但已是十分難得的了。

太後笑道:“你這小嘴也是甜的,哀家不過隨口說道幾句,如何卻是見你這般正經地回了這長篇大論的,不知道的,還當哀家欺負於你了。”

可不就是欺負了,這皇宮裏的人也真是一個比一個虛偽,雪凝霜暗暗撇了撇嘴,面上卻是笑道:“臣女只是說的實話,一不註意,嘴上就沒了把關,把這心中所想全都給說了出來,若是叫人誤會了,那便是臣女的罪過了。”

太後聽了這話,只笑得開心,便將雪凝霜喚到身側來伺候著,雪凝霜戰戰兢兢地走過去,卻又聽她問道:“之前儲秀閣大考時,哀家也去瞧了瞧,可為何那時卻是沒瞧見你?”

雪凝霜小心地回道:“當時適逢大考,貴妃娘娘賞了桃果來,恰巧當時與臣女同住一屋的雲姑娘練舞時摔傷了腳,臣女不知這桃果沾不得酒,便幫她揉了腳,夜裏。我們倆便都生了一身紅點,是以,這大考我們便實在遺憾,沒能去成。”

太後頓了頓,似是回想了一番,回過神來便面色如常說道:“你這麽一說,哀家也想起來了,當時確實是有這事兒,因了徐貴妃的疏忽,害了好幾個秀女都沒得來參加大考,沒想到你也是其中一個。”

太後這最後一句說得諱莫如深,叫人看不透其中情緒,雪凝霜也是心累,開始揣測著她是不是知曉了什麽,畢竟這事兒確實有疏漏,太後又是個人精,怎會瞧不出這其中蹊蹺。

且不說雪凝霜口口聲聲說著遺憾惋惜,面上卻是未瞧見什麽悔不當初的神色,只憑雪凝霜昨日獻舞時的妝容也可以瞧出一些端倪,太後壽筵,且不說皇上皇子,便是高官重臣,年輕才俊也是皆聚在一堂,每個女子都是盛裝出席,連那些宮女頭上都多了幾支珠釵,偏雪凝霜是個例外,明明生得一副好顏色,化上妝容後非但沒有增添亮色,反而是顯得普通,這自然是令人費解的。

無法,不管她猜出來還是沒猜出來,這戲都是要做下去的,雪凝霜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貴妃娘娘體恤我們,是臣女愚昧,辜負了娘娘的一片心意,去不得這大考,也是臣女沒有福分。”

太後眼神微瞇了瞇,只盯著雪凝霜不發片語,楚妜見場面實在尷尬,便開口說道:“太後娘娘,您也躺了這些時辰了,可不能躺久了,要不讓我們兩個扶著您出去走走?”

太後轉過頭來瞧著楚妜,搖了搖頭,笑道:“這天兒毒辣得很,哀家這把老骨頭,還是不出去溜達了,回房小寐一會兒才是正經,你們也趕緊回去吧,莫在外邊待久了,多曬了日光,回頭中了暑去。”

說完便伸了手,身邊一個老嬤嬤趕緊湊上前將她扶住,緩緩站起身來,轉身便要走了,雪凝霜和楚妜兩人對她屈膝行禮,喊著“恭送太後娘娘”,可沒走得幾步太後便又轉了身來,盯著雪凝霜道:“雪丫頭,哀家今日見你甚是歡喜,這幾日哀家心情也是煩悶得很,聽聞你們近來課業也已學得差不多了,從明日起,你便每日都來這福壽宮陪哀家說說話吧。”

雪凝霜本還以為今日這番便已過去了,豈料這才只是剛開始而已,當下心情突然沈重得喘不過氣來,可也只能裝作歡喜地乖乖回應,太後滿意地走了,雪凝霜卻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路上,楚妜瞧了瞧周圍,見沒人後,便輕聲問著雪凝霜,道:“凝霜,你可還好?方才曬了那麽久,身子可有不適?”

雪凝霜沖她搖了搖頭,本想給她一個笑容讓她寬心,卻無奈硬是擠不出來,楚妜見狀也是心疼,說道:“笑不出來便別笑了,比哭還難看,唉,你也真是行了黴運,都把妝化成那副模樣了還能讓皇上給看上,人美也不見得就有多好,只這低調,便是你這輩子都無法體會的。”

雪凝霜本還以為她會寬慰她幾句,可她這番話說得,實在是落井下石,雪凝霜也懶得理睬她,只繼續走著,想了想又覺得奇怪,便問道:“你倆明明相識,可為何卻只我被叫了去日日陪她?”

楚妜挑了挑眉,說道:“你看我與她方才有像是很熱絡的模樣嗎?”

雪凝霜想了想,好像也真沒有,楚妜只被叫去伺候著餵她葡萄,而且全程也沒瞧見她們兩人有甚熱絡親密的舉動,便是連話都是很少說的,雪凝霜這才了然,楚妜見她想明白了,便也接著說道。

“因了我哥同那個老混球關系匪淺,我才能偶爾進得這宮裏來,可我實在是不喜,這宮裏所有人講話都帶著心計城府和小心翼翼,便是太後,我也能瞧出其實她並非真心疼愛我,只不過是因了我的家世才對我做出了一副慈愛面目。

其實一開始我也很是喜歡來這兒陪陪她,可有一次,我瞧見我第一次拿針線做出來的綢布兔子,被那公主玩得一身臟泥,面目全非,那是我送給太後的壽辰賀禮。

從那以後,我就同她疏遠了距離,也不再喜歡有事沒事便跑來這宮裏,其實仔細想來我也是蠢笨的,初次進宮時,我不過五歲,聽她說在宮裏待得甚是無聊,所以就成日往這兒跑,我是為了陪她,可說不準,人家還嫌我煩呢。”

說完便嘆了一口氣,說著這些,她面上沒有被背叛的傷心難過,只有看透人心的蒼涼哀戚,雪凝霜想安慰她,可又聽她說道:“別只說我了,現在你的事兒才是最要緊的,我是無所謂,我家權勢已經夠大了,皇上不會允許楚家再多個娘娘出來,可自然也不能一直讓我身居低位,我自己也知曉我的身份實在太難安排,所以從頭到尾我就沒擔心過這進宮的事兒。

可你不一樣啊,你現在可是已經明明白白被皇上和太後娘娘給瞧上了,說不準哪日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也得找上你去,你已是在劫難逃了。

這事兒也確實是個麻煩的,嘖,你說這老混球怎就不跟他爹說說,把你給要了走了,現在也就沒那麽多煩心事兒了,如今這副局面也真是夠難看的,父子倆居然搶上了同一個女人,這事兒要傳出去了能好看嗎?更何況這父子倆可非比尋常。”

雪凝霜聽她這般口無遮攔的,心下大驚,趕緊往周圍掃了一圈,見沒人後,便拖著她往假山後邊走了,才一站定,雪凝霜便輕聲喝斥著她,道:“你說話也不看看場合,這種話若是叫人聽見,你的腦袋還要不要了,或許還不止你的,你哥都得被你拖累了去。”

楚妜便也撇了撇嘴,不再多說,雪凝霜便拉著她趕緊往儲秀閣走,只楚妜這話雖然聽著糙,但還是有幾分道理的,雪凝霜也是心生不解,那個色胚不是口口聲聲說著讓她等他回來嗎?他既然已經知曉她成了秀女,就不怕她被他爹給看上了?

將楚妜給拉回了儲秀閣,一路急匆匆地趕回雪凝霜的屋子,屋子裏只雲姚一人,那兩個最近總是不見蹤影,不過雪凝霜和雲姚都沒想過問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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