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掩蓋脆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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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長急忙撥打了急救電話,並很快就安排了手術。不到一分鐘,就有救護車“呼啦呼啦”地開到了別墅門前。

救護車車門被打開,三四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擡著擔架從車上跳了下來,匆忙地沖進了須王家的別墅裏。

“須王少爺在哪裏?”

“這裏這裏。”

一直抱著須王琉的風鬥急忙上前,在醫生的幫助下,小心翼翼地將須王琉放在了擔架上,然後跟著那群醫生鉆進了救護車。

“朝日奈少爺,我們家少爺就先拜托您了!”隔著窗戶,女仆長沖風鬥高聲呼喊道。

“我知道了,你們趕快去通知史密斯管家!”風鬥點點頭,然後把目光又轉移到了須王琉蒼白的臉上——醫生已經迅速采取措施,開始為他輸氧輸液,維持他的生命體征。

“混蛋……”他輕聲說,也不管須王琉聽不聽得到,“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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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很快就開到了卡洛琳醫院。

卡洛琳醫院是洛杉磯好萊塢附近最有名的私人醫院,不僅基礎設備先進,醫療技術也很突出。救護車急吼吼地開到了醫院的大門口,早有護士醫生在哪兒等著,並合力將須王琉轉移到了推車病床上。

風鬥大腦裏一片空白,他只是下意識地去做這些動作——跳下救護車,跟著須王琉跑,大喊著他的名字,直到他看著須王琉被推進了手術室,直到那扇冰冷的鐵門和頂上亮起的紅燈隔絕了他們之間全部的聯系。

他這才癱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任由發散出去的意識漸漸回籠。

他想,他從不知道他會這麽看重須王琉。

……那個笨蛋現在是自己的“監護人”,看重他也是應該的吧?

風鬥嫌棄似的將自己腦子裏因為須王琉突然的倒下而瞬間冒出來的亂七八糟的思想全部拋之腦後,接著默默地盯著那亮起的紅燈,開始發呆。

那個家夥……也不知道情況怎麽樣了……

之前虛弱成那樣,會不會……

風鬥突然想到——如果須王琉死了,會怎麽樣?

他以為他會高興,因為須王琉這個混蛋死了,他和笨蛋姐姐之間的婚約也就作廢了,那他就又少了一個強勁的情敵……也省得這家夥天天在自己面前嘮嘮叨叨,嫌棄自己這嫌棄自己那的……

可是……那畢竟是一條生命。他還沒有惡毒到恨不得須王琉去死的地步。

而且……他的感謝怎麽辦?

須王琉幫了他這麽多,他都還沒有正式向他道謝過。況且須王琉那個混蛋自己也說了,他會希望看到自己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全能藝人,以這種方式來回報他的幫助……

但是這些,他都還沒有實現。

……不,須王琉,你絕對不能就這麽死了,你還沒有看到我在日本大紅大紫的樣子呢,你怎麽能現在就死了呢?!

正在風鬥滿腦子都被胡思亂想給塞得滿滿當當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突然開了一條縫兒。須王琉的主治醫師從黑暗的手術室裏走了出來,且站到了風鬥的面前。

“你是須王的親屬嗎?”

風鬥頓時從自己的世界裏醒了過來,並下意識起身,同時大腦飛快地運轉,思考醫生的問題。

未婚妻的弟弟……也算是親屬吧?

“我……我是,怎麽了?”

“我是須王的主治醫師,Claude Fray[克勞德·弗雷],你可以叫我Dr.Fray,”主治醫師簡單地自我介紹了一下後,將手上的手術單遞給了風鬥,“這是須王的手術單。在手術之前,請你先簽上你的名字。”

“須王琉的情況怎麽樣?”風鬥焦急地問。

“須王琉?”克勞德醫生楞了一下,然後接著說:“放心,你們送來得很及時,須王還是可以搶救回來的。”

“哦,我知道了,謝謝。”風鬥見他並沒有做額外的要求,有些擔心地問:“可是,手術簽字不都是要直系親屬才可以的嗎?”

“須王之前就在我們醫院做過類似的手術,有病歷在這裏,所以並不需要直系親屬簽字,只要是親屬簽字就可以進行手術了。”克勞德醫生解釋道。

之前就做過類似的手術?

風鬥心裏閃過一個疑問。但情況緊急,他也無暇多想,立刻毫不猶豫地接過了手術單,向克勞德醫生借了水性筆,飛快地就在上面簽好了自己的名字。

Asahina Futo.

“好的,謝謝你的配合。”克勞德醫生收好手術單,轉身又急匆匆地趕回了手術室。

鐵門在他身後“砰”地大力關上,再度將裏外兩個世界隔離。

“太好了……”

風鬥緩緩地坐回自己的位子,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那個混蛋……還是可以搶救回來的……”

低低的喃喃自語像是微風吹過這個走廊,模糊的呢喃響過,很快就又恢覆了寂靜無聲。

而那些不知名的情愫,也在這個因為等待而變得格外焦慮的寒冬夜晚,悄悄地紮根,悄悄地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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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流逝,在焦灼的等待中顯得格外漫長。

風鬥已經記不清這是他第幾次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來看時間了。這幾乎成了他習慣性的動作。當他覺得差不多過去了一個小時的時候,他就解鎖自己的屏幕,卻失望地發現,實際上才過了不到五分鐘而已。

他不由得想起了幾天前的那次同樣焦灼的等待。那時的他還對須王琉心懷成見,怎麽看他都不順眼,兩人還大吵了一架,就差沒動手了。

可是現在……

那個前幾天還活生生的人,現在就已經在死亡的邊緣掙紮徘徊了。

盡管有了醫生的保證,可是風鬥依舊不敢掉以輕心。他默默地看著那盞始終亮著的紅燈,默默地在心底裏為須王琉祈禱著,祝福著。

終於,第二天早上00:23,紅燈熄滅了。

風鬥“騰”地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很快,手術室的門被打開了。克勞德醫生走出手術室,摘下口罩,笑著對風鬥說:“朝日奈先生放心,搶救成功,須王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不過由於麻醉的效果還沒過去,須王還在昏迷當中,醒來後就可以準備出院了。”

話音剛落,其餘的醫生們就推著病床從手術室裏走了出來。

“謝謝您!”風鬥朝他鞠了一躬。

“這只是我應該做的事情,沒必要這麽謝我,”克勞德醫生擺了擺手,一邊仔細地叮囑道,“不過,等須王出院以後,你一定要看著點她。須王本來就身體弱,之前也落下了病根,這幾天還沒怎麽休息好,又停了好幾年的藥不吃,這樣下來,能不病發嗎?她好歹是個女孩子,應該學會愛惜自己的身體啊!”

“……”

這一番話信息量太大,風鬥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本來身體就弱,還落下了病根?

……這幾天沒有休息好,還停了好幾年的藥沒吃?

……好·歹·是·個·女·孩·子?!

“……真是的,我說了好幾遍都聽不進去,非要逞強。看吧看吧,又出毛病了吧。”那邊,克勞德醫生完全沒有意識到風鬥的失神,他仍舊在絮絮叨叨地細數著須王琉——或者說須王璃——那些不聽話的“惡果”。等到他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話,才發覺到——面前這個人也沒有在聽!

克勞德醫生頓時覺得自己快要氣炸了。

“朝日奈先生!!!”他猛地提高了自己的音量,“你有沒有好好聽我說話!”

仍舊處於雲裏霧裏狀態的風鬥表示: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已不在服務區= =。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我都聽到了,弗雷醫生,”風鬥趕緊說道,“謝謝您的提醒。”

“算啦算啦,”克勞德醫生頗為無奈地聳了聳肩,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副態度,“時間不早了,你自己也要早點休息,別光顧著照顧須王,卻把自己給折騰病了。你們家再能幹,也不方便同時照顧兩個病人吧?”

“我知道了。”

“須王的病房在四樓,待會兒你跟著護士們走就可以了。她的病房是單人間的,裏面有一張陪床,你可以在陪床上休息,因為麻醉的藥效恐怕還要過一會兒。為了防止她一醒過來就沖我瞎嚷嚷,我特地多打了一點麻藥,希望能藉此來還我一個清靜的夜晚。”克勞德醫生振振有詞地說完後,揉著自己酸疼的腰,顫巍巍地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護士們推著病床走上了電梯,並示意風鬥跟上。風鬥一溜煙跑到病床旁站好,餘光偷偷地瞄了一眼病床上躺著的人——

長長的金發披散在兩側,因為躺著的姿勢,劉海滑落在臉頰兩邊,露出了那張精致漂亮的臉。原本豐潤的唇瓣有些幹澀,緊緊地抿著。面色雖然蒼白,卻洋溢著一種弱不禁風的別樣病態美。

……怎麽看都是一個女生啊混蛋!

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女扮男裝竟然如此成功,以至於這麽多年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不妥?!而且,她為什麽還會答應和笨蛋姐姐訂婚啊!

(↖天然呆們表示不服。)

而且……

風鬥想到了他們之前那一系列的誤會,頓時有種恨不得抽死過去的自己的沖動。

你說你,過去都是個什麽玩意兒吧,怎麽能那種態度對別人呢?!人家可是一個女生啊!女生啊!

怪不得她老是說“這場婚約從頭至尾都和我沒有任何關系”,對於他們一家的厭惡總是擺出一副無奈和無語的態度……

——因為她是女生,而在這場婚約裏,不光是繪麻,就連她也是受害者。

“其實,那些所謂的給繪麻的補償……你完全沒有必要給我們家。”

寬敞的病房裏,風鬥呆呆地站在須王琉的病床前,凝視著她的目光覆雜至極。

“你自己都是一個受害者啊……”

掛在病床旁邊的點滴慢慢地滴著,病房裏安靜得幾乎都聽不見呼吸聲。須王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眸闔著,唇角微微上挑,像是在做一個甜美的夢。

“不管怎麽樣……我一定會努力學習,爭取成為一個全面發展的演員的……”

“絕對……不會辜負你的良苦用心。”

他關上了病房裏的燈,默默地走到陪床上躺下,和著窗外寂靜的風聲和零落的星光,安然入睡。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問我史密斯管家為什麽半天都沒有去,其實是信號太差,可憐的女仆長完全聯系不到我們萌萌噠管家大人_(:з」∠)_。

嗯,其實是劇情需要,他不能來啊~~~~要不然阿琉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不是我們的風鬥了2333333。

風鬥的攻略也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阿琉趕快回國去攻略隔壁籃球部的帥哥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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