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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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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洞

房間陰暗,唐明微扭開房門把手。

“吱呀——”

門被輕輕推開了,唐明微吹著眼眸,靜靜地打量著客廳,李詩秀從空隙中探頭看客廳,宋衡殿後註意著他們臥室的動靜。

三人面色都很凝重,唐明微遲遲沒有踏出臥室邁向客廳,三人就這樣堵在門口,一句話都沒有說。

“怎麽了……”

宋衡沒有問完就看到了客廳當中的形勢。白天臟亂的客廳不見了,黑暗中客廳幹凈整潔,面對他們房門的白墻上掛了一張巨大的畫像。

“這是什麽?”

畫像繁覆,線條交錯。幾步路的距離,他們根本看不清楚畫上面的內容。只是在夜色中隱隱約約感到有忽閃的線條在畫像上蠕動。

像是活物。

李詩秀看了一眼宋衡,宋衡點頭。三人緩緩朝前面走。

“咚、咚、咚”

四五步路,宋衡放開神識探聽周圍的聲音。狂風呼嘯,宋衡感覺他們每靠近一步畫像,窗外的風聲越來越大。

詭異感蔓延,宋衡背上冒了一層冷汗。

他感覺有東西在註視著自己。

“哐當——”

狂風作響,玻璃發出刺耳驚悚的聲音。客廳最近的窗戶呈蜘蛛網狀裂開。裂紋在玻璃上一寸一寸爬行,漸漸蔓延到了窗框上。

不安感擴大,宋衡走到窗臺邊檢查玻璃,而唐明微表情陰鷙地盯著面前的畫像。

畫像上到處都是線條,仿佛是由眾多無緒的筆觸構成。作畫者還有意在線條重覆的地方點了些難以看清的墨團,不仔細看還會以為是蟲子。

李詩秀認真擡眸打量,小蛇突然從她衣袖上爬出來,它順著李詩秀的手臂默默爬到畫像上。

像是有所感觸,小蛇順著最近的一根黑線慢慢爬行。無論線條如何淩亂,小蛇都彎曲身子,順著動作挪動。

唐明微伸出一根手指緩緩轉圈。

李詩秀有所感悟,馬上順著蛇和唐明微的動作開始觀察。她挑出了一根線條,在原地繞著線條揮舞手指。

雜亂的線條在她手中以立體的方式展開,李詩秀蹙眉想了想——這畫的是蟲子。

一般的畫是平面展開的,畫什麽就是什麽。而面前這副畫像則是將畫蟲子的線條平鋪了出來,按照畫像給出的順序最終能連成蟲子。

用幼兒園常畫的笑臉為例,小朋友們一般是畫了一個圓圈之後,在圓圈裏面畫上鼻子眼睛,最後組成一個笑臉。但面前這幅畫的思維則是在畫面中央畫一個圈,然後在圈的右邊畫上眼睛的上半個弧線,再在弧線右後面畫出下半個弧線,以此類推,將笑臉拆成一個一個的線條雜亂得堆積起來。

按照計算,這一米高的畫像上畫了不止一百只蟲子。

李詩秀蹙眉。她想不到畫物而不求似的心態。

宋衡走了過來問道:“怎麽了?”

他看著畫像沒一會就馬上反應過來古怪:“有點意思。”

李詩秀不確定問道:“這是下咒嗎?”

宋衡搖頭:“還不清楚。我剛剛發現客廳裏的窗戶都是做過特殊加工的真空窗戶。只有我們那間屋子是單面窗戶。”

應該是故意要害他們,才把他們留在那間屋子裏的。

“時間緊迫,我們要盡量在一個小時內找到盜墓賊的蹤跡,這裏也不安全,我們先走吧。”宋衡說

唐明微點頭問道:“那這個呢?”

這副畫像如此詭異,應該如何處理。

宋衡看著唐明微:“我不知道,你覺得呢?”

唐明微喋喋一笑:“先帶走。”

他的笑聲非常詭異,引得李詩秀不高興地看了他一眼。

宋衡沈吟一會:“先撤退,剛剛玻璃碎了,我心裏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唐明微把畫取下來之後卷好夾在手臂上,三人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明月高懸,山中的夜晚微微煩著涼意。狂風還沒有停止,簌簌的樹葉搖晃聲不斷響起。

三人隱匿在黑暗中,貼著樹林不斷移動快速移動。唐明微表現得尤其嫻熟,他從自己衣領裏面拿出一枚吊墜含在嘴中,屏住呼吸,幾乎與黑暗全部融為一體。

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發現這裏有一個人。

宋衡想起家裏的監控,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測。唐明微似乎能與影子融為一體。

山泉在東北角,三人出了門馬不停蹄趕往那裏趕。東北角山體空間大,兩人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盜墓賊進出的痕跡。

李詩秀覺得奇怪:“不應該。”

進入墓地一般只有三個途徑,一個是強行爆炸進入,一個是找到墓室門,還有一個就是古代工匠的逃生通道。

山體面積太大,那對男女上山一天能找到墓室門和逃生通道的可能性很小。

他們猜測兩人應該是通過爆破進入的山門,但現在一點都看不到爆破的痕跡。

宋衡垂眸沈思了一會,徐徐道:“或許他們沒有炸山。”

半夜裏,他們沒有聽見爆炸聲。

唐明微依靠在樹上沒有正形地問道:“那他們怎麽進去的?”

“我們現在去看看,肯定有其它辦法。”

宋衡抄手,他面對著高聳翠綠的石壁沈思。白天的山壁翠綠,晚上即使有月光,也陰暗混濁。很難看得清楚山壁的顏色。

夜給山的夜晚染上五彩斑斕的黑。

蟲鳴中,時間如流水一般緩緩流逝了。

宋衡凝固了很久,他最終下定決心:“我們去山泉那裏。”

唐明微二話不說,從樹上站了下來,轉頭直直朝著山坡上去。

宋衡看著他的身影微微揚眉。李詩秀跟在宋衡身邊,三步一回頭查看身後是否有異動 。

三人最終回到山泉處,山泉在夜的照射下映出粼粼波光,像是魚的鱗片熠熠,又像是貝的內殼生輝。

宋衡從泉水邊上挖了一塊濕潤的土分給兩人:“沿著泉水左邊走有很多小洞,用土把洞堵上,李詩秀你放一直蟲子在上面看守。”

李詩秀不解:“我們這是在幹什麽?”

宋衡蹙眉,語氣中似乎有疑慮:“抓盜墓賊。”

他似乎知道盜墓賊的進出方式了。

李詩秀點頭馬上開始行動。

沿著泉水走動,不一會確實看見了許多小洞。有些洞密密麻麻連在一起,有些洞十米一個雜亂分布。

任憑誰看了都會起雞皮疙瘩,這洞像是土地上生的瘡,又像是蟲卵四散分布。

宋衡趴在一個小洞密集的地方,用尺子在測量小洞的直徑。

四厘米一個。

唐明微和李詩秀測完小洞之後趕緊朝著宋衡靠攏,只見宋衡留下了一個小小洞,雙手執長劍垂眸默默等待。

唐明微破天荒地笑了一聲,宋衡垂眸睥睨了他一眼。唐明微收斂了自己的神色。

難得見到宋衡這副樣子,垂眸斂神竟然有神靈一般的聖潔感。

他孤身一人站在那裏,雙手執劍,如玉樹孤立,雖然穿著普通的短袖,但仿佛香草滿襟,衣袂蹁躚。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要這樣做,但李詩秀認真地半蹲在地上查看洞裏的情況。

大家都凝神聚氣,突然空中傳來了一些奇怪的響聲,“嗡嗡嗡”像是有東西在振動。

宋衡伸手一寸一寸撫摸土地,唐明微感覺到了什麽俯下身子探聽。

小蛇從李詩秀的衣領探出頭來,長長的蛇信子添了一口她的臉。

李詩秀疑慮地說:“是地下在振動。”

宋衡從包中拿出一個紗網扣在地上:“要出來了。”

只見地下的小洞不停溢出些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慢慢彌漫出來。

宋衡用紙沾了一些仔細查看,發現是混著朱砂的血。

猛地,地面開始一頓一頓顫動,宋衡冷哼一聲執刀而立。

李詩秀眼尖地看到了兩個黑色的小東西從洞口出來,天太暗,東西太小了看不清楚,但潛意識告訴李詩秀這東西很重要。

小東西在網裏撞來撞去,小蛇吐出信子,一口張嘴要住。

李詩秀松了一口氣。

宋衡卻厲聲呵斥:“張嘴!快吐出來。”

沒想到小蛇猛地開始在地上翻滾,長長的蛇身從李詩秀的懷裏掙脫了出來。一條長約一米的紅蛇在地上激烈湧動。

李詩秀著急地抓住蛇的尾巴,把蛇提溜起來,小蛇不停地抖動向前送腦袋。宋衡把刀扔給了唐明微,自己伸手從蛇身開始朝前面擠壓。

兩個人很難按住這樣大的蛇,千鈞一發,小黑點被小蛇吐出來了。

唐明微看準時機揮刀,鮮血長濺,小黑點發出一聲尖銳的時候尖叫,竟然在地上慢慢變大。

“啊啊啊——”

先是脖子再是身子和手臂,最後是腦袋。

像是幹癟的人皮被充上了氣,慢慢的,竟然變成了一個成年男子的形狀。

唐明微挑眉,一字一頓說:“有、意、思。這恐怕不是縮骨功吧。”

男人疼得在地上翻滾。

唐明微沒看他賣慘,把男人綁了起來。

過了一會小蛇吐出來了另一個小黑點,唐明微如法炮制,快速制服兩人。

一男一女在地上疼得打滾,手被綁在身後,像是蟲子一樣在地上挪動。

小蛇恢覆過來了,虎視眈眈地看著兩人,吐出長長的蛇信子。

男人看了小蛇的動作猛地往後一暈,厥過去了。

唐明微把刀扔給宋衡,宋衡拿好刀。

變故就在一瞬之間,暈過去的男子猛地一振,翻身試圖張嘴咬住蛇的七寸。

宋衡提刀把他的鼻子削了下來。擡眸垂眸,變故就在一瞬之間。

男子慘叫一聲,小蛇一橫身子纏上了兩個人。

李詩秀伸手,小蛇尾巴纏住男女,腦袋親昵地靠近李詩秀。她笑道:“你們已經中了蛇毒了,老實交代,不然我馬上有辦法讓你身上的蛇毒病發。”

女子被嚇得眼神發懵,男子疼得說不出話來。

宋衡冷笑一聲又從懷裏抽出一把小短刀。短刀削鐵如泥,即使是天空中的落葉掉下來也能輕松剝去葉片留下葉脈。

排除各種條件他們都沒有找到墓室的入口,那說明盜墓賊本身就不是從尋常入口進入的。他們第一次裝作勘察來山泉的時候地上並沒有這麽多洞口,那就說明這些洞是這兩人自己打的,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進出墓穴的方法。

所以宋衡才會用泥堵住洞口,逼著他們從唯一的通道出來。

“你不說,我來說說吧。”宋衡揚了揚自己手裏的刀,語氣平靜但眼神卻亮得可怕,像是在打量先殺誰:“能自如伸縮身子,這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尋常人一定會以為你這是縮骨功,可我猜的不錯的話,你身上並沒有骨頭吧。”

女人表情一縮。

“身懷絕技卻不走正道,下午你們倆動作親昵但皮相卻很相似。”

宋衡點開打火機,小蛇纏緊身子對這兩人哈氣。

“如果我猜的不錯,你們應該北邊西都叛逃的吹皮齊氏兄妹,對嗎?”

說完,宋衡擡頭靜靜地看了一眼兩人,他的眼眸中似有火光跳動。齊家兄妹竟然在這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平靜的瘋狂,像是山雨欲來前的狂風。兩人面面相覷,竟然不知道該不該回答了。

西都那邊曾經傳來過消息,齊氏有兄妹近親成婚。齊家反對兩人結合,這兩人卻私奔了。

齊家發消息懸賞兩人,三代內的兄妹私相授受是大忌,而且兩人逃離之前帶走了家中一本重要的古書。

兩年過去了,他們都沒有蹤跡,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裏碰見了。

女人的表情驚慌,男人疼得滿地打滾,註意力完全不在宋衡的話上。

宋衡眼球微擡,瞳孔黑黝黝的,看上去像是黑夜裏的一個艷鬼:

“齊家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詩秀,殺了他們倆你就能在都城買房了。”

李詩秀驚喜擡起頭,小蛇也高興地湊了過去用蛇信子舔了舔兩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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