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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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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

宋衡撚了撚自己的左手,上面很幹,但剛剛的觸感並不是幻覺。

是照片在舔他。

唐明微的那一張大頭證件照。

真變態啊,遲早有一天,他要去把唐明微的這幾張照片燒了。

想到這裏宋衡微微挑眉。

腳步聲越來越近,拖拽的聲音更加明顯,宋衡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個中等身材的人影,與白天的畸形人不一樣。事情變得棘手起來,這人前進的影子很慢,在黑暗中不斷摸索。影子似乎對這地方不熟,但又小心謹慎。

宋衡心下有了衡量,他將匕首一橫,等人影過來之後當下用匕首背快速敲擊人影的肩頭。

人影並沒有在暗夜中註意到宋衡,猛然一驚順勢而下,伸手朝宋衡的檀中穴而去。宋衡借力推開,人影被逼得後退轉而又用手肘朝宋衡肋骨下方兩寸攻去。

出手狠辣,下手陰毒。

瞬息之間,攻受之勢就轉變了過來。人影的力氣不夠大,就招招寸寸都朝著人的要害去。檀中大穴、肋骨下方、恥骨下方,處處都是人的關翹所在。

宋衡出手沒用刀尖,而是用的刀背。

“踏踏踏——”

又有其他的腳步聲響起,宋衡猛地一拽面前過招的人影,捂住她的口鼻,把她護在自己身後。

“李詩秀,以後出門不準穿拖鞋。”宋衡恨鐵不成鋼輕聲說。

李詩秀原本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瞳孔微微放大,震驚地看著宋衡。

宋衡走後李詩秀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無怪無他,如果真的宋衡要和他們一起在別墅等到第二天才離開的話,他今晚上肯定會提前打掃衛生。

可他只說出門有事,連清潔任務都沒安排,肯定是不準備回來。

李詩秀本來是想盯著唐明微的,但蟲子非常懼怕唐明微。她不敢一個人跟唐明微待一個晚上,就自己出來了。

宋衡謹慎地在她手心寫字:“你怎麽來的?別把唐明微引過來。”

李詩秀在手心上老實回答:“你放心,我自己開車來的。”

這樣宋衡才不放心,他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動作之中是警告。都城裏面交警查得嚴,李詩秀沒成年,要是被抓到了會被重罰。李詩秀倒是不在乎地搖搖腦袋,頭發在墻上搔過發出沙沙響聲。

腳步聲遲了片刻朝他們所藏身之地而來。

“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近,但宋衡在暗處卻看不到不到來人的聲音。此刻月亮完全出來了,皎潔的月光下人影無所遁形,這很奇怪。心中的不安慢慢擴大,

李詩秀擡眸肅穆地看著周圍,額邊劃過一絲冷汗。

“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逼近,還夾雜著回音讓宋衡感覺到深深的不適。

不對勁,聲音來自上面。

宋衡擡頭,一個人正吊在走廊的天花板上。

天花板在他腳下仿佛變成了平地,他蹲在天花板上,微微揚起腦袋,雙目空空地瞪著宋衡,凝滯的臉上,神情滿是詭異。

四目相對,宋衡把李詩秀護在身後。長刀出鞘,寒光乍現,他撥刀刺入倒吊人的手腳,倒吊人猛然從走廊上滾落下來。

等他下來之後宋衡和李詩秀這才看清楚,原來這不是一人,或許稱之為畸形更合適。

他有四只手,六個腳。脖子沒有安穩地長在腦袋上,而是被他抱在手中,像是蜘蛛長出了人的腦袋。

“哐當——”

腦袋被他拋了下來,似皮球一樣滾落到宋衡、李詩秀兩邊。宋衡與李詩秀四目相對、當即點頭,李詩秀越過腦袋直沖前面畸形身體而去,宋衡則留下來對付腦袋。

剛剛這腦袋能循聲而來,說明他已經有了神志。宋衡不敢馬虎,克己劍輕鳴而出。腦袋怒目圓睜,突出長長的舌頭,順著宋衡的長劍而過。

清澈的劍身上留下一串綠色粘稠的液體,克己劍長鳴聲震,似鶴唳於天。

“錚——”

刺、砍、挑,劈。

頭似皮球一般圓滑地躲過宋衡的一招一式,身法難以令人捉摸,好像清楚地知道宋衡的下手位置,能夠提前預判他的劍法。

宋衡凝神,眼中竟然能在黑暗中捕捉出一條黑線。腦袋順著黑線的痕跡不斷彈動,他當下離斷、立馬朝預估位置砍過去,又左手捏訣,召喚出一張黃色符咒。兩指捏緊,手訣果斷,黑暗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藍光。

那腦袋先是停了下來,旋即在地上一動不動。

克己劍劍身發紅,宋衡刺過腦袋,旋即用劍快速鎮壓。腦袋化作灰燼飄飄散開來。

克己劍不滿輕震,宋衡拿出衛生紙清理劍上面的汙漬。

綠色的液體非常粘稠,宋衡冷眼看著,心中十分嫌棄。潔癖發作,看著就讓人難受。

李詩秀那邊也還算順利,她本身是蠱毒大師,自己又習得一兩手苗刀,沒有頭的身體對她來說還是簡單。

小姑娘拖著一把比自己還高的苗刀,像切泥一樣快速把身體的關要卸掉,正準備要把身體大卸八塊,宋衡攔住了她。

“你要幹什麽?”李詩秀很緊張。

雖然身體被制服了,但還是很危險。畢竟這身體多手多腳,很容易被偷襲。

宋衡示意她噤聲,然後帶上薄手套把身體拉到黑暗之中,他拉開身體最上面的一雙手臂。李詩秀換了一個視野更好的位置,正色操刀,準備隨時解決異動的身體。

黑暗中看不清,只能靠手摸來檢查。剛剛這個身體的手、腳都能自如運動,讓宋衡想起了一些不久遠的往事……

果然。

宋衡在大手臂根部摸到了傷口。

這手臂也是嫁接上去的,就像城南荒地的羽人一樣,是人工制造出來的。

宋衡順著大腿也摸到了傷口。他思忖片刻,開始檢查身體上面的手臂和腿。中間的手臂孱弱,兩旁嫁接的手臂壯碩,摸上去還有肌肉。

只是人已經死了很久了,再健碩的肌肉摸上去都會有一種詭異的粘膩細膩的觸感,像是在摸冷掉的豬油。

“有什麽發現嗎?”李詩秀小心問道。

宋衡點頭。這人生前應該是地位很高的人,不需要幹重活。接上去的手臂是奴隸的,幹過重活,所以手臂要粗壯一些。

這應該是城南荒地跟出來的漏網之魚,只是不知道怎麽跑到舊樓來了。

城南荒地裏面到底是什麽,如果這些東西真的只是怪物,宋衡倒是不擔心。

但如果這就是城南荒地中心所追求的升仙……

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黎朝全盤接手單位的安排事項,不知道他準備做什麽。宋衡自身都難保,只能祝黎朝自求多福。

想到這裏宋衡蹙眉,冷聲道:“我把他解剖了看看。”

李詩秀心領神會當即放下刀,換宋衡召喚出短刀。短刀在身體身上游走,很快身體被精巧地分為人皮、骨架和肉。

他精巧地避開了大出血的位置,各內臟被取出來的時候地面甚至都還幹幹凈凈的。

還好,骨架沒有長合,如果骨架長合那就是天上地下第一奇事了。

想了想宋衡把解剖出來的東西整齊擺好,摘下手套。

李詩秀問道:“我們不收拾嗎?”

不收拾第二天就會被人發現舊樓被擅闖過。

宋衡搖搖頭,準備讓黎朝過來收拾。黎朝知道的內情更多,這具屍體會對他的工作有幫助。

李詩秀小聲嘀咕:“黎老師真的會做這種事情嗎?他吊兒郎當的。”

宋衡點頭。

黎朝當然會。第一,黎朝把他從特殊研究部轟出去了,就要給他收拾爛攤子。第二,無論是誰接手城南荒地都很危險,宋衡和黎朝之間確實有矛盾,但是這種個人私仇不能連累普通同事的安全。

“唉,宋老師,你真是心軟。”李詩秀嘆了一口氣:“黎老師都這麽坑你了,你還幫著大家想。”

宋衡聽到這句話默默勾唇笑了笑。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心軟,以往別人都會罵他是個冷面冰山的人,說他不講人情。

其實李詩秀倒是覺得宋衡對每個人都很照顧,他只是在一些危險的情況裏喜歡單打獨鬥,並不是外界所傳的“只手遮天”。

想了想,李詩秀問道:“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麽?”

她就是單純跟著宋衡出來,不知道宋衡這麽晚來舊樓的目的。印象裏這裏根本沒有人進出,也沒放重要的東西,就算是大掃除都不會來人。

宋衡輕聲問道:“詩秀,你不覺得這裏有些奇怪嗎?”

李詩秀搖頭,她之前並沒有來過這裏。她連去四樓實驗室的權限都不夠,只是個普通實習生。

宋衡的眼神卻非常深沈。

從他第一次來,宋衡就註意到了,這裏很反常。

這棟樓裏沒有廁所。

這不符合常規,廁所是建築剛需。

宋衡之前也考慮過舊樓使用的是外置廁所。以前某些老單位會將廁所修在廠房之外,那是城市管道規劃失誤的無奈之舉。但那只適用於辦公室小,人員少的樓。

舊樓有整整四層,每一層起碼八個辦公室,滿打滿算有起碼兩百多個工作人員,如果沒有廁所那就是衛生災難。

廁所應該是以某種方式被藏起來了。

“你覺得,廁所在這棟樓裏面?”

宋衡回答:“不確定。”

舊樓是ㄩ字形,有整整三面,兩棟側樓對立。中間空出來的是花園,單獨的長走廊面對著花園,他們就在這個長走廊上。

宋衡不篤定,他其實在賭。舊樓的建築面積就只有那麽大,如果唐明微給出的那張合照上真的是他本人的話,那廁所肯定就在他們所在的這面樓裏。

他愛幹凈,重要合照會好好選位置,取景一定會避開在廁所的方向。側樓兩翼長,很容易照到廁所。

宋衡不願站在廁所旁邊照相,也不願意把廁所取景進照片裏面。所以廁所肯定在這面長廊之中。

想到這裏宋衡微微後退靠近欄桿,舊樓陳舊的裝飾在緩緩掉灰。月光下的舊樓安靜極了,與宋衡在外面聽到滿是蟲鳴聲的嘈雜夜晚截然不同。

李詩秀全身寒戰,她抓緊了宋衡的衣服問道:“那我們該怎麽辦?”

好問題,只能找。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宋衡翻手,李詩秀給他的蟲子從他衣袖之中飛了出來。

下午他來的時候,發現舊樓的陣法與外界是不同的,進入這裏之後,就像是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不為外界打擾的世界。

外界能聽到的蟲鳴蟬叫,並不能在這裏驚起一點漣漪。

可是這裏的走廊竟然會有蜘蛛和蛛網。

那蜘蛛是從哪裏來的呢?

只能是從舊樓外面的現實世界裏爬進來的。

千萬思路閃過李詩秀的腦海,所有事情都連成一條線:“是水管。”

就像宋衡家廚房鬧蟲災一樣,那些蟲子都是通過水管從鄰居家爬過來的。

即使廁所被隱藏了起來,但水管是客觀存在於現實世界的裝置。要投入使用,就必須和都城的地下管道相接,與現實世界完全接軌。

所以舊樓的廁所肯定出於兩個世界的交匯交融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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