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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二十一 你究竟是賭徒,還是男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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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二十一 你究竟是賭徒,還是男伎?……

被撐滿的感覺並不好受, 但鐘情忍耐著,雙腿更緊地環著監管者的腰——

因為害怕門外的人透過衣袍的空隙看清他們相連的、那泥濘不堪的地方,更是在提醒身上的人不用再動彈了!

這都什麽時候了!

洛薩爾呆若木雞立在原地。

此刻他面前的景象比一切地獄的酷刑都要讓他難受。

憤怒、怨恨、絕望、摧毀……這些被劃歸為“罪”的情緒、曾經他看著那些受刑的罪人嗤之以鼻的情緒, 現在正在他心裏熊熊燃燒。

他幾乎要以為自己已經被綁上十字架,被推入燃著地獄之火的柴堆上。

然而,所有罪孽的情緒在開口的一瞬間都變成了悲哀。

“鐘情……”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今天是你的婚禮。”

他的聲音在不可自制地顫抖,“你還穿著他親手為你做的婚服。”

身上的人在極其有限的空間裏很輕微地摩挲著, 這比大開大合的做法還要折磨人。

鐘情忍了很久才攢出說一句完整話的力氣。

“在東方, 只有喪服才會是白色的。在你眼裏我穿著婚服即將步入婚姻, 可事實是你親手為我穿上這件喪服,將我推入墳墓。洛薩爾,你見死不救就算了, 難道還要攔著我自救嗎?”

“你以為他就能救你!?”

洛薩爾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 像野獸受到威脅時的咆哮,“他不過是一條背主的狗!”

鐘情很柔美地一笑, 那柔美中透著天真的殘忍。

“我當然不指望他一個人就能殺了貝爾。所以我還會去勾引另外兩個騎士團的團長們, 還有紅衣主教、黑衣司鐸和那些黑袍驅魔人們。”

“這些人比你口中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還不如……鐘情, 他們根本配不上你。你怎麽能讓這些奴仆的臟手碰你!?”

“我說了我就喜歡蠢貨。”身下傳來變本加厲地一撞,鐘情喘了口氣,“他是奴仆,我是漁夫, 有什麽區別?就算是惡魔現身人間,只要它能為我所用,我也會去引誘它。”

洛薩爾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他閉上眼,很快睜開,雙目一片通紅, 宛如泣血。

“……夠了。過來,我會聽你的話。我會去殺他。”

目的達成,鐘情滿意一笑,伸手想要推開面前的人,沒推動。

他瞬間氣急,知道自己這是上當受騙了,這個該死的監管者心裏根本就沒有任務。

純吃他豆腐來了!

他緩了口氣,假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我要先看到你的誠意。作為異教徒可不會信任賭咒發誓,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

“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沒有的話就滾出去,別在這裏礙我的眼!”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但只有說話的人自己知道有多麽色厲內荏。

他提心吊膽盯著門邊人的腳,生怕這頭小獅子被逼急了直接一發子彈讓他提前殺青。

但出乎意料的是,片刻之後,洛薩爾居然真的提步離開。

門邊的人走了,門卻還沒關上。

隱隱約約能聽到遠處侍者裝飾宮殿的動靜,然而身上的人無動於衷。

鐘情想要推開他,但環抱他的胳膊簡直像鐵一樣堅固。

鐘情氣急敗壞地拎著他的頭發一巴掌扇過去。

“你還有完沒完了!”

他用了很大的力道,屬於嚴楫的面容瞬間浮現出幾道紅痕。

那雙眼睛沈默地凝視著他,然後落下眼淚。

亮堂堂的燭光下,琥珀色的瞳仁裏灑滿碎金一般熠熠生輝的光點。但因為濕重的水汽,這些光點也變得黯淡死寂。

鐘情原以為自己已經忘了這雙眼睛,現在才發現原來有些事情不需要時刻想起,就足夠刻骨銘心。

他長睫微顫,移開視線看向別處。

“……你沒聽見嗎?今天是我的婚禮。”

溫熱的親吻混雜著微涼的眼淚同時落到頸間,鐘情插在監管者發間的手下意識攥緊,微頓後又驀地松開。

他放下手,抓住桌沿,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閉著眼忍耐了一會兒,身體裏那人卻不見絲毫收斂。

終於那一絲看在臉蛋上的憐憫也被消耗得蕩然無存,他睜開眼,不耐煩地催促道:

“快點!”

良久,壓在身上的人終於離開,鐘情立刻坐起來。

他沒有看對方一眼,低頭皺著眉擦拭袍擺上不慎沾染的水痕。

撩開的頭紗重新從額前垂下,鐘情手一頓,擡頭看去。

氣氛安靜得有些凝重,他們沒有說話,卻對彼此眼神的含義心知肚明。

半晌,監管者苦澀一笑——現在他即使還用著嚴楫的臉,但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嚴楫了。

他輕輕嘆息道:“新婚快樂。”

鐘情透過一層影影綽綽的蕾絲目送監管者離去。

待人走後,他跳下桌子。

落地的時候稍稍一僵,心中暗罵一聲王八蛋,表面上卻若無其事地整理袖口。

一門之隔,洛薩爾屈起一條腿坐在地上,擡頭看著一旁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侍從官。

他發現自己竟然從來沒有好好註意到過這位他名義上的父親身邊最受重用的得力幹將。

記憶裏那副低眉順眼、平平無奇的表象下,居然是這樣一顆膽大妄為的狼子野心。

“如果子爵大人沒有別的吩咐,我就先告辭了。”

恭敬的言語之外是散漫的舉止,沒有等洛薩爾回答就翩然離去。

洛薩爾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眼神陰郁。

腿上的皮膚滾燙得如同烙鐵,分不清是綁在那裏的火槍在燃燒,還是一層皮肉之下他的血液在沸騰。

他應該沖上去殺了他,像個卑鄙小人一樣拔出槍朝他的後心射去子彈,或是像個勇士一樣在決鬥中割下他的頭顱。

他應該在踢開這扇門的時候就用槍崩開這個卑賤奴仆的腦袋,或許見過血花四濺的景象,鐘情就不敢再這樣輕浮。

但他什麽都沒有做。

胸膛處的肉塊前所未有地跳動著,聲勢浩大得連頭骨都在回蕩這跳動聲的回音,讓他連站起來的精力都沒有。

起初他以為這是怒火,直到從這熊熊燃燒的怒火之中察覺出一絲隱秘的企盼。

鐘情問,有什麽區別?

平民和貴族,天使和惡魔,究竟有什麽區別?

只要能為他所用,無論是誰都擁有同等得到他的機會。

腿上的灼燒感越來越強烈,已經到了這具凡人的身體無法忍受的地步。洛薩爾解開槍袋,手指碰到一層布料之下凸起的紋路,才想起那就是什麽。

那是封印、是契約。

用來自地獄的黑火繪成,一筆一畫都在期待約定裏那個萬魔涅槃重生的人間煉獄。

但它們察覺到了結契者退縮的意圖,於是用焚燒和疼痛幫助它們的主人警醒。

洛薩爾起身拔劍,削斷一縷頭發,放在走廊邊的油燈上燒成灰燼,然後灑在那處封印上。

黑色的火焰慘叫著,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安分地縮回封印裏。

一道封印劃分出人間地獄兩個世界,它們躲在黑暗的另一頭,眼睜睜看著它們的主人繼續執迷不醒。

*

這是一場很不尋常的授勳儀式。

鐘情站著接受了年輕的教皇遞來的詔令和冠冕。連俗世君王加冕時亦需跪下,他卻全程連腰都不曾彎一下。

還是教皇閣下自己撐著拐杖站起來,替他帶上鑲有八枚紅色黃金葉片的冠冕。

所有人都看出來異樣,但沒有人敢置喙半句。

儀式結束後,他們大著膽子走上前,面帶微笑朝鐘情獻上祝福,離去時卻又隱隱偷來擔憂憐惜的目光。

傍晚,所有流程全部走完,冬宮的新主人不愛社交,所以沒有晚宴,眾人各自離開。

鐘情回到房間,進入浴室。

他靠在溫泉池壁上,看著典禮上賓客送來的各種珍寶流水一樣呈上來,只是隨意地揮揮手讓侍從收好。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和任何一個除了貝爾以外的人眉來眼去,如果貝爾不瞎的話,應該也能看見。

他很緊張地等著貝爾回來後的反應,但出乎意料的是,貝爾表現得像是什麽也沒察覺到一般。

即使他在最後一刻拒絕進行夫妻生活,貝爾仍是溫和地笑著說好。

最後一根蠟燭也熄滅。

鐘情躺在床上,看著貝爾借著月色輕輕爬上床,在小心翼翼地將他抱住懷中。

明明懷抱中這個人已經爛到透頂,他卻像是抱著什麽稀世珍寶似的,仿佛稍稍用力就會讓懷裏的人煙消雲散。

耳畔的呼吸聲逐漸平穩,鐘情卻遲遲睡不著。

他滿腦子都是浴室裏水霧繚繞之中,貝爾在他耳畔一句句重覆的話:

“阿情,我很開心。”

這句話他被選為教皇時不曾說過,手刃殺母仇人時不曾說過,這樣一場似是而非偷偷摸摸的婚禮儀式之後,卻說了出來。

鐘情心中嘆了口氣,吻上對面人的唇角。

就一晚上。

他對自己說,他就愛他這一晚上。

第二天起床時,鐘情先一步醒來。

洗漱完後看見床上的人懵懵地坐起來,剛一照面就羞紅了臉。

鐘情:“……”

現在搞這麽純情,也不知道前幾天把他捆起來壓在臺球桌上操的那個人是誰。

一起用過早餐後,貝爾去見等候多時的樞機主教,鐘情去私通。

明面上的借口是赴宴,實際上宴會中早已準備好賭桌和籌碼。

婚禮上賓客的隨禮勉強能還上他欠的負債,然而短短三天時間,他就又欠了一屁股債。

每一個設宴的主人家都會準備一個單獨的房間,若不是這個房間,他連兌換籌碼的錢都付不起。

進入這個房間的人會向他索要他們贏來的賭資——一個擁抱、一個貼面吻,或是一次共進午餐的機會。

今天來的是個年輕的騎士,看上去不像是個頂級的貴族,進來時臉上還帶著些許窘迫,為了交換這個親吻的機會或許已經花光了身上的錢。

騎士拽著衣服下擺還不知道要說什麽,鐘情已經環過他的脖子,傾身過去要吻他。

大門“嘭”一聲被踢開。

鐘情置若罔聞,嘴唇穩穩地貼上面前人的臉頰,然後他才松開手,朝著門外怒發沖冠的人一笑。

洛薩爾視線陰狠地掃過騎士,將人嚇退後冷哼一聲。

簡直可惡,他為了他們之間的約定在禁衛軍和騎士團來回奔波,這這混賬倒好,自甘墮落到這個地步。

若不是他聽見消息後拼了命地打通關系,終於提前到這時候完成最關鍵的一步,再耽誤幾天,或許這混蛋準備支付給旁人的,就不是一個親吻一頓午飯那麽簡單了。

心裏實在疼得難受,他故意羞辱道:

“只要給你錢,什麽人都可以上你?鐘情,你究竟是賭徒,還是男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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