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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世紀婚禮 安德烈心情從來沒有這麽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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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世紀婚禮 安德烈心情從來沒有這麽好過……

安德烈輕輕把他抱出來,聞到他身上濃郁的玫瑰花香。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

櫃門打開後,滿櫃花香漸漸散去,懷中人身上的玫瑰花香也逐漸被冰雪和松針的味道重新覆蓋。

內心暴戾的兇獸終於被主人重新關回牢籠,安德烈抱著人轉身向外走去。

房頂漏下的光線驚擾了鐘情的睡夢,他突然覺得很冷,下意識往身邊的暖源靠近。

安德烈腳步微頓。

他像是難以忍耐地閉上眼。睜眼後,那些不可自拔的憤怒嫉恨悉數化作無可奈何,化作在懷裏人額角上落下的一吻。

這個小插曲直到他們坐上去往首都的星艦都沒有人提起。

安德烈不問,鐘情也不說,不約而同地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舷窗外的星河綺麗絢爛,鐘情坐在窗邊,看得目不轉睛。

安德烈則是在看他。窗外星辰在一瞬間逼近又一瞬間四散開來,從宇宙誕生起所有輝煌的顏色都被囊括其中,他卻只是看著鐘情。

一開始他還會試圖拋出一些話題驅散艙中過分的靜謐,但鐘情對此興趣缺缺,漸漸的他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

鐘情實在是沒精力搭理安德烈。

時空躍遷的頻率已經放到最緩,仍舊超出他身體能適應的範圍。沒有什麽很大的問題,只是讓人頭暈惡心,後半程他幾乎都在鎮靜劑和睡夢中度過。

到達目的地時他還在睡著,安德烈擔心他的狀態,下了星艦後抱著他直接坐上飛行器回到蘭凱斯特。

自發前來接機的人撲了個空,不敢對軍部實際掌權人有什麽微詞,於是更加謹慎地審視起他身邊那個東方人——曾經的嚴家遺孀,未來的蘭凱斯特夫人。

首都星從來都只是聯盟的政治中心。

這裏除了駐兵以外,沒有任何軍事部門,護衛軍隊大量集中在首都星附近的幾顆衛星上。這裏也不從事任何生產,自有美食華服金玉珠寶源源不斷地從外星系輸送進來。

這裏是政府要員終日忙碌的地方,也是各大貴族終日狂歡的地方。

一直以來聯盟都規定軍政分權。雖然到了某種程度兩種權力根本不可能涇渭分明,但表面上,擁有軍權的元帥們各自駐紮在軍區,如非必要不會踏足首都星。而首都星上的政府議院也恪守界限,很少幹涉軍部的派兵計劃。

所以安德烈打算在首都星長住的舉動,不可謂不引人註目。

他剛在軍部大刀闊斧地整頓一番,立即就攜家帶口回歸蘭凱斯特,這消息不僅讓首都星政要提心吊膽,連最玩世不恭的貴族子弟也要分出心思揣摩他的用意。

鐘情這場小病持續了整整一周,才從頭昏腦漲渾身無力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有這個現成的借口,他成功推掉了好幾場明顯是為他組織的宴會。

鐘情當年遇襲的事,軍部害怕惹起眾怒本想強壓下來,但嚴楫的求婚還是把這件事鬧得聲勢浩大。這件事對首都的政要和豪門來說也是一個驚人的消息,所以他的身體狀況很多人都大概了解一些。

他們能理解鐘情一兩次推辭,甚至還在私下相互下賭註,看看誰能最先把未來的蘭凱斯特夫人請出來。

但三番幾次過後,他們的耐心耗盡,對這位半道上位的新貴族的態度從審視變成輕鄙。

外面的風言風語不會傳到家中,但鐘情能猜到他們私底下都是怎樣談論他。

安德烈本來會在一年前就向他求婚,但那時嚴楫剛戰死,他這麽做會讓鐘情被眾人的口水淹死。

不過現在看來,推遲一年的結果也不過稍微好上一點而已。

在他們心裏,這位未來的蘭凱斯特夫人仍舊是一個薄情寡義、貪名圖利、又極有手腕的卑賤平民。

現在,他們又給他送來了這個月的第八張請帖,上面繁覆的燙金花紋是羅斯蒙德家族的族徽,落款的簽名是戈雅·羅斯蒙德,聯盟的議長大人。

宴會在一個月之後,鐘情和安德烈的婚禮卻在一個星期之後。

來到首都星後安德烈就在著手準備婚禮,因為擔心鐘情的身體一直沒有定下婚期,直到醫生判斷說他的身體已經休養好後,才在婚宴請帖下寫下日期。

對一場豪門望族的婚禮來說,這個時間有些趕。

對他們來說,婚禮準備的時間越長,婚禮前的訂婚儀式越聲勢浩大,才越顯得重視。

不過聽到婚訊的貴族們私下談起是大都隱秘地微笑表示理解——這場婚禮畢竟有一方並不是貴族嘛。

剛搬來首都星定居,馬上又要趕著籌備婚禮,安德烈忙得腳不沾地,夜深時才能回家。

鐘情睡眠很淺,怕驚擾到他,回來太晚的時候安德烈索性就在主臥的沙發上窩一晚上,天蒙蒙亮的時候又要出門。有時鐘情醒得早,能迷迷糊糊感受到安德烈輕手輕腳起身走過來,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才匆匆離去。

他忙得連鐘情有點看不下去。但是很顯然,他心情很好,從來沒有這麽好過。

在婚禮的前一天晚上,安德烈早早回到家,抱著鐘情睡了個好覺,然後在第二天清晨用親吻將他喚醒。

鐘情在迷迷瞪瞪中被人換上白色的禮服,等他終於徹底清醒過來時,安德烈正單膝跪在地上給他穿鞋。

這場景太過熟悉,許多年前和嚴楫結婚的時候他也做過這樣的事。

鐘情伸手輕輕撫摸著面前這人的頭發,對方感覺到後握住他的手腕在掌心落下一吻。

因為身體原因鐘情的氣色一直不好,嘴唇也沒什麽血色,所以化妝師給他上了一層淡妝。

似乎是為了彌補沒有訂婚典禮的遺憾,這場婚禮辦得盛大無比,邀請的賓客數量與嚴楫那場相比多出整整十倍。

因為觀禮人數眾多,安德烈出動了附近兩個小行星的駐兵維持安保和秩序。對此,沒有任何人敢提出質疑。

安德烈自幼在首都星長大,後來處理政務也時常外出,場下大部分人都對他熟識,卻是第一次見到鐘情。

鐘家是小行星上的落魄貴族。鐘情雖然因為是聯盟第一個Omega戰士出名,但他出名的時間太短,不足以讓首都星這些眼高於頂的貴族們印象深刻。

嚴楫的求婚倒是鬧得轟轟烈烈,但婚後他也基本上只在軍區活動,沒怎麽去過首都星。

所以對他們來說,他之前的意義僅僅只是一個八卦中心。

教堂的大門打開,意識到另一位新人即將登場的賓客們沒有立刻向外面看去,那樣太不矜持。

他們維持著有一點好奇但又不甚在意的態度慢慢轉過頭去,看見了已經走上花道的那個人——

很難具體地說出那是一種什麽感覺,讓人覺得黑發和黑瞳竟然可以這樣漂亮。五官精致,神色卻淺淡,似乎早已看透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裏那些強裝出來的無所謂。

然後任由這些亂糟糟的情緒穿過他的身體,飄到隨便什麽地方去。

他的長相,他的步伐,好像與他們也沒什麽區別,但在一種奇異心理的驅使下,他們用探究的眼神看著這個人從眼前慢慢走過,像是想要從中體會到什麽深意。

在那一瞬間他們下意識覺得,他不是八卦的中心,而是傳說的主角。

空氣有片刻凝滯,所有人的目光都安靜地停留在花道中的人身上,仿佛只有那裏才有供他們呼吸的氧氣。

冰雪的味道打破了這份寧靜,強行讓空氣流動起來。

聯盟頂級Alpha的信息素因為主人的薄怒在這時候顯得蠻橫無理,一部分空氣凝結成細小的冰碴,讓幾位幾乎要忘情的貴族呼吸時鼻尖沾上一點血腥的味道。

微痛讓他們瞬間清醒,他們羞於承認之前的沈迷,不約而同地在樂隊的掩蓋下彼此悄悄談話。

鐘情一層淡妝也沒能掩蓋住的蒼白皮膚,和眉眼中明顯的倦色,成為他們此刻最好的話題。

似乎終於找到他“不過如此”的證據,只要攻訐他的健康,就可以把他們從現在的尷尬狀態中解救出來。

婚禮儀式照常推進。

安德烈顯得很鎮定,念誓詞和戴戒指的時候都沒有任何異常,只有在接吻的時候,鐘情看見他發紅的耳尖。

他甚至不敢在他唇上多停留一秒,輕輕一蹭後便退開,青澀得像一個剛剛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沒有人敢灌安德烈的酒,他們大多數只是想要借著敬酒得到一個和安德烈說上話的機會。就算安德烈只是淺淺抿一口酒作為回應,他們也沒什麽不滿。而他身邊的鐘情,盡管他們十分好奇,也只敢說些毫無意義的讚美的話。

除了戈雅·羅斯蒙德。

鐘情認識這雙灰色的眼睛。

他是一個Beta,應該說,首都星大部分政要家族都是Beta。

他們不害怕任何Alpha的信息素,也不會被任何Omega的信息素吸引。他們幾乎只和Beta通婚,因為Omega作為一種生育資源,只會分配給需要盡可能延續父輩基因的Alpha。

Alpha被編輯出擁有強悍身體素質的基因就是為了戰爭服務,所以基本上所有Alpha都會從軍。Beta參與軍隊後勤工作是常事,但很少會有Alpha進入政府做文員,人們會把後者認為是對資源的浪費。

擁有猛獸一樣體魄和直覺的Alph掌管軍權,永遠清醒克制的Beta掌管政權,這就是聯盟一直以來的權力劃分。

而Omega作為Alpha的附屬品,不享有任何權力,只能在兩種異性定下的婚姻法條文裏,勉強維持自己的生存和尊嚴。

戈雅在安德烈面無表情地註視下,含笑向鐘情舉起酒杯。

“教授今天十分漂亮。”

見鐘情只是對他點頭示意,他向前一步,似乎對另一人的冷眼相待沒有任何察覺。

“您的身體好些了嗎?如果你想工作的話,首都星也有不少好學校,我可以為您寫推薦信。”

“謝謝。”

見這個話題也無法打動鐘情,戈雅索性直接拋出來意:“我的請帖前幾日就送到您府上,可惜一直沒有收到答覆。這不,我親自過來要一個說法了。”

他微笑著用有點俏皮的語氣說這話,看起來不太像一個正經政客。

眾人圍在他們周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鐘情措辭謹慎地回應道:“羅斯蒙德家族相邀,我們自然榮幸至極。只是之前醫生不能確定我的身體狀況,這才猶豫著不敢隨便答覆,害怕失約掃了大家的興。”

戈雅很容易就接受了這個理由,迫不及待地問道:“我聽說之前研究所已經為教授做過身體檢查了?”

安德烈神色不悅,想要說什麽,被鐘情輕輕拽了下袖子。

鐘情此刻腦中思緒萬分。

自從戈雅·羅斯蒙德喬裝改扮不遠萬裏跑到軍區研究所和他見過一面後,他便再也沒有見過羅素博士。雖然沒有明說,但很顯然,“飛鳥”的直接聯系人已經變成這位尊貴的議長大人。

看來,這場宴會就是長官給他下達的第一個任務。

鐘情在安德烈開口拒絕之前道:“是的。診斷結果沒什麽大問題。”他朝戈雅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正巧今天遇見您,也就不用回函告知了。一個月後見,議長大人。”

面前的人很滿意這個答覆,瞇眼笑起來道:“叫我戈雅就好。”然後向安德烈到了一個招呼,端著酒杯插進另一群人的談話裏。

安德烈放在鐘情腰間的手不自然地收緊。

“為什麽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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