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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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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朦朧的彎月倒映在清澈的潭水中, 暢游的魚兒擺尾蕩起漣漪,波紋漾開月光破碎,水面像是揉皺的銀綢, 一層一層閃閃發光。

下一瞬, 只聽“撲通”一聲, 身形健碩男人一頭紮進清潭,水花頓時飛濺, “嘩啦啦”濺了岸邊兩人一身。

“熊昱!”池程甩了甩腦袋上的水, 咬牙切齒道:“捉魚就捉魚, 你跟我玩跳水呢?”

水裏那人哈哈大笑幾聲, 佯作求饒:“我錯了我錯了, 捉幾條啊池哥?”

清潭裏的鯽魚已經長到了巴掌大, 透過潭水可以清晰地看見。池程托著腮想了想:“一人一條,捉四條。一會兒你把豹森也叫來。”

說完他又覺得不對,嘆了口氣:“算了, 全部捉起來。留四條我們吃, 剩下的送集體山洞去。”

不為別的,算是給從未嘗過魚味兒的族人們嘗嘗鮮。

熊昱在水裏撲騰起來,潭水都被他攪渾了。

站在岸邊的崇山微微擡眸看向池程,壓低了嗓音,輕聲道:“謝謝。”

池程忽地笑了一聲,指向清潭,“你去回去拿個背簍幫他捉吧,不然得捉到明天早上。我先上山去收殘骸。”

“哦對,順便拿上鐵盆和刀。”他又補充道。

“好, 註意安全。”崇山與他錯開身位, 朝反方向走去。

跟熊昱打了個招呼, 池程一路小跑上山。

這些天附近的山頭幾乎都回收光了,只有山坳周圍三座大山還沒徹底回收完。為的就是像今天這樣,時間太晚可以就近回收。

剩得不多,但應個七八天急應當不成問題。

當然,七八天是在面板不升級的情況下。面板經驗條已經滿了,持續了兩三天滿狀態。

一抹藍光散去,今天的體力值徹底用完,面板卻還是沒能升級。

八十畝菜地,除去尚未播種的十畝地,其他全都被池程放好了隔離罩。加上今天的,積分甚至又攢到了10235.

不升級就沒有新菜種,池程愁啊。

剛走回清潭,就瞧見濕淋淋的熊昱爬上岸,崇山也渾身濕透,正拎著背簍一條條撿著岸邊的鯽魚。

“太難捉了池哥,這玩意兒老滑,捏不住。”熊昱一邊攥著獸皮裙擰水,一邊垮著臉抱怨。

“不是,感情你倆還是用手捉的?”池程走上前,看著狼狽的兩人捂住肚子笑了半天。

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他又看見崇山臉上沾著一片魚鱗,“噗,你也太實誠了,讓你拿背簍,是用背簍在水裏撈。”

熊昱也跟著哈哈大笑,崇山卻委屈巴巴地看著池程,“我沒想到。”

“捉完就行。哎等等,先別動,”崇山正蹲在撿魚,池程一把將他按住。

溫熱的指尖觸到臉上,崇山整個人都僵了一瞬,手上力道下意識收緊。等池程撚下那片魚鱗時,他手中的鯽魚已然沒了氣息。

池程驚了:“哇,魚都給捏死了,我又不是要揍你。”

說著他舉起魚鱗自證清白。

“嗯,謝謝。”崇山眼角微挑,接過魚鱗攥在手心。

另一頭撿魚的熊昱:“……”

目、目瞪口呆。

陸陸續續有族人上山洗澡,他們背著十四條鯽魚來到溪流下游。

池程率先拿出一條魚,剖開魚腹挖挑出內臟,掰開鰓蓋挑出兩面魚鰓。接著他用刀逆向刮掉魚鱗,在溪水中簡單洗了一遍,再用小刀刮掉魚腹內的黑色腹膜。

“再洗一遍就行了,學會了嗎?”清理幹凈的鯽魚丟進鐵盆,池程擡頭看向他們。

兩人齊齊點頭,捏著魚有模有樣處理起來。

“剖魚腹註意點,苦膽別弄破了,不然沒法兒吃。”

“苦膽是啥啊池哥?”

“這個,看到沒,內臟裏邊黑色這個。”

“那內臟留著幹嘛?怎麽不丟了?”

“苦膽不要,其他拿回去餵雞。”

……

“那……”

“熊昱你閉嘴。”

他們在溪邊將魚處理幹凈,臨走時池程又跑回清潭,重新放下兩批魚苗。

走下山時天已經黑透了,池程把裝著十條鯽魚的背簍遞給熊昱,讓他送去集體山洞,順便叫豹森過來吃飯,自己和崇山先回了山洞燒水。

鐵鍋沖洗一遍,崇山舀了小半鍋水,輕車熟路地坐在竈洞前燒火。池程放下鯽魚,從置物架上撥了半盆土豆,洗幹凈後直接冷水倒入鍋中。

“火燒大點,先把土豆煮一煮再蒸,不然吃完都半夜了。”說完他擦了擦手鉆進隔壁山洞。

崇山點點頭,默默地給竈膛添了兩把幹柴。

池程已經許久不在集體山洞吃飯了,部落腌的酸菜,他自然腌了十幾罐。

大小不一的陶罐排列在床尾,他挑了一小罐抱回廚房。

酸菜洗凈攥幹水分備用,池程又切了點姜片。正準備攪一攪鍋裏的土豆,回頭卻見崇山吸了吸鼻子,像是在輕輕嗅著什麽。

池程心領神會,端起酸菜遞到崇山面前,“早上開的時候你不在,要嘗嘗嗎?”

崇山點點頭,旋即垂下眼眸,攤開自己滿是灰塵的手。

“真是,”池程輕笑一聲,想都沒想撚起一撮白菜絲遞到他唇邊,“張嘴。”

當指尖掠過溫熱的柔軟,他才意識到有些不妥。

崇山意猶未盡地舔舔唇,眸子閃過一抹愉悅,“好吃。”

正在這時,山洞外一陣劇烈咳嗽聲響起。片刻後,咳得臉紅脖子青的熊昱和豹森一前一後走進廚房。

“先坐會兒,還沒煮好。”池程抽回手,把鍋裏半生不熟的土豆全部撈起來。

熊昱和豹森沒坐,他倆抱著膀子站在旁邊直勾勾盯著池程做飯,時不時幫忙遞個東西,打個下手。

洗幹凈的鐵鍋再次燒熱,由於沒有油,池程只能將鯽魚直接放入鍋中,煎至兩面變色,在沒有糊鍋之前把鯽魚夾出來。

清洗一遍鐵鍋,倒入適量清水,他將四條微微焦黃的鯽魚放入鍋中,一並放下去的還有切好的姜片。

“把蒸籠洗一下。”池程指向掛在巖壁上的蒸籠,轉頭對熊昱說道。

熊昱取下兩個鐵鍋大小的圓竹筐,拎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池哥,這是啥時候編的?幹嘛用的?”

蒸籠只有一層,籠屜中間鏤空,細竹篾編得相當精致,而另一個圓弧形的蓋子,竹篾環環相扣,蓋頂密不透風,不光完美契合籠屜,單拎出來也完全能蓋上鐵鍋。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山洞只有一口鍋,一個人還好,人一多起來,做飯頗為不便。於是池程前幾天量好鐵鍋大小,精心編了一個竹蒸籠。

“蒸土豆用的,趕緊洗完拿過來,水快開了。”池程抓出半碗酸菜放在案板,把剩下的酸菜端上竈臺。

“好嘞。”熊昱和豹森一人拿一個,匆匆澆上清水清洗。

不一會兒,鍋裏的水開了,翻煮得開水夾雜了一抹淺淺的白色,但看不太明顯。池程將酸菜倒入湯裏,用勺子輕輕攪勻。

接過熊昱遞過來的籠屜放上,池程轉頭對崇山說道:“退點柴火,小火慢慢燉就行。”

“好。”崇山把大塊幹柴取出,塞進爐口的草木灰。

半生不熟的土豆放進籠屜鋪平,池程把蓋子扣好,迎上豹森期待的目光,“耐心等著,一會兒就能吃。”

豹森猛吸兩口,“聞著好香。”

“得,別吹,還沒味兒呢。”池程笑道。

搬了三把竹凳,愜意地坐在廚房裏。伴隨微弱的火光,他們侃天侃地,興味盎然。從菜地聊到森林,又聊到池程山洞裏的竹具。

又不知是誰起了頭,聊到了羊苗,一向沒心沒肺的熊昱居然臊紅了臉。直到濃郁的酸香味在山洞彌散開,眾人屏住呼吸,圍上竈前。

兩條布條覆上手心,池程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中,緩緩端起蒸籠。

繚繞的白霧散開,鮮美的酸菜鯽魚湯頃刻映入眼簾。

魚湯還在不斷翻滾,湯水已經從透明變成了奶白色。一股濃郁醇香夾雜些許酸味撲鼻而來,單單聞上一口,足以令人胃口大開。

燉煮時間不長,鯽魚幾近完整,只是魚皮稍稍破了一點兒。經魚湯燉煮酸菜吸飽了汁水,愈發飽滿晶瑩。

“我的天,好香啊!怎麽做到的池哥?湯還能煮成白色?”豹森貪婪地嗅著空氣中的餘香,嘴角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熊昱也不例外,他單手撐著竈臺,半個身子都快紮進鍋裏,“魚居然這麽香?當時撿死魚的時候我還覺得這玩意兒不好吃。”

“我沒長眼啊!”熊昱仰天長嘯。

“去拿四個碗,”池程推了他一把,餘光掃過不曾開口的崇山,淡淡說道:“魚有腥味兒,我還怕你們吃不慣。”

兩人瘋狂點頭:“非常吃得慣。”

崇山笑了笑,堅定地看向池程:“很香。”

四條軟爛的鯽魚盛進四個鐵碗,池程又舀了一勺酸菜和魚湯,“熊昱把碗端過去,豹森把蒸籠裏的土豆揀出來。”

“我呢?”燒了一晚上火的崇山站起身。

鍋裏還剩不少魚湯,盛了小半盆。

池程端起魚湯走到側門,回頭看了他一眼,“洗手吃飯。”

竹桌還是那張竹桌,位置卻從床頭挪到了火塘上方。四面擺放的也不再是矮小的竹凳,而是一張張嶄新的竹凳。

四個男人坐在上邊,高度剛好合適。

熊昱剛坐下就開始誇:“哎喲,在池哥這吃飯可真舒服,凳子都給換了。”

“池哥真好。”豹森晃著身下的竹凳,朝池程嘿嘿一笑。

“行了趕緊吃吧,都辛苦一天,吃完早點回去睡,”池程戳了戳碗裏的鯽魚,忽然又提醒道:“鯽魚刺多,吃的時候小心點,別卡著喉嚨。”

說著他從魚腹夾起一根粗刺,“看,這種刺還是大的,魚背上還有很多毛毛刺。”

話音剛落,只見熊昱連魚帶刺夾了一大塊丟進嘴裏,“咯嘣咯嘣”嚼碎,面不改色吞了下去。

吃完他還給池程豎了個大拇指,“好嫩啊,跟山雞的味道完全不一樣,又嫩又鮮。”

池程:“……”

當他沒說。

豹森和崇山也紛紛動起了筷子,第一筷夾得都是碗裏的魚肉。而池程端起碗,吹了兩下,小嘬了一口魚湯。

燉湯後的鯽魚,味道其實沒那麽好,主要刺多,池程不太愛吃。但和酸菜燉煮出來的鯽魚湯酸香濃郁,格外鮮美。

一口魚湯配上一口酸菜,唇齒間蕩漾著難以言喻的鮮香。

等池程喝完兩碗湯時,熊昱和豹森碗裏的魚吃得一幹二凈,骨頭都沒剩幾根,他倆甚至無師自通把魚頭也給啃了一遍。

崇山要斯文一點兒,桌面上放著一個漂亮的魚骨架。

“太爽了!魚肉是真香啊,就是分量太少了。”豹森意猶未盡地砸了砸嘴,語氣略帶遺憾。

熊昱津津有味的嗦著魚頭,“得虧池哥給我們開小竈才能吃上一條,其他人啊只能喝上一口湯。”

見他們都回味魚肉,喝了兩碗湯的池程提出建設性意見:“一口土豆,就著一口魚湯,比魚肉還香,不信你們嘗嘗。”

熊昱聞言趕忙端起碗,猛喝了一大口,“哇,真的哎。酸菜也煮軟了,好香。”

“我嘗嘗!”

“不行,我還得再喝一碗。”

“崇山你也喝。”

“好。”

“你們倆慢點兒,別把盆打翻了。”

……

歡呼聲、打趣聲不斷從山洞響起,盤旋在寂靜的夜空,久久不散。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把我給寫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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