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24.金錯刀

關燈
林暮跟著和泉守兼定他們學了一個多月劍道,從一開始接不住兩招,到現在已經勉強可以和短刀比劃兩下。姑且也算進步神速,今日堀川特意提前結束了手合教導。

大熱天的林暮裹得嚴嚴實實,長T恤長褲子,頭發比剛建立本丸的時候長許多,紮成馬尾束在身後露出雪白的脖子以及刺眼的吻痕。身體上的印子穿長袖遮一遮也就算了,脖子上的大夏天也不可能帶圍巾,只能幹露著。要是貼膏藥難免更加顯眼,林暮索性裝作不知道這回事兒。

太郎太刀太喜歡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了,而且屢教不改。勇於認錯死性不改的態度讓林暮拿他沒轍,也讓她驚訝神刀大人居然有這麽幼稚的一面,和沈穩的個性形成鮮明反差。

有什麽辦法呢?自己選的刀自己寵著吧,反正人丟多也就習慣丟臉,還能鍛煉厚臉皮呢。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林暮苦中作樂的想。

和泉守兼定端來茶點給坐在廊外休息的兩個人,林暮背對他盤起腿坐,一邊用拳頭輕輕的捶腰,和泉守兼定停頓一下,放下盤子一巴掌就往她腰上乎。

媽嗨痛死。

林暮被嚇了一跳,幸虧堀川扯住了她才沒從走廊上倒下去。林暮扭頭對兼桑怒目而視,和泉守兼定卻渾然不在乎的遞給她一杯新茶。

“他的神力都快把你自身的靈力蓋過去了。”和泉守兼定眼睫如鴉羽,“註意點吧。”

“兼桑。”堀川國廣在旁邊低聲勸阻。

“我知道我知道,”和泉守兼定苦惱的抓抓自己的頭發,“但是……”

他看著林暮不明所以的臉又閉了嘴,這些話不能由他們來說,否則殺人誅心,沒由來的給她添堵。

“我怕你腎虧。”最終他長嘆一聲,塞給林暮一個點心,“吃東西吃東西。”

……有毛病啊。林暮挪到柱子邊上仰靠,就著茶水吃掉手裏的點心。

“說起來我是不是需要一把真刀?”林暮捧著杯子小口啜飲,突然想起這一茬,“一直都是用竹劍對打,一點實戰感都沒有呢。”

“確實啊,不用真刀的話總感覺差了點什麽,”堀川手指抵著下巴思考,“主君要使用我們的本體麽?”

“不方便吧?”林暮猶豫道,“不過太郎先生太沈了,我揮不動他。”

“而且有個問題我一直很想問呢,”林暮的眼神對著和泉守兼定上下游移,“你們握刀砍怪的時候到底拿得是自己的頭還是自己的腳?”

“腳……腳吧?”和泉守兼定居然還認真思考回答道。

“那豈不是拿頭砍怪,”林暮小聲嘟囔,“怪不得越來越傻。”

“我聽到了!”和泉守兼定憤憤的啃了一口柿子餅,“比你這個蠢蛋好點兒。”

這麽一打岔關於刀的問題就不了了之,三個人吃完點心就此分別,在回房的路上林暮卻鬼使神差腳步一拐向倉庫走去。

倉庫裏存放著很多還沒來得及鏈接的刀劍,理論上來說每個本丸裏相同的刀只會存在一把,即使召喚出兩個人,也會很快相互吸引互相鏈接。

刀劍只是載體,被召喚的是屬於付喪神的分靈。

可以使用它們嗎?不召喚刀男而僅僅作為刀來使用?林暮踏入倉庫,角落堆疊的刀劍因她周身的靈力微微顫動,發出細碎的響聲。

她走到刀堆的旁邊,蹲下欲拿起一把刀劍。就在林暮手指即將碰觸到刀的一刻,有人喝止住了她。

“主。”

林暮猛然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只素白的手。數珠丸恒次靜默的站在她身後,胸口紫色的穗子隨風輕輕晃動。

“數珠丸老爺。”林暮無視他伸過來的手自己站了起來,“您有什麽事嗎?”

數珠丸恒次淡然自若的把手收回,“您想召喚新的刀劍嗎?”

“不,只是想選一把實戰用的刀罷了,”林暮扭頭看向刀堆,“用你們的似乎不太合適。”

“用它們也並不合適,就算故意不召喚長期待在您的身邊也會產生意識。”數珠丸恒次朝她微微低頭,“我想這並不是您所要的結果。”

“那就算了。”林暮倒是很爽快,“我繼續用木劍也無妨。”

她說完朝門口走去,與數珠丸恒次擦肩而過。

“主君。”數珠丸恒次慢慢開口,“您想要一把屬於自己的刀劍嗎?”

林暮沒有回答,不過腳步停了下來。

“僅僅是木劍已經不太適合……”林暮低聲說。

“您想要。”數珠丸恒次語氣肯定,“對吧?”

空氣中安靜下來,林暮轉身面對數珠丸恒次,紫色的蓮花在她身前綻放,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凜冽寒意。

“沒有。”她拍拍袖子,混不在意的說道,“用木劍也可以。”

兩廂對持中數珠丸恒次的眼睛透露出一點紫色的光彩,隨即又消失無蹤。

“主君可以讓太郎閣下打一把刀劍送給您,”那點兒凜冽悄然褪去,數珠丸恒次如往日般溫和,“不在規則之內,不會變成載體。”

規則。

林暮細細咀嚼這個詞,朝他點點頭微笑著說道,“我知道了。”

她雙手合十向數珠丸恒次做了一個佛禮,然後頭也不回的離去。

數珠丸恒次一直站在倉庫的暗處目送林暮的背影,手指上纏繞的佛珠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沙沙的聲音,直到她的身影徹底看不見後他才關好門窗離開。

林暮心不在焉的在院子裏走,不自覺的開始尋找太郎太刀。

過了轉角看見那個高高大大的人正微笑著替短刀們摘下掛在樹上的風箏,她本來想過去,腳卻像紮了根一樣的定住。

她其實沒有那麽蠢。和泉守兼定遮遮掩掩的態度和數珠丸恒次的舉動已經足夠讓她意識到太郎太刀大概對她做了什麽。

而且違反“規則”。

不過原本他們的相愛也是違反規則。

林暮前半生從未離經叛道,後半生註定一意行之。

可你不要瞞著我呀。她在心底嘆息,走過去笑著朝太郎太刀和短刀們揮揮手。

“阿暮。”太郎太刀把風箏給短刀,幾步走到林暮身邊來。

“人我就帶走啦,”林暮牽著他的手向短刀們告別,扯著太郎太刀在院子裏閑逛。

“今天和堀川打了一次,被教訓得好慘呢。”林暮的馬尾晃晃悠悠,“哎呀,修行不足。”

“我會保護阿暮的,”太郎太刀摸摸她的腦袋以作安撫,“阿暮偷懶也沒關系。”

“這可不行。”林暮停住腳步,向後轉身戳戳他健壯的胸肌,“我得靠自己。”

太郎太刀單手把她抱了起來,英俊的面龐靠得極近,認真的說道,“那要我有什麽用呢?我是阿暮的刀。”

“我揮不動你嘛,”林暮捧起他的臉,與他額頭相抵,“神刀大人要不要替我打一把刀呀?”

她終於還是說出來了,裹著蜜糖試探這個人的真心。林暮摟住太郎太刀的脖子,頭側枕他的肩膀掩蓋住自己的眼神。

“好呀。”太郎太刀偏頭親親她的頭發,我去請教刀匠先生。”

所謂雷厲風行莫過於此,林暮上午和他講完,下午太郎太刀就真的去和請教刀匠怎麽打鐵鍛刀。這不是一兩日的功夫,捶打的力度和燒鐵的火候也不是時一時半會兒就能學會。好在太郎太刀是個好學的學生,即使刀匠讓他從最基本的活幹起,他也完成的一絲不茍。

其他人只當他心血來潮,組團湊熱鬧給太郎太刀拉風箱和添木炭,夏天太過炎熱,一大群男人□□著上身在鍛刀房裏走動。

笑面青江倒是沒湊過去看,皺著眉頭問和他一起倚靠在門口林暮,“你們這是玩什麽情趣?”

“沒什麽,我學劍道沒刀他給我搞一把不可以哇?”林暮閉著眼睛回答,“這還是你表哥建議的呢。”

“3p?”青江揉揉眉心,“會出現什麽東西我可沒法保證。”

“要你保證做什麽。”林暮看向廊外的植物輕聲說,“是我自己提出來的,合該我自己受著。”

她說完就走了,瀟灑得很。

一個月後太郎太刀真的捧上一把刀劍給她,長不過兩尺,竟然是一把脅差。

“短刀太短,打刀和太刀大太又太長不方便使用。”太郎太刀蹲下身子和她齊平,有些緊張,“所以打了一把脅差給阿暮。”

那把刀在盒子裏刀身流暢如水傾瀉,閃爍銀光,盡管很不成熟,但能看出來是一把很用心的作品。它不是鯰尾也不是骨喰青江,它是太郎太刀送給林暮的禮物。

“金錯。”

林暮把刀拿起來輕撫刀身,名字脫口而出,她對太郎太刀說道,“叫這個名字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於是刀名被定下,林暮腰間挎著她新得的金錯,笑瞇瞇的跑去和大家介紹。

晚上太郎太刀的枕頭底下多了一塊雕成竹子模樣的玉佩,他不帶這些,便好生收攏在盒子裏。

美人贈我金錯刀,何以報之英瓊瑤。我所思兮……在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ps:金錯刀本意是錢幣。我覺得好聽就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