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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十七章 又一次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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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十七章 又一次酒後……

鐘情微微一笑, 他就知道會是這個回答。

他沒有問林姿寒為什麽來不了,這不重要。

他直接道:“可是我要說的事真的很重要。我會在這裏等你的,直到你來為止。”

說罷, 不等林姿寒回應,他掛斷電話,長長出了一口氣。

【總算把我這邊的劇情走完了, 接下來就看兩位主角的了。】鐘情站起來,雙手合十, 朝神像畢恭畢敬鞠了個躬, 【希望神明保佑他們倆早日墜入愛河, 從此夫夫恩愛,白首不離。】

【別高興太早。你還有深情分沒刷完呢。】系統閑閑道。

【我這不是在刷麽。】

所以他特意挑個雪天到這破房子裏求婚,就是為了給他的等待創造痛苦, 讓他的深情顯得更濃烈。

從電話掛斷的那一刻開始, 他就已經能聽到積分機制的提示音滴滴作響。

就是響得有點慢。

【還差多少?】

【一千。】

鐘情心裏算了一下,照現在這個速度, 在這裏等上個一天一夜, 應該就差不多滿了。

還好他早有準備, 來時帶夠了食物和水。

他掏出一罐荔枝味的酒精飲料,拉開後喝了一口。冰涼的酒液咽下喉嚨,牽連起的卻是蔓延至全身的暖意。他沒忍住,又喝了一口。

系統提醒道:【少喝點, 小心醉了。這裏估計幾天都不會有人來,萬一睡著凍死在這裏,都沒人來給你收屍。】

【果酒而已,醉不了。再說,你不是能看到我的身體數據嗎?我快醉了就提醒我一下。】

【行吧。】

鐘情又喝了一口酒。

今天實在太冷, 這教堂又恰好處在風口,四面八方全是風,室內反倒比室外還冷。

他拿著酒瓶坐在教堂門邊的臺階上,看著門外大雪紛紛揚揚。

他已經許久沒見過林姿寒了,皮膚又開始泛起熟悉的疼痛。寒冷可以鎮痛,但寒冷帶來的又是另一種難受,所以又不得不靠喝酒取暖。

鐘情不得不承認:【我覺得我大概是等不了一天一夜了。白天都已經這麽冷了,晚上還不得把我凍成冰雕?】

系統想了想:【你可以把莊嚴叫過來。你只要在他面前哭一哭林姿寒對你的薄情,竟然把你丟在這裏不聞不問,就可以輕松拿下一千分。】

【好辦法。但如果他還沒原諒我之前騙他,見到我之後先揍我一頓怎麽辦?】

【……】

鐘情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沒關系。反正劇情也要結束了,就算他真的揍我一頓,我也認了。】

說罷他立刻掏出手機,回頭隨便對著教堂一角拍了張照,就給莊嚴發過去。

他連電話都懶得打,知道莊嚴能認出這個幼時的秘密基地,也知道他一定會來。

人設機制滴個不停,鐘情額頭隱隱作痛。疼痛把他又重新拖回沒找到解藥之前那種總是很煩躁的狀態。

他揉了揉太陽穴。

【我說統子,你就不能把提示音調成靜音模式嗎?它滴得我頭疼。】

【我剛好要跟你說這件事。這個積分機制是沒有靜音選項的,不過我昨天向局裏投訴了,現在分配者讓我回局裏一趟下載補丁。你覺得我什麽時候去比較合適?】

鐘情疼得生無可戀,一邊喝酒一邊道:【你現在就去。】

【那行。下個補丁要不了多長的時間,最多十分鐘我就回來。】

鐘情點頭。

系統不再出聲,應該已經離開了。

鐘情坐在原地等了又等,不知等了多久,一罐酒快見底的時候,他在純白的雪地上看見一個小黑點。

小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長,越來越近。

是莊嚴。

他果然來了。

鐘情灌下一大口酒,朝莊嚴揮手,衣角擺動下,露出戒指盒的一角。

莊嚴在他面前停下腳步。

鮮紅的戒指盒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卻不躲不避,固執地看著那個讓他心痛的東西。

“你要向他求婚?”

鐘情微笑,笑容中卻難掩憂傷:“是啊。”

“他人嗎?”

鐘情不語。

“跟我回去。”莊嚴聲音裏有深深的疲倦,仿佛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他不會來的。”

鐘情沈默片刻,然後擡頭輕聲道:“他會來的。”這話說的毫無底氣,剛出口就被風吹散了。

莊嚴在他身邊坐下。

久別重逢,他沒有因為鐘情過去的欺騙責怪他,也沒有因為鐘情現在的窘境嘲笑他。

他看著鐘情,視線宛如實質,一點點掃過那張令他魂牽夢縈的臉孔。若是鐘情此時擡頭,或許就能看清他眼底那令人膽寒的思念和愛慕,但鐘情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自始至終不曾看過他一眼。

莊嚴打開一罐酒,喝了一口。入口是甜滋滋的水果甜味,酒精度數很低,是鐘情會喜歡的味道,但對莊嚴而言毫無作用。

既無法讓他看淡超脫,也不能讓他失去理智,只好繼續無比清醒地面對這個殘忍的事實。

他們一起等了許久,久到大雪將莊嚴來時的腳印全部蓋住,天地間一片純白,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

莊嚴再次開口:“鐘情,跟我回去。”

鐘情張了張嘴,卻說不出留下的理由。

他沈默片刻,自欺欺人道:“他不知道我要求婚。就算他真的不來,也一定是因為有什麽事情耽擱了。”

“他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參加過基督徒的集會,你覺得他會不知道教堂意味著什麽嗎?”

“莊嚴!”鐘情忍無可忍,“你一定要這樣羞辱我嗎!”

莊嚴不語,只是靜靜看著他。門外大雪紛飛,他的視線也像是被凍住了,帶著懾人的逼迫。

對視三秒,鐘情垂眸,避開他的視線。

酒精讓他的思緒有些遲鈍,不太能分得清莊嚴此時到底在生氣什麽。

氣他對林姿寒死纏爛打?

還是氣他為了林姿寒自輕自賤?

可是莊嚴向來不喜歡他的浪子多情,現在看到他遭到報應,不該開心才對嗎?

身上越發冷了,也越發疼了。

鐘情有點受不了,想著速戰速決,可系統還沒回來,看不到積分面板,莊嚴臉上又一片淡漠,完全看不出到底被他的深情感化了幾分。

積分多得少不得,鐘情決定來波大的。

他都不需要演,一想到這麽冷的天氣他不是在暖氣下躺著打游戲,而是在冰天雪地裏受罪,眼眶自然便紅了。

他吸了下鼻子,像是終於崩潰了一樣,在一片寂靜中,帶著哭腔開口:“你說得對,莊嚴。他不會來了。”

莊嚴呼吸一緊,他從小就怕看鐘情的眼淚,現在仍是如此。

他伸手輕輕拂去那滴淚水,感覺到指尖的水意冷得像冰。

“莊嚴你知道嗎,我給姿寒做了三個月的飯,幫他打掃了三個月的衛生。”鐘情露出食指上的一道淺淺的疤,“你看,我還割破了手。我甚至都沒給你做過飯。”

莊嚴無言地握住他的手,那道疤仿佛也落到他心上,滋生出蛛網一樣的裂紋。他喃喃道:“我真不該放你走的。”

風聲掩蓋了他的話,鐘情沒有聽見。

莊嚴的掌心幹燥溫暖,他沒忍住在莊嚴手裏輕輕蹭了一下。

莊嚴心中像是被小貓爪撓了一下。他心軟了:“要我幫你報覆他嗎?”

“你要幫我?好呀。”

鐘情笑起來,臉上還有淡淡的淚痕,“你幫我把姿寒綁過來和我結婚吧。”

莊嚴眼中墨色瞬間濃郁得像一場風暴、一個旋渦。

“你醉了,鐘情。”

“我沒醉!”

鐘情不覺得自己醉了,他只是有點興奮而已。他拉住莊嚴的手臂,拔蘿蔔一樣像拉著他站起來。

“走,陪我去把林姿寒綁回來!”

莊嚴紋絲不動。

鐘情鍥而不舍地拔呀拔,終於激怒坐著的人,反手一扯,自己反倒跌進他懷裏。

那一瞬間天旋地轉,他深刻地感覺到什麽叫“酒意上頭”。他想站起來,但是雙腳似乎失去控制,怎麽都不聽使喚。

他覺得頭越來越暈,越來越痛,已經分不清是酒精作祟,還是模型縫隙在喧賓奪主。

莊嚴見他終於安靜下來,再次道:“跟我回去吧。”

鐘情沒說話,像是已經睡著了。

莊嚴背著這個醉鬼起身,朝馬場走去,雪地在腳下嘎吱作響。

身體懸空的感覺讓鐘情終於清醒了一點,眼看自己就要失去陣地,趕緊掙紮:“放我下來!我要等姿寒!”

屁股被擰了一把,屈辱的回憶湧現,鐘情立刻收聲停止動作。

算了,還是另想辦法吧。

月光把雪地照成水一樣的銀白色,鐘情在莊嚴背上晃晃悠悠,迷迷糊糊中,覺得自己就像在水裏游曳的魚。

他突然問:“莊嚴,你為什麽不想我跟姿寒結婚呢?”

莊嚴沒有說話,自顧自往前走。

鐘情便也自顧自往後說:“姿寒多好啊,長得那麽好看,還那麽聰明,性格又溫柔又禮貌,名字也好聽。”

他嘮嘮絮絮,林姿寒在他口中仿佛是一個完美的人,優點數之不盡。從教堂到馬場,整整十公裏路,一路上滔滔不絕。

進入馬場的大門的時候,莊嚴終於忍無可忍。

“別說了。”

鐘情也不想說,他已經說得口幹舌燥。

但有什麽辦法?他痛得簡直快暈了,莊嚴又不理他,只能自言自語轉移註意力。

他負氣道:“我就要說。”

他甚至還湊到莊嚴耳邊,“姿寒這麽好的人,別說和我結婚了,就是和你結婚也綽綽有餘。哼,你不喜歡他,真沒眼光。”

莊嚴呼吸變得粗重:“鐘情,別亂說話。”

他們已經到了馬場裏的私人別墅。鐘情來這裏住得很勤,到處都是他生活的痕跡。

莊嚴將他抱到床上,然後去打水給他洗臉。

房間裏的暖氣驅散身體的寒意,麻木的疼痛蘇醒過來,一瞬間遍布全身。

鐘情痛得眼前一片模糊,僅剩的理智被身體自救的本能取代,他跌跌撞撞下床奔向門外,然後被人橫臂攔住。

“放開!我要去找林姿寒!”

莊嚴拖著人重新回到床上,用被子裹住,給他擦臉。

“他在西北草原。你怎麽去?”

鐘情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他只覺得那根熱毛巾就像砂紙一樣在磨著他的臉。

他奮力掙紮著,又不住地哀求:“姿寒,我要見他,林姿寒……”

可無論他怎麽求,那只手還是像鐵鉗一樣牢牢禁錮著他。

他終於無法忍耐,一口咬在那只手上。

莊嚴腦中的弦崩了。

他擡起鐘情的下巴,看見那張嘴上沾了血跡,就像一個第一次吸人精氣的懵懂鬼魅。

他吻了上去,用的是毫不憐惜的力道。

鐘情吃痛,想要掙紮。但唇齒交接時,疼痛開始慢慢減退,熟悉的舒適感將他包裹起來。

“姿寒……”

他喃喃著喚道,“你終於來了……”

宛如當頭棒喝,莊嚴猛然清醒。

他擡頭,看見鐘情的雙眼毫無焦距——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吻來自誰,他看向的不是他眼前的竹馬,而是他一見鐘情的愛人。

莊嚴感到荒謬至極。

“為什麽?”

鐘情聽不清他的問話,就算聽清了也無心回答。

卷土重來的疼痛讓他摟緊莊嚴的脖頸。他細細舔吻著莊嚴的臉頰,尋找那個能讓他舒適的地方。

終於,他找到了。

那裏還有殘餘粒子,鐘情一一舔去。他還想要更多,舔吻逐漸變成輕咬,但那張封閉的唇始終不肯對他開啟。

鐘情祈求著:“姿寒……”

有一滴滾燙的水珠落在他的吻上。鐘情舌尖品嘗到一絲鹹澀,仿佛正在含吻著一只緊閉的蚌殼。

苦澀讓鐘情稍稍清醒了幾分,他松開手,想要看清眼前的人,那只蚌卻突然張開殼蓋,將他拖回黑暗窒息的深海——

在鐘情身上甜蜜得令人暈眩欲醉的酒香氣中,莊嚴帶著無限的憐惜和不甘,如狂風暴雨般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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