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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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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七零男主的前未婚妻(19)

“劉錫文案”牽連甚廣。劉錫文本人被判死刑,妻兒也都被下放農場勞動改造,斷絕關系都沒有用。已經出嫁的女兒劉蓉和女婿陳思前也被下放到南方的一個茶廠去勞動。

還有多位官員被撤職、判刑、下放。

周煜成的父親被免除一切職務,判了5年有期徒刑。

這些事情全都上了報紙,陳父陳母在病房裏也知道了,同時,他們還知道了長子被下放的消息,陳母哭的嗚哩哇啦,眼淚打濕了枕頭。

陳父使勁用拳頭捶床,心臟一揪一揪的疼,心裏卻一點想法都沒有,整個人都失去了精氣神。

在這之前,遠在開平市的陳思進等人,也完成了自己的批鬥事業,被正式送到了勞改農場。

他們去的是西北的瀚海農場。那裏實際上是一座監獄,又稱生產管教隊。

瀚海農場是西北的第一個勞改農場,孤零零的“屹立”在荒原裏,監獄圍墻高六七米,厚七八米,這裏並沒有什麽特別嚴密的看守,因為沒必要,沒有人能跑出去。只要他們離開農場,等待他們的就是死亡,渴死、餓死、累死、絕望死,最後,他們的屍體會被禿鷲吃掉。

他們絕對沒有辦法活著逃出這片荒原。

陳思進幾個人經過了接近一個月的跋涉才抵達農場,住進了監房。這裏的監房都是那種土坯房或者幹打壘,一間房要住四五十個人,睡的是大通炕。

看到這樣的環境,看著周圍那些幹瘦的人,看著他們從自己的排洩物裏將沒有消化的麥粒、玉米粒挑揀出來,用泥土摩擦幹凈接著吃,陳思進幾個人躲在一邊幹嘔不止。

監獄的犯人們對此見怪不怪,剛來的人都少見多怪,見識多了就好了,以後會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只要你還想活,就要拼命想辦法吃東西。

按照規定,只要犯人們完成勞動任務,就可以得到一定的糧食,吃不飽餓不死,但事實上,他們根本拿不到。所以,犯人們只能在勞作的時候偷偷的拿、偷偷的藏,藏起來的麥粒和玉米粒發芽、發黴都照吃不誤。而且因為沒有碾子,沒辦法磨碎,只能吃整顆的。

這裏的人全都有病,不停的感冒、發低燒、胃痛、咳嗽,所有的人看起來都灰撲撲的,毫無光澤,三十多歲的人,頭發都是灰白色。

陳思進和周煜成不可抑制的升起了一股絕望的情緒。

他們心裏很清楚,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變得和這些人一樣。只要他們還想活下去。

一開始,他們還嘗試跟人訴說自己的冤屈,覺得自己什麽都沒幹,只是一點男女情愛的事,就被人弄到這兒來,實在是沒有道理。

有人嗤笑:“你們想要什麽道理?按照你們的說法,你們這就算是最公正的判決了。你們看看那邊那對小夫妻。”

陳思進幾個人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去,就看見一對佝僂著腰,瘦的不像話,看起來有50多歲的男女在幹活。

小夫妻?

那人接著說道:“看著老吧?其實才30多歲。他們來這兒的時候,剛二十出頭。知道他們為什麽來嗎?他們剛結婚,大白天,小夫妻沒忍住,被隔壁的寡婦聽了去。小寡婦忍耐不住了,就去勾引一個小裁縫,結果勾引沒成,寡婦羞愧自殺。然後他們夫妻就被判‘白晝宣淫,有傷風化’給送到這兒來了。”

陳思進五人:“……”

那人又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男人,說道:“知道他為什麽來嗎?十多年前,他在車站看見犯人發饅頭,那時候剛開始鬧饑荒,他餓壞了,就渾水摸魚排到隊伍裏,想領個饅頭吃,被隊長發現了。隊長就說,‘吃了勞改隊的飯,就是犯人了’,他就被送來了。”

陳思進五人:“……”

那人又指了指旁邊一個年輕姑娘,說道:“知道她為什麽來嗎?她剛來沒多久,也就兩年。因為有人痛罵了一個人,她聽到了,沒舉報,就給送來了。她沒舉報,有人舉報了,就把她也給揪出來了。”

陳思進五人:“……”

那人接著說道:“他們不比你們冤?再說了,你們幾個也不算冤啊,判的挺公正的。”

這人說完就遠離了他們。

他們農場被冤枉來的人不少,但這幾個明顯不是啊。這就不是什麽好人。

經過幾次抱怨,陳思進幾人成功被大家孤立了。

好在到了這裏之後,在一定程度上擁有了通信自由,陳思進和周煜成很快給家裏寫了信。

杜正元和石振聲說到底是有底線的人,出發之前,給了他們收拾行李的機會,當然,這些行李也被檢查過,確保沒什麽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所以,這幾個人都帶了衣服、鞋子等日常用品,也帶了一些錢。雖然沒多少,路上也已經撒出去一些,但是買信封和郵票的錢還是有的。

他們在信裏訴說了自己的遭遇,也沒敢撒謊,就一五一十的把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他們也沒敢在信裏說讓家裏想辦法幫他們的話,犯人的信是會被檢查的,一旦寫了,就是態度不好,很可能就要追加刑期。

到了這會,倆人是一點風險也不敢冒的。

在等待回信的日子裏,五個人同瀚海農場的其他犯人一樣,投入到了艱苦的勞作之中,分給每個犯人的工作是有定量的,必須完成。

這五個人裏,只有蔣有福有過農村勞動經歷,但是也已經脫離農村很多年,幹活效率可想而知。

他們從天黑幹到天黑,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的覺,沒幾天,就變得跟行屍走肉一樣了,麻木、機械。

心臟好像破了個大洞,呼呼的往裏灌風。

兩個月後,他們收到了家裏寄來的信。

周煜成的信是母親回的,直接告訴他,他爹進監獄了,五年以後才能出來。她也受到牽連,失去了工作,從政府大院搬了出來,在胡同裏找了間小平房住,家產也都被沒收了,只能靠糊紙盒混口飯吃。周煜成的妹妹也受到了連累,被工廠開除,現在正準備下鄉插隊,對於周煜成的事情,她實在無能為力。勸他好好改造,爭取減刑。

除了這些,周母還把周父監獄的地址給了周煜成,讓他抽空給父親寫信,兩個人可以互相支持、互相鼓勵,都爭取早日回歸社會。

“還有,以後不要再給我寫信了。”

本來,因為丈夫是個罪犯,她就受夠了周圍人的冷眼,現在“好”了,兒子也是個罪犯。

就算她極力保密,也根本保不住。送信的人一看寄信地址,就知道那是個什麽地方,消息傳開,大家就都知道了。周家兩父子都是罪犯。按照現在流行的理論,大家直接就推斷她和女兒也不是什麽好人。

女兒下鄉的地址變了,變成了更艱苦的地方。

周母簡直要氣死!直罵他這封信寫的不是時候。

陳思進的信是他爹回的,告訴他:“就在你和蔣笑笑被群眾抓住的當天晚上,寧安來家裏和你退了婚。第二天,我從樓梯上摔下來,摔傷了脊椎骨,癱瘓了。你母親受了刺激,中風偏癱。前不久,你大哥的岳父出了事,你大哥也受牽連,已經去了茶場勞動。日前又得知你的遭遇,我和你母親心痛不已。唯願你好好改造,早日回來,我們有生之年還能再見你一面。”

除了這些,他們也實在不知道再說些什麽了。

有那麽一瞬間,陳父其實是想過找李明德幫幫忙的,看看能不能托托人,找找關系,就算不能把人救出來,減刑幾年還是可以的吧?

但是思來想去,他沒開這個口。思進為什麽會出事?因為他背叛寧安。盡管他在信裏寫都是那個女人勾引他、誣告他,他是無辜的。

但是陳父明白,這是因為出事了。要是沒有出事,長此以往,那個女的多勾引他幾次,他就真的會背叛寧安。

這個道理他明白,老李肯定也明白。

人家憑什麽要去救一個傷害自己女兒的人呢?

所以,他放棄了。他現在這個樣子,已經沒了指望,兩個兒子也沒有了未來。活著都覺得沒意思極了。

收到陳思進來信的時候,陳父陳母已經離開醫院回到了自己家。這封信寄出去沒幾天,他們就離開了京城,去了一座海邊療養院。這裏環境清幽,人少樹多,有專門的醫護人員負責照看他們。

但是,這樣幽靜的環境對於遭受了身體和家庭變故雙重打擊的陳父陳母來說,顯然並沒有什麽好處,他們的心情變得更差了。

接到回信的陳思進和周煜成,心態徹底崩潰。

他們沒殺人沒放火沒有十惡不赦,老天爺為什麽要這麽對他們?

兩個人把怒火發洩到了蔣笑笑身上,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他們絕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們倆經常找機會毆打蔣笑笑,蔣笑笑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她有父母幫襯,又在農場裏找了個真正的惡人做靠山,反過來壓著陳思進和周煜成打。

陳思進和周煜成跟那個惡人說:“知道她是什麽人嗎?她就是個蛇蠍毒婦,你接近她,小心她讓你家破人亡。”

惡人大哥笑的直不起腰:“我已經家破人亡了啊。我都到這兒了我還怕什麽呀!倒是你們倆,你們兩個傻子,是真的被她弄到家破人亡了吧,哈哈哈。你們是不是連她的滋味都沒嘗過呢?”

陳思進、周煜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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