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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8 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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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8 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原況野擡頭看他。

窗簾外洩進來一絲月光, 斜斜照著那雙清透如水的淺瞳,眼角處氤氳出一圈濕潤的薄紅。

這般可憐可愛的模樣,即使是責備, 聽來也像是撒嬌,叫人只想得寸進尺。

原況野吻了吻那雙微垂的眼皮。

“不肯麽?”

問話的時候手稍稍松了一下,懷裏的人察覺到了, 立刻更緊地攀附上來。

“別走,況野……你想怎樣都可以, 別走……”

原況野為這反應感到心酸, 同時也感到一種卑劣的欣喜。

他想, 鐘情再也沒辦法離開他了。

“嚇到你了嗎?”原況野聲音輕柔而堅定,“我不會再放開你。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話,鐘情心中滑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思索著上次聽到這話是在什麽時候, 一邊忍受身上的人越來越細致的親吻。

原況野幾乎快把他全身都吻遍, 泡在浴缸中沾上的水珠都被他的舌尖卷走。

相比起來原況野的手就要笨拙很多,握著他的身體時, 總像是在握著一把面團或是棉花, 可以隨心所欲地揉捏掰扯。

或許總是扛著樂器的緣故, 他手掌的力氣極大,所以就算他再怎麽搓揉,鐘情也只能全盤接受。

他似乎沒有剛才那次溫柔了。

鐘情胡亂猜測著原況野出去那會兒到底發生了什麽,導致他的技術突然由精巧變得粗暴, 沒想一會兒,他突然猛然睜大眼睛。

重覆的、卻又陌生的感覺讓他害怕。

他松開死死拽住原況野頭發的手,想要逃跑,但那雙手像鐵鉗一樣將他焊死,壓在身下, 一絲空隙都吝嗇施舍。

原況野在不斷地重覆:“我們永遠不會再分開。”

最初的煎熬渡過去後,鐘情在疲憊與麻木中終於想起他是在什麽時候聽過這句話。

可能這句話對於原況野來說就是沖鋒的號角吧,之前那次做似乎也是在說過這句話之後。

鐘情苦中作樂地想,這還真是身體力行的“不會分開”呢。

他漸漸覺得其實原況野還是和上一次一樣溫柔,只是溫柔在不同的地方。

這一次原況野沒有綁住他的手,任由他把他的卷發揉得亂七八糟;也沒有用那些高難度的姿勢,而是很保守地維持著同一個動作。

很慢,但也很深、很重。

可這比起之前那些花活,還算是能保留一個瞎子在床上僅剩的那點自尊心和安全感。

過度的異樣感越來越重,鐘情咬牙忍耐著,直到最後實在忍無可忍。

這具身體怕疼,但他不怕。

真正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原況野不時落下的發絲,隨著起伏,一下一下蹭過他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若有若無又極有規律地落在臉上、脖頸中,落在距離大腦和心臟都如此接近的地方,讓鐘情無法忽視或是沈睡,不得不清醒地去面對自己身處的一個事實——

他正在被人……

這種感覺比身後那裏還要下流。

他終於開口:“況野……你還是把頭發紮起來吧。”

“還是?”

原況野動作頓了一下,看見鐘情手腕上被束縛後留下的顯眼紅痕,突然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很顯然,宮鶴京就是靠著這個瞞過了鐘情。

他的卷發、他的臉,是他們最大的不同,但只要綁住鐘情的手,就可以將這兩個最大的破綻都輕而易舉地掩蓋過去。

原況野在那一瞬間明白過來胸中那把燃燒的火焰究竟是什麽——是憤怒。

憤怒於宮鶴京卑鄙無恥,憤怒於自己蠢不可言,也憤怒於鐘情……這樣輕易就被欺騙,還一次次提起來,向他一次次提醒這裝聾作啞不過是自欺欺人。

多麽滑稽,撒謊的人是宮鶴京,圓謊的人卻是他。

他想要問問鐘情所謂的愛究竟是什麽,可又害怕聽到答案,只能更深更重地進入,好像身體的占有就能代表靈魂。

鐘情還在乞求:“況野,頭發……”

原況野沈默片刻,咬著皮筋送到鐘情手心,離開時不忘留下濡濕的一吻。

“既然是你想要,就自己來替我紮頭發吧。”

鐘情自力更生試了幾次,欲哭無淚。

無論是哪一次的原況野,無論他把溫柔用在何處,實際上都是壞心眼,都會在鐘情快要成功的時候搗亂,猛地大力一撞害他綁到最後一圈的皮筋松開,冰涼卷發散落進他脖頸,帶來一串酥癢。

他崩潰地丟了皮筋,筋疲力盡地泣道:“討厭況野……”

再怎麽深愛的人設在這種時候說一句討厭都是不為過的,連人設機制對此都安靜如雞。

原況野被這句話撥弄得心中柔軟,綁好頭發後低頭親吻鐘情的臉頰。

“我愛你。你也不許討厭我。”

*

第三次公演推遲了整整兩天。

原因是原況野不願參賽。

節目組好說歹說也沒能說動他,只能見縫插針朝鐘情發了一封郵件講明情況。

智能助手的聲音是很有禮貌但毫無感情的機械音,但鐘情聽到郵件上第一行話的時候,臉頰就一片通紅。

他當然知道原況野為什麽不願意參賽。

剛開葷的身體第一晚就承受了如此過分的兩次,就算最後及時去浴室進行了清理,鐘情還是發了場低燒。

不是著涼,也不是別的什麽原因,就是單純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被折騰到了極限。

足足在床上躺了兩天,鐘情才稍稍緩過來。

他全然忘了公演的事,連對時間的概念都模糊了,見原況野一點也不急,還以為離公演還早。

鐘情想了半天,最後只是措辭簡單地回了一封郵件,答應一定會幫忙勸說原況野。

至於信件裏關切的問話,他只能選擇性無視,畢竟這理由說出來實在太羞恥了。

其實這兩天原況野並沒有對他做什麽,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相當賢惠老實,每天除了給他做飯餵飯就是在他床邊彈琴寫譜。

但不知怎的,明明原況野並沒有什麽不尋常的舉動,鐘情就是覺得他有哪裏變了。

那天晚上似乎打開了他身體裏的某個閥門,現在的這個原況野讓鐘情既熟悉又陌生。

他變得更溫柔,但也更強勢。

後頸被人錮住,唇上隨後落下深深一吻。

“在想什麽?”

鐘情無語,發現這樣的事情原況野真是做得越來越熟練了。

真是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

他心中嘆了口氣,打起精神勸道:“晚上的三公演出,況野要去嗎?”

原況野翻開一沓樂譜,其中一頁像是無意識般掉在鐘情大腿上。

他頭也沒擡,道:“這取決於你。”

“……我的身體已經好了。”鐘情嘆道,“我會去看你的。”

“怎麽證明?”

“……什麽證明?”

很快鐘情就聽到樂譜本放下的聲音,一只手撿走他大腿上的稿紙,卻沒有徑直離開,而是順勢在他腿間摩挲。

鐘情臉色一白:“況野……”

然而囁嚅半晌,他還是沒有出言拒絕,似乎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建設,攥成拳頭的手終於松開,輕聲道,“你想怎麽樣都可以,只是……能不能輕一些?晚上就要上臺,你現在不能太累。或者……等到比賽結束,可以嗎?”

耳畔傳來溫熱的幾聲笑:“逗你的。”

他替鐘情整理好衣領袖口,確定看不到一丁點痕跡後,才終於起身:“走吧,還趕得上最後一場彩排。”

鐘情不是很想走,他現在腿還酸得不行。

“比賽的時候再來接我吧,彩排我就不去了。”

但是下一秒他就被人攔腰抱起來,原況野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說過我們不會再分開,哪怕一秒鐘。”

*

停電後的兩天,是這檔節目收視率降到谷底的一段時間。

電路搶修完畢後,每個攝像頭都恢覆正常運轉,除了鐘情房間裏的。它被人故意用一塊布蒙上,房門緊閉,誰敲都不開,故而攝影師也進不去。

觀眾看不到想看的人,收視率自然會降低。

但就算收視率低了,節目的討論量卻空前地暴漲起來。

尤其是在斷電第二天,走廊攝像頭拍攝到原況野從鐘情房間走出來的時候。

[已知:攝影棚一共斷電十二小時,斷電前宮大在鐘鐘房間門口徘徊,斷電後從鐘鐘房間裏走出來的人卻是曠野。求問:斷電十二小時中,鐘鐘房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猜宮大肯定對鐘鐘做了什麽。不然怎麽就好巧不巧在那個時候斷電?我截屏一幀一幀看過了,宮大撕碎的那張紙應該是機票。他是打算離開的,但他最後留下來了。至於留在哪兒,咱們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淫者……咳咳。]

[前面的在說什麽屁話,第二天曠野大大直到中午才出來取外賣,節目這麽久了你們什麽時候見過曠野給鐘鐘吃外賣的?這說明他們昨晚累得直接一覺睡到中午,餓醒了來不及做飯才只好點外賣的。至於斷電的時候到底幹了什麽導致這麽累,這點我同意樓上的,我們仁者見仁哈。]

[真是的,都白日做夢了,就不能編得再大膽一點嗎?我猜兩個都進去了,宮大先,曠野後。]

[細說,進哪兒?]

插科打諢聊了兩天,有顯微鏡探案的,有純邏輯推理的,也有編故事開玩笑的,到最後幾方真的認真起來,打著宮鶴京和原況野的旗號吵得不可開交。

但一切紛爭都在鐘情和原況野重新出現在鏡頭前時煙消雲散。

鏡頭中的兩人,雙手緊握,就像從前一樣親密無間,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尤其是臺上的宮鶴京,在看到鐘情臉上毫無芥蒂的微笑,和原況野投來視若無物般的冷漠視線時,他感受到一種滅頂的絕望。

兩天以來的恐懼成了真。

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鐘情和原況野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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