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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17 有什麽東西能比愛更快的摧毀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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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17 有什麽東西能比愛更快的摧毀一顆……

畫上兩個小人渾身赤|裸, 對抱而坐。

畫圖之人用線吝嗇,皮膚肌理一概省去,偏偏私密之處卻刻畫得無比細致。

沈列星只不過看了一眼, 就像是被燙到似的飛快移開眼去。

他雖說整日將這本書隨身帶著,其實從未拿出來看過,平日連不慎瞄到封皮都要面紅耳赤好一會兒。

這突如其來的一眼將他嚇得花容失色, 腦子一片空白,只能胡亂點頭。

鐘情見他答應, 面色微微和緩。

他一手拿著書, 一手扶著沈列星的肩膀, 往他腿上一坐。

照例是粗暴得像是啃咬的親吻,脫衣服的舉止也粗魯近似撕扯。

書上對這些前戲沒有涉獵,鐘情自然就按照他會的來了。

沈列星依然還是很溫順地承受著, 只是胸脯起伏得越發厲害, 呼吸聲也越來越粗。他被動地任由鐘情吻著,只是在鐘情退開喘氣的時候會追上去索求。

身上的衣服越來越少, 他卻覺得床幔之中的溫度越來越火熱。

滿室清幽蘭香都被這溫度蒸騰得甜膩濃郁, 沈列星幾乎要醉了, 分不清到這香氣到底來自院中那滿庭蘭花,還是來自面前的人。

最後一件裏衣也被扯下,身體毫無遮攔地感受著懷中另一個人的存在,好像擁抱著一塊微涼柔軟的玉, 纖巧的、柔弱的,似乎稍稍用力就可以將這塊溫玉揉進他的血肉。

沈列星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手腕上的發帶在摩擦之中逐漸松開,徹底落下的那一瞬間,沈列星腦子裏叫囂地欲望傾巢而出, 想也不想就將懷裏的人按到在床。

他其實沒想過要做什麽,畢竟他什麽也不會。

仍舊是鐘情在親吻,在引領,在掌控,而他只是想抱抱鐘情,讓他們之間的距離更近一點,再近一點,最好不容一絲空隙。

但很快他就從這親密無間的距離帶來的沈醉感中驚醒。

因為鐘情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一點也不疼,鐘情的手軟綿綿的,沈列星連頭都不曾偏一下,但他仍舊被扇懵了。

他光著腳被一把推下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怔怔地爬起來還想上前:“懸圃?”

“滾!”

“懸圃……”

“我讓你滾!”

鐘情很少有地這般情緒化,他演技的確不好,但在沈列星面前也總是盡力偽裝。

可此時他心情差到極點,幾乎想要就這樣殺了沈列星。

丹田中封鎖的魔氣橫沖直撞讓他幾欲嘔血,剛壓下的寒氣卷土重來,冰霜從指尖一路蔓延上肩胛,連雙頰都呈現出一種被凍傷的、凝固的紅暈。

沈列星被嚇了一跳,趕緊後退:

“好好好,我走。懸圃你別激動,別傷了自己。”

門“吱呀”一聲在眼前合攏,不多時便聽見外邊庭院傳來“噗通”一聲落水聲。

院中有一小湖,此時正值深夜,湖水正涼,想必他是在借湖水之涼澆滅心中□□。

鐘情深呼口氣,閉眼勉力平息怒火,可是一旦合眼心中就浮現出那讓人難堪的一幕。

沈列星壓他壓得太自然了。

好一個天道寵兒,比他高,比他壯,清氣加身自然修為也比他精深,未來也定然比他活得長,連那處都……

容貌俊朗,舉止風流,個性狂妄,得天獨厚——

這樣的人既做得一個好修士,又怎麽做不得一個好闝客?

何止是他會被壓得無法動彈呢?

這全天下所有人,哪一個不是他沈列星想壓就能壓的?

就連另一個天道寵兒,另一位主角,天山雪蓮陳懸圃,到了沈列星面前不也只能被壓嗎?

鐘情不無譏諷地想:原來天道就是這麽培養它的主角的啊。

怒火在這冷嘲熱諷中逐漸平息下來,想起陳懸圃,鐘情這才意識到識海中超乎尋常的安靜。

他疑心陡起,潛進識海一看,瞬間笑了。

陳懸圃竟然封閉了五感,嘴裏念念有詞地敲木魚。

也不知道他敲了多久,身下都隱隱浮出一朵蓮花。

鐘情還是第一次這樣仔細地打量陳懸圃的長相,當然也是好看的,但與沈列星那咄咄逼人的俊逸不一樣,他的好看是秀氣內斂的,讓人一見便心生親近之意,忍不住想上前攀談……

也忍不住想褻玩。

尤其是這張秀氣臉蛋故意做出冷淡神情的時候。

鐘情從前不懂得欣賞這種柔柔弱弱的美,現在卻覺得這樣的陳懸圃比沈列星可愛多了。

橫豎要雙修,那與誰修不都一樣地修?

那他為何一定要被沈列星壓,就不能去壓陳懸圃嗎?

打定主意,鐘情走過去,拍了下他的肩膀。

指尖碰到對方身體的一剎那,身下那朵青蓮就瞬間破散開來,化作一陣輕煙消失不見。

陳懸圃緩緩睜眼:“何事?”

他聲音冷冷清清,仿佛回到了他們第一次相見的時候,彼此執劍對立,互相欲置對方於死地。

但此時的他看上去比那天還要寂寥,鐘情恍惚間幾乎要以為已經聞到寺院香燭的味道。

他在陳懸圃腿上坐下——正好對方盤腿打坐,倒是很適合書上這個姿勢。

他靠在陳懸圃肩上,一根手指勾起他鬢間垂落的一縷墨發,巧笑倩兮道:

“陳公子,你這是當真要皈依佛門做菩薩了?”

“與你何幹。”

他表現得越是冷淡,鐘情就越心安。

他伸出舌尖舔了下陳懸圃的唇角,依然是那種讓他心安的冰涼,好似不沾染一絲情|欲。

合該是這樣。

既然是修煉,就該保持理智,而不是像沈列星那般失了神志,癡魔得讓人生畏。

“作為君子,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了。你跟沈列星是天生一對,如今卻被我棒打鴛鴦。作為補償,我既跟他有了夫妻之名,便跟你來個夫妻之實吧。”

聽見這樣不要臉的話,陳懸圃的雙眼一瞬間冷冽得幾乎能生出荊棘來。

他微微側首,看著頸邊的人。

“你只會與他有夫妻之名?你剛剛不是還想跟他顛龍倒鳳嗎?”

“剛剛啊……”

鐘情很耐心地哄道,“一時行差踏錯,這不是及時止損了嗎?”

“鐘情。”

陳懸圃低低道,一只手已經環過鐘情的後背。

“你知道我這幾天在想什麽嗎?”

鐘情心裏怪他話多,都什麽時候還在嘰嘰歪歪,面上卻仍舊輕柔地笑著:

“你在想什麽呢?”

耳畔傳來呵氣一般的聲音,神聖似天外梵音,又陰森如惡鬼絮語。

“我在想,我放過你了。”

鐘情噗嗤一聲笑出來,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你放過我?就你?”

他不可自抑地大笑起來,更加惡劣地親吻過去,唇齒間溢出相當自信的話語:

“多謝菩薩放過我,但我可不會放過菩薩你了。”

他吻得起勁,誓要讓陳懸圃敗倒在他高超的吻技之下,卻不小心被對方的齒尖劃傷,唇上立刻一痛。

他氣急敗壞在陳懸圃嘴上一咬,等嘗到同樣的血腥味後才心滿意足。

即使被這樣欺負,陳懸圃還是不反抗,他雙手不知什麽時候環過鐘情腰間,輕輕將他抱緊後又很快松開,朝下滑去,解開腰間系帶。

鐘情沒管,陳懸圃的力氣相比起沈列星實在微不足道,察覺不出半點威脅。

何況流連在腰腹間的指尖動作是如此輕柔,所過之處皮膚輕輕戰栗,舒服得鐘情連親吻都忘了。

他想要開口發問陳懸圃一個名門正派世家公子怎麽還懂這些,舌尖卻被對方纏住,說不出話來。

身下有什麽東西從蟄伏中醒來,鐘情感受到了,並慢慢意識到那東西比之沈列星夜不遑多讓。

他臉色一變,當即就要站起來,身上那雙手卻不知道碰到那裏,讓他的雙腿一下子失去力氣。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都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被陳懸圃環在肘彎,這姿勢讓他幾乎等同於整個人都掛在陳懸圃身上,根本可供發力的點讓他站起來。

但陳懸圃的動作還是那麽溫柔順服,很明顯地在討好著他,鐘情一下子又有些迷糊了。

陳懸圃應該是下面那個……吧?

他迷糊又懶散地沈醉下去,直到身下被劈開似的一痛。

一根手指鉆了進來。

意識到這一點後,鐘情漿糊一樣的腦子宛若晴空霹靂,瞬間清明起來。

眉心朱砂痣瞬間變成一道血紅的豎線,本命劍憑空出現在手中。

他一掌將陳懸圃推開,下一刻長劍便追了上去,抵住陳懸圃的脖頸。

他用的是毫不客氣的力道,那修長脖頸上很快就滲出一道血線。

“陳懸圃,你找死?”

說罷鐘情心中燃起更大的疑竇,他心性極堅,怎麽會被摸兩下就喪失理智?

想到自己差點無知無覺就被壓了,他更加惱怒地喝道:

“你給我下了什麽迷魂藥!”

劍橫在頸間命懸一線,沈列星仍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被那樣平靜的視線註視著,鐘情隱隱覺得周身那寺廟的檀香味更重了。

“你以為我為何要念經?”

“你以為你碰碎的那朵青蓮是什麽?”

“鐘情,你入了我的魔障。”

陳懸圃一句一句說著,鐘情卻覺得頭更疼了。

那迷魂藥的藥效似乎還沒散去,他竟然有些聽不明白陳懸圃的話。

什麽叫他入了他的魔障?

一個魔修,反倒入了正道修士的魔障?

“阿情,你猜誦經三日,我都在想什麽?”

鐘情思緒紛亂,手中的劍都快要拿不穩,劍刃在陳懸圃皮肉裏抖動著,劃開一條更大的傷口。

他有很多話想要說,最後說出來的卻是:

“別這麽叫我。”

“你說你喜歡沈列星,我信了。你想說想要嫁給他,我也並沒有真的阻攔。阿情,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我的身份、我的性命,都可以給你,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在這個時候招惹我。”

面前的人猛地傾身靠過來,渾然不懼頸邊的長劍,倒駭得鐘情一下子丟開劍,被制住雙手後仍後怕地去看身上人頸間那條傷口。

那麽深,但凡他收劍再晚一點,劍尖就能劃破他的血管。

檀香氣味越來越濃,熏得鐘情頭痛欲裂,他甚至懷疑自己已經痛出幻覺,不然怎麽在陳懸圃背後看到一道佛光?

那金色佛光牢籠一樣將陳懸圃困住,也將他困住。

不,那不是幻覺。

鐘情視線只不過停留片刻就覺得眼底升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能流下血淚來。

他心中閃過一個極可怕的念頭,開口時連聲音都帶上顫抖。

“你竟然是佛修?”

已修煉出佛光的佛修,已經可以算是大成了。

那神聖的佛光對他來說無異於催命的符咒,鐘情嗓音幹澀:

“你要超度我?”

陳懸圃搖頭,一只手按住鐘情雙手,一只手順著鐘情衣擺滑進去,在某處輕輕揉按著。

“很久以前,有一群和尚教給我一門功法,將惡念外化成佛蓮,再將佛蓮毀去,便可保靈臺清凈無塵。”

“但現在佛蓮未成形便被你打散,惡念重回我心,我如今想的,便也是這三日誦經裏時時刻刻都在想的事。”

“我在想……”

“真想做死你。”

鐘情雙眼圓睜。

他像是看見了什麽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仿佛小白兔想吃大灰狼,小麻雀想上戾心鳶,望著陳懸圃的眼神無比古怪。

“你瘋了,陳懸圃。”

他喃喃道,“你真的瘋了。”

他頓時惡向膽邊生,不再在乎那佛光是否能傷到他,喚來本命劍,揮出劍氣將身上的人挑開。

陳懸圃竟然沒有還手,任由劍氣將他背後的佛光劃得七零八落。

但那畢竟是貨真價實的佛光,粉色花劍飛回時,劍身已經多了不少被佛光燙出的傷口。

花劍蹭著鐘情委屈撒嬌,鐘情卻沒理會它,徑直出了識海,路過陳懸圃還不忘狠狠踩他一腳。

“哼,裝神弄鬼。”

除了識海後他猛地松了口氣,這才驚覺背上都是冷汗。

妖魔邪物最怕佛修,平日遇到凡間普通和尚他都是繞道走的。成為魔尊後養尊處優這麽多年,今日倒是久違地品嘗了一把瀕死感。

鐘情靠著桌椅緩緩坐下來,心情差到極點。

他是真的差點以為自己會死在那佛光底下。

再想想陳懸圃那些大言不慚的話,更是臉色鐵青。

壓不過沈列星這個天道寵兒也就罷了,怎麽連陳懸圃那個小白臉也壓不過?

他揮手喚來鏡子,看著鏡中影像——這般高大威猛,陳懸圃是怎麽敢對著他大放厥詞的?

難道他真的一日為爐鼎,就終生是爐鼎了嗎?

他越想越怕,已經到了坐立難安的地步。

他提著劍站起來,想要出去走走,但門剛一打開,就差點和外面的人撞個滿懷。

是沈列星。

他光著膀子,身上水珠不斷滾落,滿身都是潮濕的、略帶腥氣的寒意。

他雙手被布條牢牢綁住了,此時正低頭用牙齒咬著給布條打結。

他打了一個很結實的死結,然後朝門裏的人憨憨一笑。

“懸圃,我知道你是因為我不聽話才生氣。你看,我現在重新給自己綁上了。”

他上前一步,膝蓋輕輕捧著鐘情垂下的劍尖。

“我們再來一次好嗎?這一次我一定唯命是從,你想怎麽對我都可以。”

鐘情眼皮一顫,那些紛紛擾擾的思緒隨之一空,他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問:

“我怎麽對你都可以?”

沈列星害羞地“嗯”了一聲。

“沈列星,你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嗎?”

鐘情幾乎要克制不住聲音裏的嫉恨了,“難道我要你在下面,你也會願意?!”

沈列星睫毛飛快地顫了幾下,就像幼鳥離巢第一次撲扇翅膀那般忐忑不安,但他出口的語氣卻是那麽理所當然,好像他真的打從心底就是這麽想的。

“我喜歡懸圃,當然願意為懸圃雌伏。”

鐘情眉梢極不自然地抖動了一下。

他感受到心中的妒意在逐漸發酵,那種腐臭的氣息讓他幾欲作嘔。

多麽光明磊落的主角啊,連甘心雌伏這樣的話也能光明正大地說出口。

不必像他一樣左右為難,生怕露出一點爐鼎的跡象叫人低瞧了去;也不必像他一樣自我厭惡,墮入魔道後害怕橫死而惶惶不可終日。

因為他是主角,他足夠強大,即使雌伏,也依然自信強大到無人能害他。

可是……

鐘情輕輕撫摸著面前人的左肩。

其下就是跳動的心臟,一下一下,極為有力。

他想,陳懸圃說錯了。

他從來沒說過喜歡沈列星,陳懸圃會這樣誤解,有多少是出於以己度人呢?

陳懸圃似乎喜歡他,巧的是,沈列星似乎也喜歡他。

不,沈列星愛他。

有什麽東西能比愛更快的摧毀一顆心臟呢?

良久,鐘情輕輕一笑。

他開口時聲音溫柔得如同天邊明月,緩緩說道:

“好啊,那你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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