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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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蘋果倒是隨便種, 葡萄地旁邊翻一畝地，挖出坑穴埋下種子便是。水生蓮藕就較為費事兒，想種藕, 得先挖塘。
蓮藕塘不用挖池塘那麽深, 比種稻谷的水田稍稍深一點, 塘底犁出半米深的軟泥層，利於蓮藕紮根。
不出意外, 蓮藕塘選在水田旁邊。
剛巧兩畝辣椒收獲, 地剛犁出來, 尚未播種。挖田坎放水, 棕熊拉犁翻地, 忙忙碌碌一下午, 種蘋果的族人都完事兒了，他們十幾個人連一畝塘都沒能翻出來。
太陽落山，十來個人依舊在水田裏來回穿梭。木犁翻開土層, 泥水飛濺, 族人則人手一把鋤頭，高高舉起，再重重落下，一個個渾身沾滿泥，滾得跟泥猴似的。
池程也不例外，他臉上，手上，腿上，剛洗幹凈才穿了一天的衣服全部蹭滿濕泥, 整個人狼狽不堪。
挖蓮藕塘不是一蹴而就事兒, 眼瞅著天快黑了, 池程便讓眾人收拾收拾工具回去。正逢這時，狩獵隊一行人浩浩蕩蕩走下斜坡，赫然出現在稻田小道上。
“池程。”
熟悉的聲音傳來，滿臉黃泥的池程擡頭望去，幾乎一眼便看到人群中最為出挑的崇山。池程朝他招招手，飛快地越過田坎跑上前，“今天怎麽這麽早？喲，又抓到山雞了！”
虎力手裏拎著一只，豹森，馬飛手裏各拎著一只，狩獵隊又是滿載而歸的一天。
“嗯。今天有收獲。”崇山點點頭，旁若無人地伸手撫去池程臉上的黃泥，又拍了拍他的衣擺，輕聲道：“在地裏幹什麽？弄一身泥。”
池程還沒來得及開口，站在一旁的虎力生硬地幹咳兩聲，“都在這杵著幹啥，先回去吧。”
“走吧。”池程低笑一聲，擡腳往回走。
戰士們不明所以，也跟著一道往回走。
說話的功夫，水田裏的泥熊變回人形，與族人扛著木犁，鋤頭爬上小道，緊跟在狩獵隊身後。
熊昱的嘴藏不住事兒，路上一邊比劃，一邊說，一股腦把蓮藕和蘋果種子說與狩獵隊聽。渾然忘了自己身上濕噠噠的黃泥，甩了眾人一身，一個也別想幹幹凈凈回去。
一聽有新作物，眾人哪還顧得上責怪熊昱，一個二個忙不疊追著他問，恨不得連作物長什麽樣都讓他給形容出來。
臟活累活有人幹，池程樂得清閑，與崇山並肩走著，悄咪咪給他科普蓮藕和蘋果的吃法。
說說笑笑，一路走回部落。
這麽冷的天，池程可不打算去山上洗冷水澡，當即在道口與眾人道別。不知是因為新作物還是什麽，攏共三只山雞，虎力非要塞給他們一只。
池程拗不過，在戰士們輪番勸說下，最終拎著一只山雞與崇山一同回家。
回家第一件事兒，燒水洗澡。
池程身上有泥，還是先讓崇山洗完他才淌進澡盆泡澡。
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池程把臟衣服搓洗幹凈，晾曬到院子裏。再走回廚房時，崇山做起了晚飯，還順帶清理著剛剛帶回來的山雞。
“今晚想吃嗎？”崇山一手抓著雞腳，一手薅下一把雞毛，忽而擡眸看向池程，等待他的回答。
池程搖搖頭：“儲物囊裏都還有半只呢。清理好先放著，回頭請熊昱他們吃飯再煮。人家蓋房子幫咱們忙前忙後，可不得表示一下。”
崇山“嗯”了一聲，旋即低笑道：“聽你的。”
“哎對了，”廚房裏兜了兩圈，池程忽然想到：“我釀的醬油和酒應該差不多了吧？”
“應該差不多了。”沒給崇山開口的機會，他自問自答，火急火燎地走出廚房。
三個大陶罐整齊碼在儲物間墻角，塑料袋密封嚴實，不留一絲縫隙。
池程先找到葡萄酒罐子，解開樹藤，一層一層地拆下塑料袋。
前幾天葡萄酒開過一次罐，池程把浮到表面的果皮與果肉壓到罐底。反正當時沒有壞，現在……
隨著最後一層塑料袋拆開，池程屏息凝神往陶罐裏一瞅，瞬間激動的笑出聲，“崇山，拿個鐵盆，再拿一個無油無水的勺子過來！”
“——好，等我洗個手。”
葡萄罐沒有發黴，果肉徹底溶解，消失不見。果皮褪掉原本亮麗的色澤，變得枯黃暗淡，如同山林裏雕零的枯枝敗葉，厚厚一層浮在表面。
崇山進門的時候，儲物間裏正彌漫著一股獨特的醇香。他鼻尖微動，循著味道望向陶罐，淡淡道：“壞了，好酸。”
“這可沒壞，味道正好。你等著。”
池程接過崇山手裏的木勺，一勺一勺將浮在陶罐表面的果皮舀出。果皮層很厚，足足舀了大半盆才見到底下的酒液。
果皮撈出，葡萄酒的醇香愈發濃烈，單單聞著都有點兒醉意。酒液並不清澈，果皮與些許果肉沈積，外加果核混合其中，略顯渾濁。
池程讓崇山把鐵盆端出去，又拿來蒙上紗布的筲箕和兩個幹凈空盆。
兩人合力擡起陶罐，緩緩將酒液倒入紗布中過濾。
殘渣與果核濾出，葡萄酒的顏色已經出來了，酒液也明顯變清澈許多，可這還遠遠不夠。池程和崇山反覆過濾了幾次，漸漸地，桃紅色酒液變得清澈無比。
“好香啊，”一盆半葡萄酒擺在面前，池程猛吸了兩口，轉頭對崇山說道：“今晚要不要喝點兒？”
崇山目不轉睛地盯著葡萄酒，聞言點了點頭：“我去拿兩個竹筒。”
“不著急，我們先把陶罐洗一下。這麽多酒一次性喝不完，剩下的倒下去繼續發酵，酒只會越釀越香。”池程勾了勾唇角，漾開一抹愉悅的笑容。
“嗯。”崇山順手拎起陶罐出門。
清洗陶罐就幾分鐘的事兒，不過陶罐要敞幹水汽才能繼續裝酒。兩人把陶罐放在堂屋透氣，又把葡萄酒挪到堂屋，隨後拿了兩個空盆，再次返回儲物間。
接下來，到了池程又緊張又期待的黃豆罐子。
說實話，釀這醬油他心裏一點兒底都沒有。
密封塑料袋交給崇山拆，池程在一邊看著。約莫還剩兩層袋子的時，一陣濃濃的醬香味兒飄了出來。
就這一股醬香味，池程頓時松了口氣。
發酵成功才會有醬香味，失敗的話……應該是臭味才對。
剩餘兩層袋子被掀開，一罐黑乎乎，黏乎乎，看著像黑水一般的黏稠液體呈現在眼前。池程只感覺眼皮一跳，旋即用勺子舀了一點湊到鼻尖仔細聞了聞。
怎麽聞都是一股醬香味，隱約還真有幾分醬油的味道，不過液體太過黏稠，都快黏成糊狀了，而且……這賣相也太差了點兒吧。
池程把勺子遞到崇山鼻尖，只見他嫌棄地皺了皺眉，下一瞬，在仔細聞過之後，他忽然眉心舒展，說道：“看著像放壞了，聞著很香。”
“應該是成了吧，我也不確定。”池程收回勺子，探進陶罐中攪拌了幾下，“不管了，還是先過濾吧。”
釀了這麽長時間，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一遛。
過濾方法與葡萄酒一致，不過這黏糊糊的玩意兒直接濾還不行，得一邊倒，一邊用手擠壓紗布。
費了老大勁，擠出一盆濃度過高的“醬油”，剩下的都是滑唧唧的豆渣糊糊。池程用手沾了點嘗嘗，鹹，齁鹹，但味道很正，確實是一股子醬油味兒。
回頭加點水稀釋一下，熬一熬，未嘗不可。
最後一罐甜米酒毋庸置疑，塑料袋一掀，滿屋飄香。
屋裏的味道雖雜，但甜米酒的清香尤為突出。酸香中帶點甘甜，清爽宜人，與糯米釀制的醪糟味兒很是相似。
池程突然就覺得葡萄酒不香了，在這氣溫驟降的深秋，暖一壺甜米酒好像更有滋味兒。
甜米酒過濾完，米酒糟放進儲物囊，冬天腌臘肉說不定還能用得上。葡萄皮與豆渣糊糊也不要浪費，倒進院子裏的小菜地，也是很好的肥料。
徹底忙活兒完，鍋裏的四季豆米飯也蒸熟了。池程果斷舀了一竹筒甜米酒，放在過熱陶鍋裏溫熱，又舀了一竹筒葡萄酒加了一勺糖漿。
拌一碗涼拌黃瓜，舀兩碗四季豆肉粒米飯，再配上甜米酒與葡萄酒，家常便飯不豐盛，卻也十分滿足。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池程率先拿起竹筒，喝了一口溫熱的甜米酒。
米酒尚未沈澱，入口滑爽，清香與甘甜完美融合，酸酸甜甜非常爽口。度數算不上高，完全可以當作飲料來喝，特別是吃肉的時候喝上一口，解膩效果一級棒。
池程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舉起竹筒遞到崇山面前：“嘗嘗。看喝不喝得慣這個味道，喝不慣別勉強。”
度數再低也是酒，對於從未接觸過酒精的崇山來說，也算是一項新的挑戰。
崇山二話沒說，伸手拿過竹筒就喝了一大口。稍作品嘗後，他似乎找到感覺了，擡手又灌了一大口。
“慢點喝，”池程輕笑一聲，“這不是糖水，喝多了會醉，會頭暈的。”
崇山咽下米酒，怔怔盯著竹筒，低聲喃喃道：“比糖水好喝，酸酸甜甜，喝完嘴裏還很香。”
“你第一次嘗試，別喝多了。來，我們再嘗嘗葡萄酒。”說著，池程拿起裝葡萄酒的竹筒，抿了一小口。
與低度數的甜米酒不同，葡萄酒入口就有一股子勁兒，直沖天靈蓋。雖然不能跟白酒相比，但這度數要比甜米酒高得多。
葡萄的醇香很厚重，前調醇厚微澀，後調是濃郁的葡萄香，混合少許露兜果的清香。不過似乎糖放得有點少，這葡萄酒，酸得人睜不開眼。
緩過勁，池程面不改色地把竹筒遞給崇山，“這個比米酒好喝，你試試。”
崇山當真了，接過竹筒就悶了一大口。
漂亮的眉頭幾乎瞬間擰緊，一口葡萄酒含在嘴裏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很是為難。池程拍桌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陣才說：“吐掉吧，別怕浪費。糖放少了。”
不說還好，一說到浪費，崇山硬生生給咽了下去。他哀怨地看了池程一眼，委屈巴巴道：“你騙我。”
“我錯了。加點糖再喝？”
“不要。要喝甜米酒。”
“先吃點飯，墊墊肚子再喝。”
“好。”
兩人剛端上碗，飯還沒扒進嘴裏。這時，堂屋大門“咚咚”被人敲響。
池程疑惑擡頭與崇山對視了一眼，隨即大聲朝門外喊道：“誰啊？”
“——是我，虎力。”
作者有話要說：
甜米酒是真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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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藕塘不用挖池塘那麽深, 比種稻谷的水田稍稍深一點, 塘底犁出半米深的軟泥層，利於蓮藕紮根。
不出意外, 蓮藕塘選在水田旁邊。
剛巧兩畝辣椒收獲, 地剛犁出來, 尚未播種。挖田坎放水, 棕熊拉犁翻地, 忙忙碌碌一下午, 種蘋果的族人都完事兒了，他們十幾個人連一畝塘都沒能翻出來。
太陽落山，十來個人依舊在水田裏來回穿梭。木犁翻開土層, 泥水飛濺, 族人則人手一把鋤頭，高高舉起，再重重落下，一個個渾身沾滿泥，滾得跟泥猴似的。
池程也不例外，他臉上，手上，腿上，剛洗幹凈才穿了一天的衣服全部蹭滿濕泥, 整個人狼狽不堪。
挖蓮藕塘不是一蹴而就事兒, 眼瞅著天快黑了, 池程便讓眾人收拾收拾工具回去。正逢這時，狩獵隊一行人浩浩蕩蕩走下斜坡，赫然出現在稻田小道上。
“池程。”
熟悉的聲音傳來，滿臉黃泥的池程擡頭望去，幾乎一眼便看到人群中最為出挑的崇山。池程朝他招招手，飛快地越過田坎跑上前，“今天怎麽這麽早？喲，又抓到山雞了！”
虎力手裏拎著一只，豹森，馬飛手裏各拎著一只，狩獵隊又是滿載而歸的一天。
“嗯。今天有收獲。”崇山點點頭，旁若無人地伸手撫去池程臉上的黃泥，又拍了拍他的衣擺，輕聲道：“在地裏幹什麽？弄一身泥。”
池程還沒來得及開口，站在一旁的虎力生硬地幹咳兩聲，“都在這杵著幹啥，先回去吧。”
“走吧。”池程低笑一聲，擡腳往回走。
戰士們不明所以，也跟著一道往回走。
說話的功夫，水田裏的泥熊變回人形，與族人扛著木犁，鋤頭爬上小道，緊跟在狩獵隊身後。
熊昱的嘴藏不住事兒，路上一邊比劃，一邊說，一股腦把蓮藕和蘋果種子說與狩獵隊聽。渾然忘了自己身上濕噠噠的黃泥，甩了眾人一身，一個也別想幹幹凈凈回去。
一聽有新作物，眾人哪還顧得上責怪熊昱，一個二個忙不疊追著他問，恨不得連作物長什麽樣都讓他給形容出來。
臟活累活有人幹，池程樂得清閑，與崇山並肩走著，悄咪咪給他科普蓮藕和蘋果的吃法。
說說笑笑，一路走回部落。
這麽冷的天，池程可不打算去山上洗冷水澡，當即在道口與眾人道別。不知是因為新作物還是什麽，攏共三只山雞，虎力非要塞給他們一只。
池程拗不過，在戰士們輪番勸說下，最終拎著一只山雞與崇山一同回家。
回家第一件事兒，燒水洗澡。
池程身上有泥，還是先讓崇山洗完他才淌進澡盆泡澡。
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池程把臟衣服搓洗幹凈，晾曬到院子裏。再走回廚房時，崇山做起了晚飯，還順帶清理著剛剛帶回來的山雞。
“今晚想吃嗎？”崇山一手抓著雞腳，一手薅下一把雞毛，忽而擡眸看向池程，等待他的回答。
池程搖搖頭：“儲物囊裏都還有半只呢。清理好先放著，回頭請熊昱他們吃飯再煮。人家蓋房子幫咱們忙前忙後，可不得表示一下。”
崇山“嗯”了一聲，旋即低笑道：“聽你的。”
“哎對了，”廚房裏兜了兩圈，池程忽然想到：“我釀的醬油和酒應該差不多了吧？”
“應該差不多了。”沒給崇山開口的機會，他自問自答，火急火燎地走出廚房。
三個大陶罐整齊碼在儲物間墻角，塑料袋密封嚴實，不留一絲縫隙。
池程先找到葡萄酒罐子，解開樹藤，一層一層地拆下塑料袋。
前幾天葡萄酒開過一次罐，池程把浮到表面的果皮與果肉壓到罐底。反正當時沒有壞，現在……
隨著最後一層塑料袋拆開，池程屏息凝神往陶罐裏一瞅，瞬間激動的笑出聲，“崇山，拿個鐵盆，再拿一個無油無水的勺子過來！”
“——好，等我洗個手。”
葡萄罐沒有發黴，果肉徹底溶解，消失不見。果皮褪掉原本亮麗的色澤，變得枯黃暗淡，如同山林裏雕零的枯枝敗葉，厚厚一層浮在表面。
崇山進門的時候，儲物間裏正彌漫著一股獨特的醇香。他鼻尖微動，循著味道望向陶罐，淡淡道：“壞了，好酸。”
“這可沒壞，味道正好。你等著。”
池程接過崇山手裏的木勺，一勺一勺將浮在陶罐表面的果皮舀出。果皮層很厚，足足舀了大半盆才見到底下的酒液。
果皮撈出，葡萄酒的醇香愈發濃烈，單單聞著都有點兒醉意。酒液並不清澈，果皮與些許果肉沈積，外加果核混合其中，略顯渾濁。
池程讓崇山把鐵盆端出去，又拿來蒙上紗布的筲箕和兩個幹凈空盆。
兩人合力擡起陶罐，緩緩將酒液倒入紗布中過濾。
殘渣與果核濾出，葡萄酒的顏色已經出來了，酒液也明顯變清澈許多，可這還遠遠不夠。池程和崇山反覆過濾了幾次，漸漸地，桃紅色酒液變得清澈無比。
“好香啊，”一盆半葡萄酒擺在面前，池程猛吸了兩口，轉頭對崇山說道：“今晚要不要喝點兒？”
崇山目不轉睛地盯著葡萄酒，聞言點了點頭：“我去拿兩個竹筒。”
“不著急，我們先把陶罐洗一下。這麽多酒一次性喝不完，剩下的倒下去繼續發酵，酒只會越釀越香。”池程勾了勾唇角，漾開一抹愉悅的笑容。
“嗯。”崇山順手拎起陶罐出門。
清洗陶罐就幾分鐘的事兒，不過陶罐要敞幹水汽才能繼續裝酒。兩人把陶罐放在堂屋透氣，又把葡萄酒挪到堂屋，隨後拿了兩個空盆，再次返回儲物間。
接下來，到了池程又緊張又期待的黃豆罐子。
說實話，釀這醬油他心裏一點兒底都沒有。
密封塑料袋交給崇山拆，池程在一邊看著。約莫還剩兩層袋子的時，一陣濃濃的醬香味兒飄了出來。
就這一股醬香味，池程頓時松了口氣。
發酵成功才會有醬香味，失敗的話……應該是臭味才對。
剩餘兩層袋子被掀開，一罐黑乎乎，黏乎乎，看著像黑水一般的黏稠液體呈現在眼前。池程只感覺眼皮一跳，旋即用勺子舀了一點湊到鼻尖仔細聞了聞。
怎麽聞都是一股醬香味，隱約還真有幾分醬油的味道，不過液體太過黏稠，都快黏成糊狀了，而且……這賣相也太差了點兒吧。
池程把勺子遞到崇山鼻尖，只見他嫌棄地皺了皺眉，下一瞬，在仔細聞過之後，他忽然眉心舒展，說道：“看著像放壞了，聞著很香。”
“應該是成了吧，我也不確定。”池程收回勺子，探進陶罐中攪拌了幾下，“不管了，還是先過濾吧。”
釀了這麽長時間，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一遛。
過濾方法與葡萄酒一致，不過這黏糊糊的玩意兒直接濾還不行，得一邊倒，一邊用手擠壓紗布。
費了老大勁，擠出一盆濃度過高的“醬油”，剩下的都是滑唧唧的豆渣糊糊。池程用手沾了點嘗嘗，鹹，齁鹹，但味道很正，確實是一股子醬油味兒。
回頭加點水稀釋一下，熬一熬，未嘗不可。
最後一罐甜米酒毋庸置疑，塑料袋一掀，滿屋飄香。
屋裏的味道雖雜，但甜米酒的清香尤為突出。酸香中帶點甘甜，清爽宜人，與糯米釀制的醪糟味兒很是相似。
池程突然就覺得葡萄酒不香了，在這氣溫驟降的深秋，暖一壺甜米酒好像更有滋味兒。
甜米酒過濾完，米酒糟放進儲物囊，冬天腌臘肉說不定還能用得上。葡萄皮與豆渣糊糊也不要浪費，倒進院子裏的小菜地，也是很好的肥料。
徹底忙活兒完，鍋裏的四季豆米飯也蒸熟了。池程果斷舀了一竹筒甜米酒，放在過熱陶鍋裏溫熱，又舀了一竹筒葡萄酒加了一勺糖漿。
拌一碗涼拌黃瓜，舀兩碗四季豆肉粒米飯，再配上甜米酒與葡萄酒，家常便飯不豐盛，卻也十分滿足。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池程率先拿起竹筒，喝了一口溫熱的甜米酒。
米酒尚未沈澱，入口滑爽，清香與甘甜完美融合，酸酸甜甜非常爽口。度數算不上高，完全可以當作飲料來喝，特別是吃肉的時候喝上一口，解膩效果一級棒。
池程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舉起竹筒遞到崇山面前：“嘗嘗。看喝不喝得慣這個味道，喝不慣別勉強。”
度數再低也是酒，對於從未接觸過酒精的崇山來說，也算是一項新的挑戰。
崇山二話沒說，伸手拿過竹筒就喝了一大口。稍作品嘗後，他似乎找到感覺了，擡手又灌了一大口。
“慢點喝，”池程輕笑一聲，“這不是糖水，喝多了會醉，會頭暈的。”
崇山咽下米酒，怔怔盯著竹筒，低聲喃喃道：“比糖水好喝，酸酸甜甜，喝完嘴裏還很香。”
“你第一次嘗試，別喝多了。來，我們再嘗嘗葡萄酒。”說著，池程拿起裝葡萄酒的竹筒，抿了一小口。
與低度數的甜米酒不同，葡萄酒入口就有一股子勁兒，直沖天靈蓋。雖然不能跟白酒相比，但這度數要比甜米酒高得多。
葡萄的醇香很厚重，前調醇厚微澀，後調是濃郁的葡萄香，混合少許露兜果的清香。不過似乎糖放得有點少，這葡萄酒，酸得人睜不開眼。
緩過勁，池程面不改色地把竹筒遞給崇山，“這個比米酒好喝，你試試。”
崇山當真了，接過竹筒就悶了一大口。
漂亮的眉頭幾乎瞬間擰緊，一口葡萄酒含在嘴裏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很是為難。池程拍桌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陣才說：“吐掉吧，別怕浪費。糖放少了。”
不說還好，一說到浪費，崇山硬生生給咽了下去。他哀怨地看了池程一眼，委屈巴巴道：“你騙我。”
“我錯了。加點糖再喝？”
“不要。要喝甜米酒。”
“先吃點飯，墊墊肚子再喝。”
“好。”
兩人剛端上碗，飯還沒扒進嘴裏。這時，堂屋大門“咚咚”被人敲響。
池程疑惑擡頭與崇山對視了一眼，隨即大聲朝門外喊道：“誰啊？”
“——是我，虎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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