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98章
中午時分, 摘完鹽膚木果實，兩人早早地回到部落。
從摘鹽膚木到趕回部落，池程幾乎沒怎麽跟崇山說話。崇山也發現不對勁兒, 幾次想和池程說話都被他不動聲色地打斷。
就像剛才, 本來他們坐在平臺上, 刮取著果實上的細鹽，結果他一開口, 池程立馬放下刀, 鹽也不刮了, 徑直走進山洞。
徒留崇山孤零零地坐在平臺, 頹喪著腦袋, 顯得有些無措。
池程還真沒想那麽多, 剛好崇山說話時，他突然想嘗試回收山洞裏器具，看同一塊殘骸制作的其他工具會不會被回收。只是走進山洞他才想起來, 今天的體力值用完了。
好吧, 其實有那麽一點兒不高興。他不能因為面板而全盤否定崇山對他的感情，但不可否認，崇山會喜歡他，“改變部落”的濾鏡，應當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擰巴，池程猛灌了兩口水，抓起一把塑料袋走出山洞。
簸箕裏的辣椒、薜荔籽、西瓜南瓜籽經幾日暴曬，已經完全幹透，雞樅菌還有點水汽, 還得再曬上幾天。
池程麻利地將曬幹的作物分類裝袋, 放回山洞。
再走出來時, 他拿起騰出的五個簸箕，摞在崇山腳邊，“果子刮完別丟，背上山洗一下，裝在簸箕裏敞幹，晚上我回來弄。”
崇山頓時警覺，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你去哪？”
“菜地。”
說完池程頭也不回地順著巖梯走下去。
不高興歸不高興，正事兒還是要辦。沿著田坎在菜地兜了一圈，池程心中有了打算。
菜地尚有八畝地空置，四季豆可以先放一放，八畝地全部種上水稻。不過水稻水稻，水也是關鍵。空置的八畝地在迷障林腳下，離池塘較遠，緊挨著水渠的僅有一畝地，還得連接水渠再挖一條才行。
走回空置的黃泥地，眼瞅四下無人，池程從腰間掏出一疊塑料袋，逐個攤開。隨後他點開面板，果斷兌換了八份水稻種子。
伴隨“沙沙”的聲響，一粒粒鮮黃的稻谷落下。一袋又一袋，直到最後一粒稻谷落下，八個塑料袋撐得鼓脹。
池程剛撚起一粒稻谷細瞧，這時，一道中氣十足高呼響徹田野。
“——池哥！”
田坎上撒丫子奔跑的，正是熊昱。
熊昱跑得滿頭大汗，剛跑到池程身前，氣還沒喘勻，連忙開口問道：“池哥，聽說你找我。怎麽，地裏姜蒜辣椒可以收了？”
“哪那麽快，還得再長長，”池程輕笑一聲，指了指地上的袋子，“諾，種子。”
池程給種子熊昱早就見怪不怪，本以為是什麽新作物，他激動的搓搓手。不過當他扒開袋子一瞧，頓時露出失望的神色，“啊？還種這麽多小麥？”
“你真是白種這麽長時間地，你再看看，這是小麥？”池程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這話一出，熊昱立馬撚起一撮谷粒細瞧，一瞧還真瞧不出一樣，喜悅再度湧上心頭，他忙得站起身，“有殼，摸著要粗糙一些。這是什麽啊池哥？好吃嗎？”
“稻谷，又叫水稻……”
池程細細給他講了一遍，包括稻谷的種植方式、食用方法，說得他口幹舌燥，熊昱終於聽懂了。
“得嘞。交給我，咱們現在就種。”熊昱聽得心潮澎湃，當即猛拍胸口保證。
說完他又意識到不對，幽怨地轉頭看向池程：“池哥，種子都帶來了，你怎麽不叫我出門帶上人呢？我這、我這還得再跑一趟。”
池程：“……就，忘了。辛苦你。”
待熊昱走後，池程托腮琢磨起來。面板給的雖然是發芽的稻谷，但水稻與其他作物不同，要先培育秧苗才能移栽。
育苗時，稻谷撒得密集，八份種子兩畝地完全夠用。他在想，八份種子種兩畝地，倒兩瓶生長劑能不能行？
目光掃過不遠處低矮的花椒樹，池程“嘖”了一聲。面板的空子沒得鉆啊！八份稻谷，得2.4萬積分，今天是不夠了。
烈日炙烤著大地，采集隊頂著日頭浩浩蕩蕩走來，隊列中還有幾個河貍族的瘦弱青年。
他們各執一把鋤頭，熱情地與池程打招呼，在得到回應後，大半人欣喜雀躍地邁下黃泥地，揮舞著鋤頭落下，幹勁十足。
剩餘族人留在田坎，他們按照池程的要求，要在田坎邊挖出一條新的溝渠，方便引水。
一時間鋤頭挖土的雜聲、族人的交談說笑聲充斥田野，好是熱鬧。池程沒有走，他跟著棕熊身後，扶著木犁，一寸寸翻出田裏的新泥。
從日頭毒辣的正午，一直忙碌到夜幕降臨。
終於，溝渠成功通水，八畝徹底翻完。最先犁好的兩畝地被挖開田坎，水渠裏的水緩緩流淌過去，旱地變成了水田。
八袋稻谷均勻撒入水田中，只需靜待生長劑落下，它們即將成長為象征希望的秧苗。
回去的路上，族人不再像來時那般意氣風發，身上都沾滿黃泥，笑容裏夾雜些許疲憊。
人群中最為狼狽的得屬熊昱，黃泥地犁過一遍後，池程不大滿意，待田裏註入水之後，又讓棕熊拉著犁了一遍。
如此一來，棕熊在泥湯裏滾成了泥熊，還好可以變回人形，不然藏著毛層中的泥真的很難洗幹凈。
當然，泥湯中淌出來的池程也沒好到哪去，洗澡都洗了好一陣兒。
與熊昱在山坳分別後，池程拖著筋疲力盡的身軀爬上巖梯。平臺上沒人，他擡手推開山洞大門。剛一進門，他就聞到一股雞樅的清香，視線隨之落到竹桌上。
竹桌上放著兩碗面條，上邊淋了一層雞樅油和辣椒油，面湯被染成紅色，白裏透著紅，極為誘人。在這種饑腸轆轆的時刻，池程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怎麽不先吃，面放久了會坨。”池程走上前，抽出竹凳坐下，順手拿起筷子，全程看都沒看崇山一眼。
見他坐在對面，崇山眸子一沈，冷聲道：“已經涼了。”
池程沒接話，悶頭吃著碗裏的面條。面是有點兒坨了，但崇山面條搟得不錯，坨歸坨，還有一股韌勁殘留 ，濃郁的菌香和辣椒結合，非常完美。
擱平時池程應該會誇他，不過這會兒他太餓了，心裏那股別扭勁兒也還沒過去，一碗面條吃完也沒和他說一句話。
喝了兩口面湯，感受到對面那道灼熱的視線，池程放下碗，“快吃吧，吃完我去洗碗。”
崇山依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不吱聲，也不拿筷子，面徹底坨了。
“那你吃完叫我。”
田裏忙活大半天，池程累壞了，說完他爬上竹床，闔眼小憩。沒承想眼皮子一閉，真就睡過去了。
半夜，池程迷迷糊糊翻身，習慣性伸手去觸碰身側溫暖，卻不料撲了個空。沒人？恍惚間意識到不對勁，他睜開困倦的雙眼。
眼前一團漆黑，什麽也看不見。過了幾秒適應夜視，池程緩緩坐起身，下一瞬，他猛地被嚇一跳。
沒人吃的面條擺在竹桌上，凝成一團。那人坐在桌前，一動不動，連姿勢都還保持著池程睡前的模樣，眼睛端端註視著對面吃完的面碗，不知在想些什麽。
驚嚇過後，心裏湧起一股酸澀，池程看得很不是滋味，輕聲喚他：“崇山，過來。”
崇山罔若未聞，像根木頭似的端坐著。
幽暗的山洞裏，落針可聞，氣氛變得格外壓抑。
池程是不高興，但不想和他鬧別扭，也不想看他這樣。正準備翻身下床，忽然，那人開口，許是太久未進食，嘶啞嗓音中帶著些許憔悴。
“你後悔了？”
池程停下動作，一腦袋疑惑：“後悔什麽？”
“後悔，後悔做我的伴侶。”崇山轉頭看向他。
池程忽地笑了，“我什麽時候是你伴侶了？你……”你表白了嗎？
沒給池程說完話的機會，在他否認的瞬間，崇山倏地躥到床邊，死死擒住他的肩膀，眸中已然翻湧起狡黠的野性。
“你不能後悔。”
話音未落，他單手禁錮池程的後頸，力道大到池程懷疑脖子都要被擰斷，不容掙脫。驟不及防，崇山發瘋似的啃咬上他的嘴唇。
實在稱不上是吻，完全是狂咬亂啃，瘋狂且兇狠地掠奪他的唇舌。池程此時猶如巨狼爪下的山雞，切身體會了一把獵物的心情。
“不能後悔，不能。”崇山理智全無，嘴唇被鋒利的犬齒咬破，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唇角，昳麗張揚的眉眼愈顯魅人，既性感，又好似瘋魔。
直到一股血腥味在唇齒間彌漫，崇山這才松開嘴，轉而咬上池程的鼻尖，頸側，一寸寸留下獨屬他的氣息，好似只有這樣，這個人才會臣服於他。
暴戾恣睢，崇山展示出前所未有的征服欲，池程愕然之餘又覺得難過，脖頸被啃得生疼，推不開也掙不脫。他只得抽出手，輕撫他的肩胛，柔聲安慰：“崇山，聽我說，我不是後悔。”
崇山身軀一頓，埋在他頸側的腦袋緩緩擡起，怔怔對上他的視線。狹長的眼眸布滿血絲，劃過一抹危險的精光。
心臟驀地抽痛一下，平心而論，崇山並未做錯什麽，僅因為自己胡思亂想……缺乏安全感的，何止他一人。
池程忽然覺得，心中的顧慮不再那麽難以啟齒。兩個人相處，單憑胡亂猜想得不到任何結果，他就在面前，直接問，總會得到答案。
他伸手覆上崇山的臉，深吸一口氣，將一直以來的顧慮、疑惑，全部說與崇山。
話挑明說開，池程如同卸下重擔，整個人輕松起來。可崇山的神情卻由楞神轉為驚愕，再到眉頭緊蹙。
“你說過很多次，讓我不要走，留在這裏，”池程絲毫沒留意到他的神情，自顧自地說著：“我甚至還想過，你是不是為了讓我留下，特意……勾、勾引我。”
真不怪池程多想，在他倆還不熟的時候，崇山一直讓他留下。那時候又不熟，更沒有感情，不為面板為什麽？
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池程臊眉耷眼垂下頭，兩手一攤，徹底擺爛：“到你了，解釋！”
一道似有若無的輕笑響起，崇山捉回他的手，重新覆上自己的臉，好似享受般輕蹭他的掌心。
“第一次見到你，我剛好十歲。”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方，不要鎖我……真沒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中午時分, 摘完鹽膚木果實，兩人早早地回到部落。
從摘鹽膚木到趕回部落，池程幾乎沒怎麽跟崇山說話。崇山也發現不對勁兒, 幾次想和池程說話都被他不動聲色地打斷。
就像剛才, 本來他們坐在平臺上, 刮取著果實上的細鹽，結果他一開口, 池程立馬放下刀, 鹽也不刮了, 徑直走進山洞。
徒留崇山孤零零地坐在平臺, 頹喪著腦袋, 顯得有些無措。
池程還真沒想那麽多, 剛好崇山說話時，他突然想嘗試回收山洞裏器具，看同一塊殘骸制作的其他工具會不會被回收。只是走進山洞他才想起來, 今天的體力值用完了。
好吧, 其實有那麽一點兒不高興。他不能因為面板而全盤否定崇山對他的感情，但不可否認，崇山會喜歡他，“改變部落”的濾鏡，應當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擰巴，池程猛灌了兩口水，抓起一把塑料袋走出山洞。
簸箕裏的辣椒、薜荔籽、西瓜南瓜籽經幾日暴曬，已經完全幹透，雞樅菌還有點水汽, 還得再曬上幾天。
池程麻利地將曬幹的作物分類裝袋, 放回山洞。
再走出來時, 他拿起騰出的五個簸箕，摞在崇山腳邊，“果子刮完別丟，背上山洗一下，裝在簸箕裏敞幹，晚上我回來弄。”
崇山頓時警覺，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你去哪？”
“菜地。”
說完池程頭也不回地順著巖梯走下去。
不高興歸不高興，正事兒還是要辦。沿著田坎在菜地兜了一圈，池程心中有了打算。
菜地尚有八畝地空置，四季豆可以先放一放，八畝地全部種上水稻。不過水稻水稻，水也是關鍵。空置的八畝地在迷障林腳下，離池塘較遠，緊挨著水渠的僅有一畝地，還得連接水渠再挖一條才行。
走回空置的黃泥地，眼瞅四下無人，池程從腰間掏出一疊塑料袋，逐個攤開。隨後他點開面板，果斷兌換了八份水稻種子。
伴隨“沙沙”的聲響，一粒粒鮮黃的稻谷落下。一袋又一袋，直到最後一粒稻谷落下，八個塑料袋撐得鼓脹。
池程剛撚起一粒稻谷細瞧，這時，一道中氣十足高呼響徹田野。
“——池哥！”
田坎上撒丫子奔跑的，正是熊昱。
熊昱跑得滿頭大汗，剛跑到池程身前，氣還沒喘勻，連忙開口問道：“池哥，聽說你找我。怎麽，地裏姜蒜辣椒可以收了？”
“哪那麽快，還得再長長，”池程輕笑一聲，指了指地上的袋子，“諾，種子。”
池程給種子熊昱早就見怪不怪，本以為是什麽新作物，他激動的搓搓手。不過當他扒開袋子一瞧，頓時露出失望的神色，“啊？還種這麽多小麥？”
“你真是白種這麽長時間地，你再看看，這是小麥？”池程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這話一出，熊昱立馬撚起一撮谷粒細瞧，一瞧還真瞧不出一樣，喜悅再度湧上心頭，他忙得站起身，“有殼，摸著要粗糙一些。這是什麽啊池哥？好吃嗎？”
“稻谷，又叫水稻……”
池程細細給他講了一遍，包括稻谷的種植方式、食用方法，說得他口幹舌燥，熊昱終於聽懂了。
“得嘞。交給我，咱們現在就種。”熊昱聽得心潮澎湃，當即猛拍胸口保證。
說完他又意識到不對，幽怨地轉頭看向池程：“池哥，種子都帶來了，你怎麽不叫我出門帶上人呢？我這、我這還得再跑一趟。”
池程：“……就，忘了。辛苦你。”
待熊昱走後，池程托腮琢磨起來。面板給的雖然是發芽的稻谷，但水稻與其他作物不同，要先培育秧苗才能移栽。
育苗時，稻谷撒得密集，八份種子兩畝地完全夠用。他在想，八份種子種兩畝地，倒兩瓶生長劑能不能行？
目光掃過不遠處低矮的花椒樹，池程“嘖”了一聲。面板的空子沒得鉆啊！八份稻谷，得2.4萬積分，今天是不夠了。
烈日炙烤著大地，采集隊頂著日頭浩浩蕩蕩走來，隊列中還有幾個河貍族的瘦弱青年。
他們各執一把鋤頭，熱情地與池程打招呼，在得到回應後，大半人欣喜雀躍地邁下黃泥地，揮舞著鋤頭落下，幹勁十足。
剩餘族人留在田坎，他們按照池程的要求，要在田坎邊挖出一條新的溝渠，方便引水。
一時間鋤頭挖土的雜聲、族人的交談說笑聲充斥田野，好是熱鬧。池程沒有走，他跟著棕熊身後，扶著木犁，一寸寸翻出田裏的新泥。
從日頭毒辣的正午，一直忙碌到夜幕降臨。
終於，溝渠成功通水，八畝徹底翻完。最先犁好的兩畝地被挖開田坎，水渠裏的水緩緩流淌過去，旱地變成了水田。
八袋稻谷均勻撒入水田中，只需靜待生長劑落下，它們即將成長為象征希望的秧苗。
回去的路上，族人不再像來時那般意氣風發，身上都沾滿黃泥，笑容裏夾雜些許疲憊。
人群中最為狼狽的得屬熊昱，黃泥地犁過一遍後，池程不大滿意，待田裏註入水之後，又讓棕熊拉著犁了一遍。
如此一來，棕熊在泥湯裏滾成了泥熊，還好可以變回人形，不然藏著毛層中的泥真的很難洗幹凈。
當然，泥湯中淌出來的池程也沒好到哪去，洗澡都洗了好一陣兒。
與熊昱在山坳分別後，池程拖著筋疲力盡的身軀爬上巖梯。平臺上沒人，他擡手推開山洞大門。剛一進門，他就聞到一股雞樅的清香，視線隨之落到竹桌上。
竹桌上放著兩碗面條，上邊淋了一層雞樅油和辣椒油，面湯被染成紅色，白裏透著紅，極為誘人。在這種饑腸轆轆的時刻，池程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怎麽不先吃，面放久了會坨。”池程走上前，抽出竹凳坐下，順手拿起筷子，全程看都沒看崇山一眼。
見他坐在對面，崇山眸子一沈，冷聲道：“已經涼了。”
池程沒接話，悶頭吃著碗裏的面條。面是有點兒坨了，但崇山面條搟得不錯，坨歸坨，還有一股韌勁殘留 ，濃郁的菌香和辣椒結合，非常完美。
擱平時池程應該會誇他，不過這會兒他太餓了，心裏那股別扭勁兒也還沒過去，一碗面條吃完也沒和他說一句話。
喝了兩口面湯，感受到對面那道灼熱的視線，池程放下碗，“快吃吧，吃完我去洗碗。”
崇山依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不吱聲，也不拿筷子，面徹底坨了。
“那你吃完叫我。”
田裏忙活大半天，池程累壞了，說完他爬上竹床，闔眼小憩。沒承想眼皮子一閉，真就睡過去了。
半夜，池程迷迷糊糊翻身，習慣性伸手去觸碰身側溫暖，卻不料撲了個空。沒人？恍惚間意識到不對勁，他睜開困倦的雙眼。
眼前一團漆黑，什麽也看不見。過了幾秒適應夜視，池程緩緩坐起身，下一瞬，他猛地被嚇一跳。
沒人吃的面條擺在竹桌上，凝成一團。那人坐在桌前，一動不動，連姿勢都還保持著池程睡前的模樣，眼睛端端註視著對面吃完的面碗，不知在想些什麽。
驚嚇過後，心裏湧起一股酸澀，池程看得很不是滋味，輕聲喚他：“崇山，過來。”
崇山罔若未聞，像根木頭似的端坐著。
幽暗的山洞裏，落針可聞，氣氛變得格外壓抑。
池程是不高興，但不想和他鬧別扭，也不想看他這樣。正準備翻身下床，忽然，那人開口，許是太久未進食，嘶啞嗓音中帶著些許憔悴。
“你後悔了？”
池程停下動作，一腦袋疑惑：“後悔什麽？”
“後悔，後悔做我的伴侶。”崇山轉頭看向他。
池程忽地笑了，“我什麽時候是你伴侶了？你……”你表白了嗎？
沒給池程說完話的機會，在他否認的瞬間，崇山倏地躥到床邊，死死擒住他的肩膀，眸中已然翻湧起狡黠的野性。
“你不能後悔。”
話音未落，他單手禁錮池程的後頸，力道大到池程懷疑脖子都要被擰斷，不容掙脫。驟不及防，崇山發瘋似的啃咬上他的嘴唇。
實在稱不上是吻，完全是狂咬亂啃，瘋狂且兇狠地掠奪他的唇舌。池程此時猶如巨狼爪下的山雞，切身體會了一把獵物的心情。
“不能後悔，不能。”崇山理智全無，嘴唇被鋒利的犬齒咬破，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唇角，昳麗張揚的眉眼愈顯魅人，既性感，又好似瘋魔。
直到一股血腥味在唇齒間彌漫，崇山這才松開嘴，轉而咬上池程的鼻尖，頸側，一寸寸留下獨屬他的氣息，好似只有這樣，這個人才會臣服於他。
暴戾恣睢，崇山展示出前所未有的征服欲，池程愕然之餘又覺得難過，脖頸被啃得生疼，推不開也掙不脫。他只得抽出手，輕撫他的肩胛，柔聲安慰：“崇山，聽我說，我不是後悔。”
崇山身軀一頓，埋在他頸側的腦袋緩緩擡起，怔怔對上他的視線。狹長的眼眸布滿血絲，劃過一抹危險的精光。
心臟驀地抽痛一下，平心而論，崇山並未做錯什麽，僅因為自己胡思亂想……缺乏安全感的，何止他一人。
池程忽然覺得，心中的顧慮不再那麽難以啟齒。兩個人相處，單憑胡亂猜想得不到任何結果，他就在面前，直接問，總會得到答案。
他伸手覆上崇山的臉，深吸一口氣，將一直以來的顧慮、疑惑，全部說與崇山。
話挑明說開，池程如同卸下重擔，整個人輕松起來。可崇山的神情卻由楞神轉為驚愕，再到眉頭緊蹙。
“你說過很多次，讓我不要走，留在這裏，”池程絲毫沒留意到他的神情，自顧自地說著：“我甚至還想過，你是不是為了讓我留下，特意……勾、勾引我。”
真不怪池程多想，在他倆還不熟的時候，崇山一直讓他留下。那時候又不熟，更沒有感情，不為面板為什麽？
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池程臊眉耷眼垂下頭，兩手一攤，徹底擺爛：“到你了，解釋！”
一道似有若無的輕笑響起，崇山捉回他的手，重新覆上自己的臉，好似享受般輕蹭他的掌心。
“第一次見到你，我剛好十歲。”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方，不要鎖我……真沒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