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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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到底是第一次用翅膀飛行，還要躲那些密密麻麻的箭，加上卡塞爾走的遲，冷不丁地就被一支箭射到了翅膀，疼得他再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差點掉下去！
萬幸他有四翼。
他忍著疼往城外飛去，路過那茂密的森林，卡塞爾眉頭微微皺了皺。他怎麽感覺找不到聶無痕了呢？
正思考著，就和空中的“東西”撞了滿懷，卡塞爾嚇得連連後退，但緊接著，就聽見聶無痕安撫的聲音：“別怕——”
話音戛然而止。
卡塞爾在心裏松了口氣，他湊過去，撲在聶無痕的懷裏，尤其的親昵，他剛想喚他，腰間一緊。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被聶無痕抱著，俯沖下去，落在了一處溪水旁。
聶無痕將他轉了個身，蹙眉看他的翅膀。
卡塞爾全明白了。他毫不在意，白著臉晃動兩下翅膀，說：“本來就是多餘的翅膀……壞掉就壞掉了……”
“不能這麽說。”聶無痕問，“白逸給你那瓶子了嗎？”
手裏的瓶子被卡塞爾死死攥著，他藏了起來，垂頭說沒有。
那丹藥是凈化惡魔氣息的，他一定不能再吃了。萬一哪天自己翅膀變不回來，徹底成了一個既不屬於惡魔又不屬於天使的怪物怎麽辦。
但僅憑卡塞爾的一句話，顯然不能讓聶無痕滿意。因為那瓶丹藥，是聶無痕讓白逸帶著，拿給卡塞爾的。
周圍安靜片刻。
聶無痕沒有揭穿他拙劣的謊言，只是說：“箭幾乎捅穿了你的羽翼，就算你再不喜歡這多出來的翅膀，疼的依舊是你。瓶子裏面有止痛的丹藥，卡塞爾，你應該明白我說的。”
卡塞爾固執地攥著瓶子，背對著聶無痕，低聲說：“我又不怕疼……你直接拔下來就好了。”
“……”嘴硬。
那晚上，他只是靠近去親卡塞爾的翅膀，卡塞爾都能掉一堆的小珍珠。故而沒人比聶無痕更清楚，卡塞爾到底有多怕疼。但此刻，卡塞爾偏偏能忍到現在，還說讓自己直接拔。
聶無痕繞過他，站在他面前，說：“拿來。”
卡塞爾後退兩步，怯怯地看著他：“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我有點害怕。”
聶無痕渾身都不自在了。那一瞬間，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剛剛說話太嚴肅了，嚇到了卡塞爾，無數的不安湧到心頭，然後下一秒，他就眼睜睜看著卡塞爾迅速把那瓶子打開，一股腦地把丹藥全倒進了溪水裏。
聶無痕第一次被氣笑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硬在臉上，隨即就是一股無名的怒火。
卡塞爾當著他的面，咬著牙，伸手就把那箭拔了下來，扔在地上，整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疼得渾身顫抖。身後翅膀的血液幾乎要把這地上的草染紅了。
“卡塞爾！”
聶無痕抱住了要跌倒的卡塞爾，快速替他點穴止血。面色也在那一刻變得鐵青，聶無痕深呼吸好幾口氣，才壓下了怒火。他現在無比痛恨自己，怎麽把所有的治療丹藥全裝在那瓶子裏了！
卡塞爾顯然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但他不後悔，只是死死咬住蒼白的嘴唇，強撐著說：“不疼的……一點都不疼的……”
聶無痕把無妄劍放在他旁邊，胸膛劇烈起伏幾次，才冷著臉說：“無妄劍放在你旁邊，你不要亂走，它能護著你。”
卡塞爾蜷縮成一團，努力思考聶無痕說的話，片刻後，才慢吞吞地說：“可是，我不能……碰它呀。”
“可以碰。”
聶無痕說著，就抓著卡塞爾的手，見他瑟縮了一下，一副畏懼到極致的模樣，那股怒意又瞬間灰飛煙滅了。他懊惱自己真是糊塗了，怎麽會要跟自己的道侶置氣要怨也是怨他自己，他聶無痕又為什麽要對卡塞爾冷著臉
“它不會割傷你，”聶無痕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柔和些，雖然他不太能做到，但起碼不至於冷硬得讓卡塞爾畏懼他，他說，“摸摸無妄劍……”
卡塞爾擡眸看聶無痕，鼓起勇氣去碰——無妄劍的寒光擦過劍鋒，像是在回應。根本沒有第一次觸碰時，被割傷的場景。
眼睛眨了眨，卡塞爾好奇，下意識地又摸了兩下。
聶無痕心裏松了口氣，他囑咐說：“我去去就回。”
卡塞爾坐在地上，壓根沒等多久，就見聶無痕快步走過來，先是拿著帕子，替他擦幹凈翅膀上的血跡，然後就開始撒了什麽藥粉。
卡塞爾只覺得翅膀火辣辣的，疼得很，他下意識地揮動小翅膀，但那小翅膀卻又被聶無痕用法術定住了。他覺得有點難受，索性就說了出來：“這是什麽藥啊，怎麽這麽疼啊。”
聶無痕低頭給他包紮，聞言，淡淡說：“不是不怕疼嗎？忍著。”
卡塞爾百口莫辯。
他咬著牙，想著一聲不吭，但是旁邊站的是聶無痕，卡塞爾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覺得鼻子酸酸的。他垂著腦袋不說話，直到聶無痕揉了揉他的腦袋，說上來。
卡塞爾擡頭，就見聶無痕背對著自己，矮下身。
“上來。”聶無痕重覆一遍。
卡塞爾揉了揉鼻子，撲了過去，摟著聶無痕的脖子，就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處，小聲說對不起。
聶無痕沒說話。他把卡塞爾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往前走。路兩邊綠葉成蔭，偶爾竄出來幾只野兔，各色的花點綴著，跟繁星似的。
良久，聶無痕才嘆氣，問他：“翅膀還能疼嗎？”
“不疼。”卡塞爾悶悶地說，同時用了法力將翅膀隱形，小聲道歉，“對不起，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我可沒生氣。”聶無痕扯了嘴角，認命地閉了閉眼睛。
他總覺得卡塞爾今天太過反常了，但聶無痕又說不上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去忘川之前，卡塞爾一直認為入魔好，但在忘川那日，他又哭著求自己不要入魔；還有鮫人族的事情，卡塞爾說漏的那句話——
我們不做交易了好不好
交易……
這到底又是什麽交易呢？
聶無痕想不通。加上今天卡塞爾反常的舉動，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卡塞爾到底在瞞著自己什麽呢？
電石火光間，聶無痕想到了一個名字。
巴巴托斯。
卡塞爾根本不知道聶無痕在想什麽，他只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聶無痕一點都不開心。可是他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聶無痕，只能小聲叫他的名字。
聶無痕停了腳步，但並沒有回頭看他。
卡塞爾不明所以，從聶無痕脖頸處擡起腦袋，憂郁地看著他，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的也只有聶無痕一個身影。
聶無痕動了動嘴唇，他終究沒有把那句“你是不是在瞞著我什麽”這句話問出口，反而說：“初次見你，把你推上花轎的事情……對不起，我當時並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卡塞爾怔住了，他顯然沒有料到聶無痕忽然說這句話，一時間他也忘了自己要說什麽話。
“你的惡魔氣息很重，所以我誤以為你是魔修。不僅讓你孤身一人去海底，還擅自封印了你的法力和你的惡魔氣息。”
初見時封印的是法力，強迫他上花轎那日，聶無痕蹲了下來，在他腳踝處施法，封印的是他的惡魔氣息。那時的聶無痕不得不承認，他壓根沒想讓這個擁有邪惡氣息的小惡魔活著走出南海。
但終究，心軟占了一大半。更何況，聶無痕並沒有從這個滿是邪惡氣息的人身上，聞到過半點血腥味。
卡塞爾垂眸，睫毛輕輕顫動著。雖然在海底，姬初涯對自己說過這些，但他依舊不敢去回憶。他永遠無法忘記那日，岸邊的人在歡呼，而他就這麽溺斃在海水中，拇指粗的鎖鏈束縛著自己的行動，卡塞爾連掙紮都是奢望。
聶無痕還在繼續說：“你怕我，也是應該的。只是我沒想到，你肯給我機會，甚至把自己都交給我了。”
“所以，我想好了。”聶無痕將人放下來，和卡塞爾面對面，抿唇，拉著卡塞爾的手，微微用了力，沒讓他抽回去，只是貼在自己的心口上，闔眼說，“你怎麽樣都行。我的內丹就在這裏，你若是要，可以隨時拿。”
卡塞爾傻眼了。他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是這麽個走向。卡塞爾用力抽回了手，低聲細語：“我又不怪你……再說了，如果後面不是你保護我，我早就死了……”
確實是這樣。如果一開始遇見的不是聶無痕，而是其他的人，憑卡塞爾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他怕是早就屍骨無存了。
聶無痕其實挺好的了。卡塞爾抿唇想著，狐妖靈幽、魔族左護法沈竹風、雲巔掌門……還有很多很多，要不是聶無痕，他也早就嘎了。除此之外，他還給自己帶了很多的糖葫蘆。
卡塞爾站在聶無痕面前，囁嚅地開口：“我們其實誰都不……”
話沒說完，不遠處有幾個帶刀侍衛走了過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行禮說：“大人，公主殿下已醒，正問大人什麽時候出發。”
卡塞爾心一跳。他看向聶無痕，後者不動聲色地吃了易容的丹藥，變化成趙映的模樣，淡聲說：“馬上就出發。”
那侍衛點頭稱是，隨即退了下去。
聶無痕問卡塞爾剛剛說了什麽。卡塞爾覺得沒必要重覆，幹脆搖頭，脆生生地說：“我也沒說什麽啊。”
“卡塞爾，”聶無痕喚他。他站在卡塞爾的面前，彎腰和他對視，說，“你既答應我成親了，那我們就得相互信任，把心交給對方。”
卡塞爾就看著自己的手再次被聶無痕牽著，放在他的胸口上。掌心下的心跳蓬勃有力，卡塞爾那一瞬間，感覺自己被看穿了。
羞愧爬滿他的面容，卡塞爾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他沒敢去看聶無痕，但偏偏後者捏著自己的下巴，迫使兩人四目相對。
“你問什麽，我都將對你毫無保留，所以，你能不能也對我坦誠相待呢？”
“比如，那瓶丹藥，為什麽要扔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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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著疼往城外飛去，路過那茂密的森林，卡塞爾眉頭微微皺了皺。他怎麽感覺找不到聶無痕了呢？
正思考著，就和空中的“東西”撞了滿懷，卡塞爾嚇得連連後退，但緊接著，就聽見聶無痕安撫的聲音：“別怕——”
話音戛然而止。
卡塞爾在心裏松了口氣，他湊過去，撲在聶無痕的懷裏，尤其的親昵，他剛想喚他，腰間一緊。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被聶無痕抱著，俯沖下去，落在了一處溪水旁。
聶無痕將他轉了個身，蹙眉看他的翅膀。
卡塞爾全明白了。他毫不在意，白著臉晃動兩下翅膀，說：“本來就是多餘的翅膀……壞掉就壞掉了……”
“不能這麽說。”聶無痕問，“白逸給你那瓶子了嗎？”
手裏的瓶子被卡塞爾死死攥著，他藏了起來，垂頭說沒有。
那丹藥是凈化惡魔氣息的，他一定不能再吃了。萬一哪天自己翅膀變不回來，徹底成了一個既不屬於惡魔又不屬於天使的怪物怎麽辦。
但僅憑卡塞爾的一句話，顯然不能讓聶無痕滿意。因為那瓶丹藥，是聶無痕讓白逸帶著，拿給卡塞爾的。
周圍安靜片刻。
聶無痕沒有揭穿他拙劣的謊言，只是說：“箭幾乎捅穿了你的羽翼，就算你再不喜歡這多出來的翅膀，疼的依舊是你。瓶子裏面有止痛的丹藥，卡塞爾，你應該明白我說的。”
卡塞爾固執地攥著瓶子，背對著聶無痕，低聲說：“我又不怕疼……你直接拔下來就好了。”
“……”嘴硬。
那晚上，他只是靠近去親卡塞爾的翅膀，卡塞爾都能掉一堆的小珍珠。故而沒人比聶無痕更清楚，卡塞爾到底有多怕疼。但此刻，卡塞爾偏偏能忍到現在，還說讓自己直接拔。
聶無痕繞過他，站在他面前，說：“拿來。”
卡塞爾後退兩步，怯怯地看著他：“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我有點害怕。”
聶無痕渾身都不自在了。那一瞬間，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剛剛說話太嚴肅了，嚇到了卡塞爾，無數的不安湧到心頭，然後下一秒，他就眼睜睜看著卡塞爾迅速把那瓶子打開，一股腦地把丹藥全倒進了溪水裏。
聶無痕第一次被氣笑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硬在臉上，隨即就是一股無名的怒火。
卡塞爾當著他的面，咬著牙，伸手就把那箭拔了下來，扔在地上，整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疼得渾身顫抖。身後翅膀的血液幾乎要把這地上的草染紅了。
“卡塞爾！”
聶無痕抱住了要跌倒的卡塞爾，快速替他點穴止血。面色也在那一刻變得鐵青，聶無痕深呼吸好幾口氣，才壓下了怒火。他現在無比痛恨自己，怎麽把所有的治療丹藥全裝在那瓶子裏了！
卡塞爾顯然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但他不後悔，只是死死咬住蒼白的嘴唇，強撐著說：“不疼的……一點都不疼的……”
聶無痕把無妄劍放在他旁邊，胸膛劇烈起伏幾次，才冷著臉說：“無妄劍放在你旁邊，你不要亂走，它能護著你。”
卡塞爾蜷縮成一團，努力思考聶無痕說的話，片刻後，才慢吞吞地說：“可是，我不能……碰它呀。”
“可以碰。”
聶無痕說著，就抓著卡塞爾的手，見他瑟縮了一下，一副畏懼到極致的模樣，那股怒意又瞬間灰飛煙滅了。他懊惱自己真是糊塗了，怎麽會要跟自己的道侶置氣要怨也是怨他自己，他聶無痕又為什麽要對卡塞爾冷著臉
“它不會割傷你，”聶無痕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柔和些，雖然他不太能做到，但起碼不至於冷硬得讓卡塞爾畏懼他，他說，“摸摸無妄劍……”
卡塞爾擡眸看聶無痕，鼓起勇氣去碰——無妄劍的寒光擦過劍鋒，像是在回應。根本沒有第一次觸碰時，被割傷的場景。
眼睛眨了眨，卡塞爾好奇，下意識地又摸了兩下。
聶無痕心裏松了口氣，他囑咐說：“我去去就回。”
卡塞爾坐在地上，壓根沒等多久，就見聶無痕快步走過來，先是拿著帕子，替他擦幹凈翅膀上的血跡，然後就開始撒了什麽藥粉。
卡塞爾只覺得翅膀火辣辣的，疼得很，他下意識地揮動小翅膀，但那小翅膀卻又被聶無痕用法術定住了。他覺得有點難受，索性就說了出來：“這是什麽藥啊，怎麽這麽疼啊。”
聶無痕低頭給他包紮，聞言，淡淡說：“不是不怕疼嗎？忍著。”
卡塞爾百口莫辯。
他咬著牙，想著一聲不吭，但是旁邊站的是聶無痕，卡塞爾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覺得鼻子酸酸的。他垂著腦袋不說話，直到聶無痕揉了揉他的腦袋，說上來。
卡塞爾擡頭，就見聶無痕背對著自己，矮下身。
“上來。”聶無痕重覆一遍。
卡塞爾揉了揉鼻子，撲了過去，摟著聶無痕的脖子，就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處，小聲說對不起。
聶無痕沒說話。他把卡塞爾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往前走。路兩邊綠葉成蔭，偶爾竄出來幾只野兔，各色的花點綴著，跟繁星似的。
良久，聶無痕才嘆氣，問他：“翅膀還能疼嗎？”
“不疼。”卡塞爾悶悶地說，同時用了法力將翅膀隱形，小聲道歉，“對不起，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我可沒生氣。”聶無痕扯了嘴角，認命地閉了閉眼睛。
他總覺得卡塞爾今天太過反常了，但聶無痕又說不上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去忘川之前，卡塞爾一直認為入魔好，但在忘川那日，他又哭著求自己不要入魔；還有鮫人族的事情，卡塞爾說漏的那句話——
我們不做交易了好不好
交易……
這到底又是什麽交易呢？
聶無痕想不通。加上今天卡塞爾反常的舉動，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卡塞爾到底在瞞著自己什麽呢？
電石火光間，聶無痕想到了一個名字。
巴巴托斯。
卡塞爾根本不知道聶無痕在想什麽，他只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聶無痕一點都不開心。可是他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聶無痕，只能小聲叫他的名字。
聶無痕停了腳步，但並沒有回頭看他。
卡塞爾不明所以，從聶無痕脖頸處擡起腦袋，憂郁地看著他，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的也只有聶無痕一個身影。
聶無痕動了動嘴唇，他終究沒有把那句“你是不是在瞞著我什麽”這句話問出口，反而說：“初次見你，把你推上花轎的事情……對不起，我當時並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卡塞爾怔住了，他顯然沒有料到聶無痕忽然說這句話，一時間他也忘了自己要說什麽話。
“你的惡魔氣息很重，所以我誤以為你是魔修。不僅讓你孤身一人去海底，還擅自封印了你的法力和你的惡魔氣息。”
初見時封印的是法力，強迫他上花轎那日，聶無痕蹲了下來，在他腳踝處施法，封印的是他的惡魔氣息。那時的聶無痕不得不承認，他壓根沒想讓這個擁有邪惡氣息的小惡魔活著走出南海。
但終究，心軟占了一大半。更何況，聶無痕並沒有從這個滿是邪惡氣息的人身上，聞到過半點血腥味。
卡塞爾垂眸，睫毛輕輕顫動著。雖然在海底，姬初涯對自己說過這些，但他依舊不敢去回憶。他永遠無法忘記那日，岸邊的人在歡呼，而他就這麽溺斃在海水中，拇指粗的鎖鏈束縛著自己的行動，卡塞爾連掙紮都是奢望。
聶無痕還在繼續說：“你怕我，也是應該的。只是我沒想到，你肯給我機會，甚至把自己都交給我了。”
“所以，我想好了。”聶無痕將人放下來，和卡塞爾面對面，抿唇，拉著卡塞爾的手，微微用了力，沒讓他抽回去，只是貼在自己的心口上，闔眼說，“你怎麽樣都行。我的內丹就在這裏，你若是要，可以隨時拿。”
卡塞爾傻眼了。他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是這麽個走向。卡塞爾用力抽回了手，低聲細語：“我又不怪你……再說了，如果後面不是你保護我，我早就死了……”
確實是這樣。如果一開始遇見的不是聶無痕，而是其他的人，憑卡塞爾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他怕是早就屍骨無存了。
聶無痕其實挺好的了。卡塞爾抿唇想著，狐妖靈幽、魔族左護法沈竹風、雲巔掌門……還有很多很多，要不是聶無痕，他也早就嘎了。除此之外，他還給自己帶了很多的糖葫蘆。
卡塞爾站在聶無痕面前，囁嚅地開口：“我們其實誰都不……”
話沒說完，不遠處有幾個帶刀侍衛走了過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行禮說：“大人，公主殿下已醒，正問大人什麽時候出發。”
卡塞爾心一跳。他看向聶無痕，後者不動聲色地吃了易容的丹藥，變化成趙映的模樣，淡聲說：“馬上就出發。”
那侍衛點頭稱是，隨即退了下去。
聶無痕問卡塞爾剛剛說了什麽。卡塞爾覺得沒必要重覆，幹脆搖頭，脆生生地說：“我也沒說什麽啊。”
“卡塞爾，”聶無痕喚他。他站在卡塞爾的面前，彎腰和他對視，說，“你既答應我成親了，那我們就得相互信任，把心交給對方。”
卡塞爾就看著自己的手再次被聶無痕牽著，放在他的胸口上。掌心下的心跳蓬勃有力，卡塞爾那一瞬間，感覺自己被看穿了。
羞愧爬滿他的面容，卡塞爾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他沒敢去看聶無痕，但偏偏後者捏著自己的下巴，迫使兩人四目相對。
“你問什麽，我都將對你毫無保留，所以，你能不能也對我坦誠相待呢？”
“比如，那瓶丹藥，為什麽要扔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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