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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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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七零男主的前未婚妻(12)

杜正元笑了笑,發出了邀請:“來我辦公室待會。”

“得嘞,蹭你一壺茶喝。”

倆人坐在辦公室,沈默了很長時間,杜正元才開口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這位審訊同志,名叫石振聲,原城關公社派出所所長,在公檢法被砸爛之後,這三個部門重組,成了人民保衛部,他又擔任了人民保衛部部長。

所以,現在,公社沒有派出所,也沒有司法所。一切事務交給人民。

石振聲是法學科班出身的,58年大學畢業主動要求下基層,希望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一開始,工作進展很順利。雖然有困難有挑戰,但只要你認真對待,總歸能一點一點解決,整體向好。但是,1966年開始,一切都亂套了。

石振聲的心情很覆雜。

“應該不會太久的。咱們這個國家,本來就積貧積弱,發展了幾年剛有起色,但整體上還是窮困潦倒,根本耗不起。”

“但願吧。希望趕緊結束。”

緊接著,杜正元又笑道:“你老弟今天戾氣很重啊,都動手了。”

石振聲說道:“我就瞧不上周煜成這種攪屎棍子。就是因為有這樣的人,不問對錯,不分是非,隨隨便便站隊,我們的社會才會這麽亂。有的人為了利益幹壞事,好歹還有個理由。他呢?他有什麽理由?他就是單純的壞!陳思進的未婚妻何其無辜,他張嘴就說人家‘亂說’,還想暗示人家配合他。幸好那姑娘不傻,她要是傻乎乎的給未婚夫打了這個配合,以後她的身份可就尷尬了。”

杜正元點頭,“這件事裏,最可惡的就是他。我猜,蔣笑笑盯上陳思進,肯定也是他把陳思進的家底說出去了,要不然,蔣笑笑怎麽會處心積慮的來找陳思進呢?”

石振聲說道:“我猜也是這樣。這兩天的審訊,他對這一點閉口不提。之前還想著全身而退,現在發現退不了了,就把責任全推到蔣笑笑身上。他在弱化自己在這件事情裏的作用。他不想讓陳思進記恨他。”

杜正元說:“昨天一開始,我還想著把這件事大事化小,算了。陳思進是京城來的,可能思想比較開放,談個對象也和咱們這兒的人不一樣,這不是什麽大問題,沒必要上綱上線。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陳思進的未婚妻打了電話過來,那這件事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石振聲說:“確實。要是沒有他未婚妻這通電話,這事還真有可能讓他混過去了。”

他嘆了口氣,又說道:“這幾年有你壓著,咱們這兒一直沒鬧太厲害。正好借這件事鬧一鬧,鬧完了又能消停很長一陣子了。反正他們幾個確實有錯,沒冤枉他們。就算以後這場鬧劇過去了,開始翻舊賬,這件事也經得起查。咱們要批,要鬥,但還是得守住底線,沒問題的盡量含混過去,抓住有問題的狠批狠鬥。”

杜正元笑道:“這你不用擔心。今天早上,我接到省裏的電話,省報打來的,說要關註一下剛分來的大學生的表現,還特別強調要實事求是,有問題說問題。這裏面要是沒有那位未婚妻的手筆,我是不信的。哪兒就那麽巧了?陳思進昨天剛出事,今天省報就打了電話過來,就差直接點他的名了。我已經讓通訊員跟著下去采訪了。但從根本上來講,還是你說的這樣,咱們沒批錯,沒鬥錯。”

正聊著,一大早就去了蔣有福老家調查的同志回來了,帶回了一個消息:“蔣有福有前妻。而且,在和前妻沒離婚的情況下,就和現在的妻子郭艷芬勾搭在了一起。蔣笑笑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據。蔣有福和前妻離婚半年之後,蔣笑笑就出生了。”

石振聲驚訝道:“他的前妻就沒鬧嗎?”

“農村的鬧就是兩家打一架,很少有鬧出村的。而且大家還講究做事留一線,不會把人趕盡殺絕了。蔣有福給前妻娘家賠了一筆錢,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前妻就接受了?”

“前妻接不接受不重要。重要的是前妻娘家接受了。”

“你見到前妻了嗎?”

“見到了。她明顯心裏氣不順,一聽蔣家出了事,笑的哈哈的。但是我問她願不願意出來指證蔣有福,她又不願意。說事情都過去了,她現在過的還行,不想和姓蔣的再有什麽牽扯了,也怕姓蔣的被逼急了,以後會對她打擊報覆,她無所謂,但是她有好幾個孩子呢。”

石振聲點點頭,“可以理解。”

杜正元說:“那就算了。反正蔣有福誣告、作偽證,性質已經很嚴重了,不差這一點。”

調查同志問道:“那不是太便宜郭艷芬了?”

石振聲說:“怎麽會?前妻不願意出面,你調查來的這些內容也不是擺設啊。等會去民政所查查檔案,看看蔣有福有沒有正式的結婚和離婚記錄,對比一下時間線,還是能把他婚內搞不正當男女關系的事情落實了。”

“別等會了,我這就去,一次幹完得了。”

說完,調查同志就跑了。這位原來也是派出所的小公安,幹這事專業對口。

又過了一會,通訊員拿著稿子進來了,讓杜正元和石振聲幫著審閱一遍。

倆人接過去一看,這家夥挺會寫,按照石振聲定的調子,把整件事情描寫的繪聲繪色。

陳思進見色忘義,周煜成是非不分、欺騙群眾,蔣笑笑利用美色腐蝕國家幹部,蔣有福誣告陷害……

【這些人的表現,本質上就是擺脫不了資產階級腐化墮落的思想。我們很難想象,大革命都已經進行了這麽長時間,還是有一小撮人的思想沒有改造好。事情發生之後,城關公社非常重視,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全體群眾對這一小撮人開展了嚴厲的批判。他們終將在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中被徹底改造好。】

杜正元和石振聲對視一眼,紛紛誇道:“寫得好。送到縣裏去吧。”

“好,我這就去。”

等他走了,石振聲也起身告辭,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游街的人得下午才回來,批判大會傍晚才開,這一段時間,他還能休息休息。

———☆———

這一天,寧安早上起來,先跟著爹媽打了一套軍體拳活動身體,然後才吃早飯。

小米粥、煮雞蛋、饅頭、涼拌小菜、鹹菜,看著普普通通,吃著非常順口。

早飯後,李明德去上班,鄭敏跟小徐一起出去買東西,說要給寧安多做幾個好菜,撫慰一下她受傷的心靈。

寧安抱著倆人膩歪了一下,然後說道:“我中午想吃羊蠍子鍋。配菜就要豆皮、豆芽、藕、菠菜、油麥菜、豆泡。要是有灌腸的話來一塊,中午咱們自己炸著吃。還有小豆涼糕和豌豆黃,都來一塊。”

鄭敏笑道:“看來你真的傷心大發了,要吃這麽多才能撫平。”

小徐笑道:“小豆涼糕和豌豆黃我在家裏給你做,現在天熱,怕外面賣的不新鮮。”

“太好了。我就喜歡小徐阿姨自己做的。”

倆人出門以後,寧安端出一盤洗好的葡萄,往院子裏的躺椅上一坐,搖來晃去的,一邊吃葡萄一邊看戲。

小桔子先給她看了看陳家的情況。

陳父一大早就開始往城關公社打電話,連打三次,都是忙音。連公社話務室都沒打進去。

陳母問他:“打通了嗎?”

“沒有。可能是小地方的線路不穩,出故障了。我中午再打。”

“唉。我這心裏有點七上八下的。總覺得要出什麽事了似的。”

“先不要自己嚇自己。年輕人談個對象,能出什麽事!”

話雖然這麽說,他心裏也沒底。李家來退婚的時候,寧安只說她聽見了那邊的鬧劇,但是沒有告訴他們她有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要是她沒來得及說,就氣的掛了電話,那這件事就不是什麽大事。如果她說了,那就有點不妙。

如果城關公社的領導是個事多的,可能就會抓住不放。那思進可能就要挨批了。

而且,寧安說要登報退婚,如果她在退婚聲明裏說思進亂搞男女關系,這個信息要是被有心人註意到了,可能還是會給思進帶來麻煩。

唉!這都是什麽事啊!

現在是什麽時候?這種關鍵時刻,思進為什麽要作這種妖啊!他是真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啊!

此時此刻,他也有點後悔自己昨天晚上死要面子的行為,昨天他就該拉下臉來賣賣慘,把後果說的嚴重一點,求求老李和寧安,讓他們不要登報,給思進留點面子,哪怕他這邊多給點補償呢。

又不是什麽大事,幹嘛非得鬧開了啊!

這會,他對李家的怨怪也深了一層。

陳母說道:“那你中午再打一遍。要是今天聯系不上他,我明天就過去一趟,親自給他緊緊皮。讓他下基層去鍛煉,沒讓他去惹亂子!現在是什麽時候,他怎麽能這麽做?做就做了,屁股還擦不幹凈!”

陳父點了點頭,“我中午再打。”

寧安看到這兒,撇撇嘴,跟小桔子說:“陳家沒一個好人。陳母要是出發去公社,直接讓她摔一跤吧,斷個腿,看她還怎麽去。”

“好。”

鏡頭切到公社,看著石振聲分三批把這四個人拉出來,幾句話之後,成功讓陳周蔣三個人互毆,寧安就比較快樂了。

看起來像朵嬌軟小白花的蔣笑笑竟然這麽能打,屬實出乎她的意料。

不過,再能打的小白花,在整個公社進行游街示眾的過程中,又累又餓又曬,身體和精神受到雙重折磨的情況下,很快也就蔫吧了。

陳思進和周煜成兩位京城來的清俊貴公子,也很快就蔫頭耷腦,沒個人樣了。

小桔子還跟她說了楊總編昨天晚上做的事,“劇情裏,老楊在74年的時候肝癌去世了。今天一大早,我就在他喝的水裏加了點藥粉,保證他長命百歲。要是劇情裏他還活著,李家在後來不至於那麽被動。李明德還有個至交好友,是京城軍區司令員汪振華,他前不久剛從外省調回來,備受器重,可惜他身體也不行,72年就去世了。我也給他治了治病。李明德和鄭敏這邊,昨天晚上就吃過了。”

寧安對這些都沒有意見。

小桔子是完美後勤保障員。

她在想另外一件事,她打算給報社匿名投一篇稿件。

“桔子,從現在那些最活躍的‘革命鬥士’中把那些家庭成份不好、又確實做了不少壞事的人篩選出來。”

小桔子笑道:“可以的。怕報社不給發哦。”

“沒事,報社不給發,我就把大字報貼遍全京城。這些家夥在這兒搞雙標呢!有的同志當年做地下工作,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現在要被隔離審查,懷疑他們和反動派有勾連。有的人當年放棄那麽好的條件回國搞建設,結果現在被下放,子孫後代都成了狗崽子。有的人唱個戲被打成封建餘孽。還有的人,聲色犬馬那麽多年,卻在這裏批鬥別人,他們怎麽不審審自己?”

“好好好,給你找。關鍵人物給你找出來。別想著發文章了,真發了咱們沒事,連累老楊了,咱直接貼大字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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