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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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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覡

有些臟東西害怕聲音,可以大聲驅趕直接恐嚇走。就像以前有些老人說在晚上看到了不幹凈的東西要大聲罵臟話一樣。

鬼是能夠被聲音嚇走的。

只是他們一開始的思考方向就不對,誤以為叫喊聲是凹面人發出來的,才陷入了思維誤區。

李詩秀拍拍胸,長嘆道:“嚇死我了。”

唐明微輕輕挑眉,剛剛兩人都被宋衡的舉動嚇得不輕。

宋衡沈默了一下,想從自己的額頭中抽出克己劍仔細查看一下面前的屍體。

克己劍不願意出來,宋衡潔癖,他嫌棄的東西,克己劍也嫌棄。

略略略,就不出來。

任憑宋衡怎麽召喚都沒有反應。

宋衡無奈只能繞著屍體走了一圈,還用相機拍了拍人臉,反覆查看確認沒問題之後才收好手機。

原地思索了一會,宋衡道:“我們去看看李牛。”

昨天那個村委會裏面的管事。

李詩秀有些擔心:“我們還要不要回陳弈家裏面看看?”

他們晚上走得匆忙,還沒有來得及去探查陳弈家全部的東西。

宋衡搖搖頭。

今天他們要調查村民的去向,全村落,只有居委會和村民有直接的聯系。他們肯定能在李牛那裏找到線索。

兩人就跟著他朝村委會的地方走過去。一路上村子裏靜悄悄的,只能聽到蟲叫的聲音。室外知了的叫聲很大,像是電鉆一樣響個不停。村子道路兩旁栽的全都是樹,有些年份了,都很高。

村子很大,第一天來的時候三人就沒有找到正確的路,今天也是在村子裏面繞了很久才摸出了村委會所在的地方。

李詩秀瘦,只有她偷偷摸摸地繞到村委的小屋旁邊觀察裏面的動靜。宋衡在樹林裏蹲著,唐明微趴在他的背上一動不動。

兩人目送著李詩秀摸到藍色窗戶旁邊,李詩秀慢慢透出一個腦袋擡著眼睛觀察屋子裏面的動靜。

“起開。”

唐明微太重了,壓在宋衡肩膀上難受,宋衡擡了擡胳膊試圖讓唐明微滾蛋。唐明微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臉貼在宋衡的後背上。

“宋老師,我好累,你背我吧。”唐明微笑盈盈的。

大概是宋衡推著唐明微進村子給他散發了錯誤信號,唐明微又不要臉地黏上宋衡了。

宋衡冷聲道:“你壓得我背上疼,能不能放開些。”

唐明微慢悠悠地從宋衡背上下來,他盯著宋衡輕輕地笑了:“所以宋老師,我們來這裏做什麽?你有什麽高見嗎?”

宋衡瞥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說你不是知道了嗎。

宋衡想在村委會裏找找看凹面人生前的照片。

昨天來村委會的時候,宋衡看到墻上張掛了很多照片,映像裏面有很多村民,或許能找得到那三個凹面人。能找到凹面人的身份就能知道人是怎麽死的了,進而找到剩下的村民都去了哪裏。

李詩秀朝他們招招手,宋衡率先走出草叢,來到李詩秀身邊。三人蹲在村委會小房子後面,李詩秀已經確認屋裏面沒人了,但是從窗戶的角度看不到屋子裏的監控狀態。

宋衡點頭,他從後面推開窗戶,靈巧地踩著墻壁翻了進去。進屋之後宋衡接著李詩秀翻墻進來,唐明微自力更生。

三人迅速順著墻壁開始翻看每一張照片。照片墻講的都是本地的一些大新聞,平安村在山上面,早些年路不通的時候甚至很少和外界交往,所以放在最前面的照片都是道路剛剛修好的照片。

雖然是只能過一人的小道,但也是喜事,鄉鎮領導非常重視。

照片上的人都帶著大紅花。

可是照片上的每一個人看起來都不開心,甚至可以說愁眉不展。

後面的照片都是扶貧時候拍下來做紀念的,當地鄉鎮根據平安村的濕度進行了技術扶貧,教他們種菌子。一張張照片排開全都是菌子教學一期班二期班等等。

三個凹面人就在菌子教學班的照片上,宋衡快速把照片檢查。

宋衡審慎地觀察了一會,沒想到旁邊唐明微突然說:“啊······這不是陳弈嗎?”

唐明微面前是一張比較老舊的照片,大概是上世紀的,照片上用紅色墨水備註了平安村民間風俗藝人幾個字。

照片上幾個人,最當中的一看就是領導,另外有五個人或站或坐在中心畫幅的位置。最右邊站著的那個人確實神似陳弈。

或者說陳弈像照片上的這個人。

照片很老了,不是最近幾年的。

李詩秀踮起腳尖看了之後道評價:“這應該是陳弈的父親。”

可是陳弈卻說自己是周邊的人,是考試考到平安村的。

這些人既然能拍照片,說明他們所傳承的民間藝術一定很重要。宋衡在特殊研究部上了這麽多年的班,接待過大小無數領導,看到這張照片只覺得有些奇怪。

領導和非遺手工類藝術家拍照,喜歡把手工作品也拍進去;和武術藝術家拍照,則喜歡把獎杯也拍進去。

出現在照片之中的第三方必須要代表一種權威,否則照片沒有資格放在墻上展覽。

而照片之中的的五個人都穿著polo衫,顏色五花八門的,姿態也各不相同,根本看不出他們是做什麽的。民間風俗藝人大多數都從事表演之類的工作,就算不能上裝和領導合照,也一定會在合照裏面展現風俗特點。

除非這張照片上的五個人本身就代表著什麽。

宋衡凝視著照片,他覺得有些冷,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註視著他。那種被窺探的感覺又湧上了宋衡的心頭。

等等······這些人的姿勢······

宋衡沈吟片刻:“這似乎是巫啊······”

雖然不清晰,但畫面邊緣有一個小神龕,畫面右邊有一片奇怪的白色。這照片是上世紀拍的,那時候宋衡家裏面用的都還是膠片相機,曝光太過的話畫面會直接變成白色的,那白色應該就是神龕上的線煙。而且這些人的動作雖然不一樣,但都有一個顯著的特點

——外八字。

這都可以說是巫的一種職業病了。大多數巫覡要長期跳舞,古典舞裏為了表現神的降臨通常都會走四方步,漸漸的巫本人就會沾染上這個毛病。

這五個人的腳都朝外展開,是明顯的巫覡的毛病。

宋衡把照片翻了過來,照片後面用小字寫了一排名字。宋衡用相機照了下來。

李詩秀突然拉著宋衡:“宋老師······”

宋衡擡頭看見面朝自己的照片似乎有閃動,仔細一看照片上的人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照片上的人瞪著眼睛看著宋衡,眼珠子快要瞪得掉下來了。他們咧著嘴,漏出細細密密的尖銳牙齒,像是一根根鋼針,臉上的笑詭異恐怖。

有些人不甘被困在照片裏面了,拿著身邊的凳子和椅子不停砸向畫面,試圖伸手透出畫面抓住宋衡。

屋子發出“簌簌”的聲音,宋衡擡眼掃視了一圈,村委會照片上的都人都朝宋衡看了過來。所有人都瞪著眼睛,有好幾張黑白的照片黑氣都彌漫起來了。

照片在墻上不斷跳動,宋衡擡頭看了一下這個木質結構的小屋,眼睛沈得和墨一般。

“怎麽辦?我們要出去嗎?”李詩秀慌忙問道。

宋衡看了看兩個人,迅速打開幾張桌子的抽屜摸了摸:“先出去吧,這裏看起來很危險。”

三人快速沖出村委會,在裏面的時候屋子搖搖晃晃像是要塌了,出來之後屋子卻看上去安靜祥和。宋衡低頭看著自己摸出來的小冊子,迅速翻了翻。

李詩秀和唐明微都圍了過來,宋衡快速用自己的手機對冊子拍了拍照片然後將他從後面玻璃窗戶中扔到墻下面。

屋子裏的照片仿佛要活過來了一樣,一個個努力掙脫照片朝宋衡沖出來。照片裏面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密布著一層黑色,看上去格外恐怖。他們張著嘴朝宋衡撲過來,從宋衡的視角看過去,每個人的牙齒都尖銳而鋒利。

李詩秀打了一個寒戰,擔心地把宋衡朝後面拉了拉。

宋衡安慰她:“沒事,只是障眼法。”

李牛那麽害怕非人的事物,在不明白唐明微身份的時候甚至不敢看他。他卻能待在屋子裏面一個人待著,說明屋子裏面那些照片都是無害的。

李詩秀遲疑道:“可是,李牛是村子裏面的人,照片說不定不會害他。”

她的聲音輕輕的,拿不準主意,更多的像是猜測。

唐明微聞言冷笑了一聲搖搖頭,李詩秀看著他,又轉頭看著宋衡。

宋衡看著唐明微,微微蹙眉。

李詩秀蹙眉,難道李牛不是村子裏的人嗎?

靈光一閃,李詩秀突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屋子裏面的照片上根本就沒有李牛,照片墻上甚至連七八十年代的照片都有,每一張上卻都沒有出現李牛的身影。

李牛根本就不是平安村的人!

宋衡拍拍李詩秀的腦袋,聲音冷冷的:“我們剛剛進去的時候都還好好的,是我辨認出五個人是巫之後,照片才發生了變化。所以我猜測屋裏面的照片會動,在保護五個巫覡。”

李詩秀蹙眉道:“可是,為什麽要保護他們,這只是一張照片而已。”

宋衡點頭,喝了一口符咒水。乍一看這說不通,但也有可能。

第一種可能就是巫太弱小,只有神降的能力,卻不會武功沒法自保。第二種可能,就是巫所供奉的神或靈太弱小,很容易被人殺死,所以巫為了保護神、靈,選擇讓自己低調。

這其實也能說得通了,平安村在得了熱癥之後也沒有選擇過多求助衛生站,是因為村子裏本身就有巫。

就像宋家女巫一樣,巫醫不分家,會巫術的往往都會一定醫術。村民只需要求助自己的五位巫覡就可以了。

村中的熱癥已經爆發過不知道第幾輪了,衛生站救助了一批,剩下感染的人或許都在村中巫覡處接受治療。

李詩秀嘆了一口氣:“只是不知道巫覡要去哪裏找。”

想到這裏,宋衡的語調突然快了起來,他看著李詩秀點點頭:

“其實也很好找,但凡是巫,必定有所供奉,只是要找到祭壇要難些。”

一般巫覡會把自己供奉的對象放在祭壇處,找到祭壇他們就能明晰村子這麽奇怪的原因。

說完這句話,宋衡轉頭看著唐明微。唐明微俊美的臉隱藏在大大的墨鏡之下,看不清神色。見宋衡註視著他,他微微拉下墨鏡,挑著鋒利的眉回望。

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格外詭異的氣息。

鬼怪是不能見神的,如果村中供奉神靈,唐明微跟過去會死。

他還會繼續纏著宋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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