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說著，雪凝霜就回來了，卻是面色酡紅，粉唇也有些腫脹，還帶著水光，衣裳也是淩亂的，還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儼然是被人給欺負了，楚妜和雲姚都嚇了一跳，楚妜趕緊湊過去問道:“凝霜，你沒事吧，真被欺負了？”

楚妜極是歉疚，就因為她怕沒有楚涼，他會把她給扔出去，所以就沒有再回去，沒成想卻是因此讓她落入狼口，雲姚聽了方才楚妜那番話，也知曉了事情的大概，面露擔憂地看著雪凝霜。

雪凝霜對她們倆搖了搖頭，一副不願多言的模樣，可楚妜卻是窮追不舍，非得讓她說出來，雪凝霜知曉她們也是因為關心她，被這番纏問了一番，終是開了口，說道:“我與他的關系比較覆雜，我們倆，應是兩情相悅的，可是他因了這戰事必須要走，我又進宮當了秀女，所以……”

楚妜這才恍然大悟，接著她的話說下去，道:“所以，你一見他就哭，是因為傷心，你現在這番模樣，也只是因為再次相見舊情覆燃？”

雪凝霜瞪著她這個想到什麽就說什麽的，臉紅得跟個蘋果似的，還是雲姚問道:“那你們如今這般可如何是好？你之所以不願進宮，便是為了等他嗎？”

這情況跟雲姚很相似，兩人都是因了情才過得這般辛苦，雪凝霜自己也是亂的，方才被他嚇住了，還沒跟他把話說完便跑了，如今她自己也不知該怎麽辦。

雪凝霜戚戚地說道:“我也不知曉，我不知他何時回來，也不知我是否等得了，便是我等了，他也真的回來娶我了，我也不知我會不會嫁他，因我想要的，是寧為低門妻，不做高門妾，我與他身份懸殊，他應是給不起我想要的。”

話雖這麽說，可她身心都已給了他，情到深處，便是到時他給不起她要的承諾，自己也有可能真的一時糊塗嫁給了他，如此一來，想必這往後的日子也不會幸福，可若是不嫁他，那就當真是心死了。

雪凝霜滿臉的哀戚愁苦，瞧得是甚是心疼，雲姚趕緊抱住她，對她輕聲安慰著，可楚妜那廝卻是拍著胸膛，滿臉自信地說道:“原來你是為了這事兒煩憂，無妨，那老混球雖慣會欺負人，可他不是那種喜好鶯歌燕舞的人，他那王府的後院兒裏也是一直空著的，他那人啊，若是瞧上了一個，便不會再往外面跑了，你這話若是無法當著面跟他說，便由我來轉告他，你放心，我怎麽說也認識他這麽多年了，這些東西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雪凝霜感激地朝她露了笑，雖她是好心，但其實並不能安慰她多少，畢竟他們倆的事兒終歸是覆雜的，一言兩語說不清楚，雪凝霜也不願她們再為她擔心，便強迫自己換了臉色，振作起來，問著楚妜道:“你哥哥可是回去了？”

雲姚也是滿臉的詫異，楚妜的哥哥怎能來得了太後的壽筵，便轉頭看著她，楚妜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其實，我……”

雲姚知曉了她的家世，也只是震驚，並沒有怪罪她，反而還對她哥甚是好奇，因了雪凝霜一直在她耳邊說著她哥有多好看，身著一身鎧甲威風凜凜的模樣，把他形容得如同天神下凡，惹得雲姚想親眼瞧上一瞧。

楚妜又待了一會兒，便也回去了，玉璃伺候著雪凝霜去沐浴，期間雪凝霜一直盯著她，若玉璃真是暗衛，應是已經知道她知曉了她的身份才是，可玉璃卻只是靜靜伺候著她，也沒像往常一般嘰嘰歪歪地說著今日發生的新鮮事兒。

甚至覺得她面容有絲冷淡，雪凝霜瞧了她許久，見她還是這般，還以為她平時那般模樣只是做出來給她看的假象，與她的熱絡也只是迫不得已，一時有些傷心。

雪凝霜便也不再盯著她，只自顧自地撩著水波，神情黯然，卻是聽玉璃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還越笑越大聲，雪凝霜又驚又喜地回頭瞧她，只見她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雪凝霜這才知曉她這是在逗她，而她也真中了她的套，想到方才自己居然還難過了，便蹙著柳眉死死瞪著她。

玉璃笑了好一陣後才慢慢緩了，抖著嗓子說道:“我原本只是想逗一下你的，也以為你能看得出來，沒成想你卻是如此蠢笨，啊，笑死我了。”

這話一出，雪凝霜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抽動，敢情她戲耍了她，卻沒有半絲歉疚，還敢罵她！！！雪凝霜微瞇著眼睛，淡淡地說道:“你倒是理直氣壯，沒個道歉也就算了，還敢說我蠢笨，敢情你平日都壓抑著自己呢。”

玉璃重重地點了點頭，神情不能再認同，道:“你才知曉，平時我忍得可辛苦了，為了做出這副宮女唯唯諾諾的模樣，好多話我都不敢說，做事也只能小心謹慎著，實在累極。”

雪凝霜滿臉的無言，她這也叫不敢說話，唯唯諾諾！？雪凝霜進宮這些時日，已不知聽她說了多少人的閑話，便是連貴妃娘娘她都敢說得幾句。

一開始雪凝霜還以為她是初進宮沒規矩，現在細細想來，也沒哪個初進宮的宮女有她這般大的膽子，且宮女大多都是唯唯諾諾，性子也是小心謹慎的，她的性子卻實在活躍，又率真開朗，真沒見過哪個宮女跟她一樣的。

雪凝霜瞪著她，涼涼地說道:“你倒是誆我誆得開心，想來每日見我被蒙在鼓裏，把我耍得團團轉很有趣是吧？”

玉璃瞧她似乎真生氣了，也收了臉上的笑意，正經地說道:“我也是實在沒辦法，這是王爺的命令，我又豈敢不從，姑娘便體諒體諒我的難處吧。”

雪凝霜只別過頭去不瞧她，說道:“你和李嬤嬤是一道的，想來有些時候李嬤嬤總是來得這麽巧也是你通風報信的吧，李嬤嬤也真真是個心狠的，還能每次罰我都罰得這麽重。”

玉璃緩緩舀著水幫她洗著那一頭如黑綢般的青絲，說道:“這也不能怪我們啊，王爺可是說了，讓我們護著你平安離宮，可也要對你管教一番，讓你學學規矩，不罰得重些你又怎記得住？

李嬤嬤是王爺的奶娘，王爺生母早逝，李嬤嬤是把王爺當自己孩子看待的，你是王爺的心上人，她自然也是護著你的了，都從來沒罰過你杖刑。

更何況，李嬤嬤是管著這整個東苑的，做事也得顧慮許多，便是有時真想護著你，也是心有餘力不足，實在是姑娘你不爭氣啊，怪不得別人。”

雪凝霜想著那人，暗暗咬牙，什麽叫要對她管教一番，她在他心裏就這麽沒有規矩嗎，好歹她也是被雪老夫人從小帶大的，該學的東西她還是懂的好嗎！

心裏不爽快，便拿玉璃來撒氣，又轉頭對玉璃說道:“你們都有理，一個個的都說得好聽，成堆的理由信手拈來，照你們這麽說，我被騙被耍弄都是我活該了？”

玉璃知曉她此時正不痛快著，要是再待在這兒怕是不妙，也便也沒回她，只訕訕地笑了笑便退了出去。

沒人能當出氣筒了，雪凝霜便只能生著悶氣，這般一耽誤水也變涼了，是以，手下動作也加快了，想著快點洗完，可低下頭卻是瞧見自己左胸上一片青紫，指印明顯，一時羞得臉頓時紅透，想著方才玉璃的反應明顯是看到了，心下對她又恨得牙癢癢，等下回去定要收拾她。

怒氣沖沖地回了房，雲姚已上床睡下了，只玉璃正在收拾著雪凝霜的桌子，玉璃一瞧見她回來，便趕緊擡了腳便要跑，還是聽雪凝霜冷冰冰地喚了一句“玉璃”，才不情不願地又折返回來，低著頭輕聲說道：“姑娘，既然如今事兒已挑破了，我也全說了吧。”

雪凝霜聽她這麽說，便也等著聽他們還有什麽事兒瞞著自己，原本以為又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大秘密，卻只聽玉璃緩緩說道：“其實，我不叫玉璃，我原名喚作白晚，這玉璃的名兒也不是李嬤嬤給取的，是王爺知曉你的貼身丫鬟都是以玉字開頭，這才給我取了這名兒，你先前也問過我，為何我身為一個宮女，卻是以如此名貴的玉器為名，這琉璃也是有深意在裏面的，想來姑娘應是能想到才是。”

都已說得如此明顯，雪凝霜又怎會不知，她便有一塊青色琉璃，極是貴重，是雪老夫人請了有名的老師傅專門做出來，給了她當生辰禮物，上面還刻有雪凝霜的名字，雪凝霜對它寶貝得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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