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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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尋路
若記載屬實，持赭鞭者可輕而易舉穿過神農山的兩重結界。但封天印十分霸道，擅闖者形神俱滅，所以此行下山，姜離特意沒有佩戴門主手令，便是想要利用山門結界先試探赭鞭是否真有越界神力，也借此機會研究一下該如何操縱赭鞭。
在接近第一道山門封界時，骨釧開始發出微弱的紅光。
“這是有所感應？”
姜離自言自語，她擡起佩戴骨釧的那只手，一步一步向前試探。
越靠近結界，赭鞭的紅光湧動得愈加熱烈，姜離心頭亦生出一股無以名狀的沖動，她分不清是受到神力指引還是緊張過度。畢竟闖神農山界者雖不至死，也還是會遭受如雷貫體一般全身麻痹。
在她觸碰到那道無形無色的結界時，指尖凝出的紅色光斑瞬間暈出一圈紅波，而後一道有形的光門現於眼前。
姜離未多猶豫，迅速穿過光門。就在她全身越過結界後，身後的光門瞬間消失不見。
她轉頭來看，來處的山道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參天密林，一眼望去前行無路。
如此，姜離信心倍增，挺著膽子一路暢行來到山腳。
離封天印咫尺之距時，姜離停下了腳步。
為防止族人誤闖，族長特地在封天印周圍設下界碑，骨釧至此發出最熱烈的紅光，她明白，自己已經站在了生死線邊緣。
此時，一只飛鳥從上空掠過，在觸及封印界線之時，瞬間熔化成齏粉。
姜離心頭止不住一顫。
形神俱滅，所言非虛。
手腕間紅光如焰的骨釧蠢蠢欲動，那炙熱的紅光將姜離的眼瞳也印成紅色。
仿佛靈魂出竅一般，姜離此刻感覺不到一絲恐懼，眼神中逐漸透出淩厲。
深呼吸後，姜離閉上雙眼，握緊了拳頭，然後朝前猛沖了過去。
無有阻攔，行之通暢。
在飛奔數十步後，骨釧紅光漸消。
由於那摞書卷增加了負擔，姜離累得停了下來，喘著粗氣慢慢睜開眼睛。
環顧四周，青木叢林映入眼簾，正是山下人間的初春時節，萬物覆蘇。
視線所及之處，皆是煙柳抽芽，灌花迎春，青青草地凝著點點晶瑩剔透的露水，再看不到什麽雪氣升煙的神農頂，什麽屍骨星羅的荒漠地。
眼前美景，就像是一場幻夢。
“等等！？”
姜離忽然意識到自己可以直接辨認出那些在寒山之上從未見過的樹木花草，婆娑疏影的罕柳和迎春，綠蔭下石縫間奇形怪狀的綠蕨，修長挺拔的杉柏，數不勝數……
心下半分驚喜半分懷疑。
姜離晃了晃手上的骨釧，自言自語：“穿行三界，辨識百草，戴著就行了？這麽厲害？”
為加以驗證，她又四處挑揀了一些自己確實從未見過的植物來辨識。
不論是生於石胎上的蘚，還是就地匍匐的蔓，或是蜿蜒攀爬的藤，她只要凝神，就都能從腦海裏檢索出這些植物確切的品名生性。
“喔！”
姜離驚嘆出聲，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突然成為了見多識廣的博學者。
不過片刻驚喜，姜離忽然意識到麻煩，方才得意忘形地一番亂竄，現已經連來時的方位都分不清了。若姜行在此，必然會笑話她：“剛出山門就不辨方位，西山尚在迢迢千裏之外，祝你好運……”
姜離犯難，這西山到底是朝前還是朝後，往左還是往右？眼下正是太陽當頂時分，總不能守著太陽西落再趕路？九州大地廣袤，道路縱橫，就算知道了方位，也未必選對了路，還是該找個人家問上一問。
一番思量過後，姜離閉上雙眼。
她屏氣凝神，以將全部精力匯聚到聽感上，嘗試用耳力探尋人跡。
近處，輕風拂過，樹葉窸窣作響。
飛鳥落在枝頭，巢內嗷嗷待哺的幼雛啼聲稚嫩，接二連三，各自努力博取著父母的關註，以求第一個被照顧。
再遠處，水流淌過，水聲湍湍向前奔走……
“水聲！”
姜離猛地睜開眼。
水乃萬物之源，眾生所倚。順著水流一路下尋，極有可能碰見人家。
姜離探著水聲，找到了一條清澈漩急的淺溪。
她順著溪流流向一路下行，溪道逐步開闊，水深漸不可測。
不知走了多久，姜離來到了一片小湖前。
原來上游處的圓石還能露出水面，而此刻唯有靠近湖邊，才能看到沒在水下的墨綠石影。水苔混著沈澱的泥沙，澄清在上，渾濁在底，水與頑石界限分明。一條魚兒游過，十分頑皮地擺了尾巴，那泥沙隨之翻湧起來，渾濁了視界。
這一路上，姜離都未碰見行人，也沒瞧見居所，只因神農地界過於隱秘，遠離人煙。
山下正是入春時節，大地回暖，然而姜離穿著的卻是在山上禦寒時的一身輕襖，方才著急趕路一直奔走，現下身上燥熱感蒸騰，汗濕難耐。
姜離尋了一處離水面較近的湖岸，行囊放在一棵枝葉成蔭的大樹腳下，然後褪去了身上的絨襖，露出內裏一身輕衣。
姜離蹲在岸邊，用手舀水撲面，以舒緩身上的燥熱。
水意沁涼，消疲解乏，很是舒暢，她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自打記事起，神農山逐漸四季化歸一季，積雪不化，她彼時體感遲鈍，不知冷熱，那時能叫她感到沁涼的溫度，水早已成冰。
興盡起身，姜離餘光掠過對岸，猛然發現遠處的水面上漂著一個人！
她探頭眺望，那人手臂偶有擺動，身體便隨著這軟弱無力的撩撥和水流的推瀾，正朝著離岸越來越遠的方向飄去。
“難道是溺水了？！”
姜離有心相救卻覺為難，因她常年居山，從未涉過水。
一籌莫展之際，一縷紅光倏地從姜離手腕處抽出，赭鞭化形七尺，徑直朝那落水者飛去，紅光劃破天幕。
赭鞭將落水之人撈起之後，於半空忽然朝姜離所在的地方直直丟了過來。
“誒餵？！”
面對飛來的龐然大物，姜離驚呼出聲，她下意識張開雙臂接應。
誰料，那男子於半空中被骨鞭解開束縛後，卻一個翻身騰空從姜離頭頂越過，在她身後穩穩落定，一套動作行雲流暢，身手輕巧，還不忘捋了捋散落在額前的濕發。
姜離疑惑且警惕：“你不是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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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近第一道山門封界時，骨釧開始發出微弱的紅光。
“這是有所感應？”
姜離自言自語，她擡起佩戴骨釧的那只手，一步一步向前試探。
越靠近結界，赭鞭的紅光湧動得愈加熱烈，姜離心頭亦生出一股無以名狀的沖動，她分不清是受到神力指引還是緊張過度。畢竟闖神農山界者雖不至死，也還是會遭受如雷貫體一般全身麻痹。
在她觸碰到那道無形無色的結界時，指尖凝出的紅色光斑瞬間暈出一圈紅波，而後一道有形的光門現於眼前。
姜離未多猶豫，迅速穿過光門。就在她全身越過結界後，身後的光門瞬間消失不見。
她轉頭來看，來處的山道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參天密林，一眼望去前行無路。
如此，姜離信心倍增，挺著膽子一路暢行來到山腳。
離封天印咫尺之距時，姜離停下了腳步。
為防止族人誤闖，族長特地在封天印周圍設下界碑，骨釧至此發出最熱烈的紅光，她明白，自己已經站在了生死線邊緣。
此時，一只飛鳥從上空掠過，在觸及封印界線之時，瞬間熔化成齏粉。
姜離心頭止不住一顫。
形神俱滅，所言非虛。
手腕間紅光如焰的骨釧蠢蠢欲動，那炙熱的紅光將姜離的眼瞳也印成紅色。
仿佛靈魂出竅一般，姜離此刻感覺不到一絲恐懼，眼神中逐漸透出淩厲。
深呼吸後，姜離閉上雙眼，握緊了拳頭，然後朝前猛沖了過去。
無有阻攔，行之通暢。
在飛奔數十步後，骨釧紅光漸消。
由於那摞書卷增加了負擔，姜離累得停了下來，喘著粗氣慢慢睜開眼睛。
環顧四周，青木叢林映入眼簾，正是山下人間的初春時節，萬物覆蘇。
視線所及之處，皆是煙柳抽芽，灌花迎春，青青草地凝著點點晶瑩剔透的露水，再看不到什麽雪氣升煙的神農頂，什麽屍骨星羅的荒漠地。
眼前美景，就像是一場幻夢。
“等等！？”
姜離忽然意識到自己可以直接辨認出那些在寒山之上從未見過的樹木花草，婆娑疏影的罕柳和迎春，綠蔭下石縫間奇形怪狀的綠蕨，修長挺拔的杉柏，數不勝數……
心下半分驚喜半分懷疑。
姜離晃了晃手上的骨釧，自言自語：“穿行三界，辨識百草，戴著就行了？這麽厲害？”
為加以驗證，她又四處挑揀了一些自己確實從未見過的植物來辨識。
不論是生於石胎上的蘚，還是就地匍匐的蔓，或是蜿蜒攀爬的藤，她只要凝神，就都能從腦海裏檢索出這些植物確切的品名生性。
“喔！”
姜離驚嘆出聲，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突然成為了見多識廣的博學者。
不過片刻驚喜，姜離忽然意識到麻煩，方才得意忘形地一番亂竄，現已經連來時的方位都分不清了。若姜行在此，必然會笑話她：“剛出山門就不辨方位，西山尚在迢迢千裏之外，祝你好運……”
姜離犯難，這西山到底是朝前還是朝後，往左還是往右？眼下正是太陽當頂時分，總不能守著太陽西落再趕路？九州大地廣袤，道路縱橫，就算知道了方位，也未必選對了路，還是該找個人家問上一問。
一番思量過後，姜離閉上雙眼。
她屏氣凝神，以將全部精力匯聚到聽感上，嘗試用耳力探尋人跡。
近處，輕風拂過，樹葉窸窣作響。
飛鳥落在枝頭，巢內嗷嗷待哺的幼雛啼聲稚嫩，接二連三，各自努力博取著父母的關註，以求第一個被照顧。
再遠處，水流淌過，水聲湍湍向前奔走……
“水聲！”
姜離猛地睜開眼。
水乃萬物之源，眾生所倚。順著水流一路下尋，極有可能碰見人家。
姜離探著水聲，找到了一條清澈漩急的淺溪。
她順著溪流流向一路下行，溪道逐步開闊，水深漸不可測。
不知走了多久，姜離來到了一片小湖前。
原來上游處的圓石還能露出水面，而此刻唯有靠近湖邊，才能看到沒在水下的墨綠石影。水苔混著沈澱的泥沙，澄清在上，渾濁在底，水與頑石界限分明。一條魚兒游過，十分頑皮地擺了尾巴，那泥沙隨之翻湧起來，渾濁了視界。
這一路上，姜離都未碰見行人，也沒瞧見居所，只因神農地界過於隱秘，遠離人煙。
山下正是入春時節，大地回暖，然而姜離穿著的卻是在山上禦寒時的一身輕襖，方才著急趕路一直奔走，現下身上燥熱感蒸騰，汗濕難耐。
姜離尋了一處離水面較近的湖岸，行囊放在一棵枝葉成蔭的大樹腳下，然後褪去了身上的絨襖，露出內裏一身輕衣。
姜離蹲在岸邊，用手舀水撲面，以舒緩身上的燥熱。
水意沁涼，消疲解乏，很是舒暢，她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自打記事起，神農山逐漸四季化歸一季，積雪不化，她彼時體感遲鈍，不知冷熱，那時能叫她感到沁涼的溫度，水早已成冰。
興盡起身，姜離餘光掠過對岸，猛然發現遠處的水面上漂著一個人！
她探頭眺望，那人手臂偶有擺動，身體便隨著這軟弱無力的撩撥和水流的推瀾，正朝著離岸越來越遠的方向飄去。
“難道是溺水了？！”
姜離有心相救卻覺為難，因她常年居山，從未涉過水。
一籌莫展之際，一縷紅光倏地從姜離手腕處抽出，赭鞭化形七尺，徑直朝那落水者飛去，紅光劃破天幕。
赭鞭將落水之人撈起之後，於半空忽然朝姜離所在的地方直直丟了過來。
“誒餵？！”
面對飛來的龐然大物，姜離驚呼出聲，她下意識張開雙臂接應。
誰料，那男子於半空中被骨鞭解開束縛後，卻一個翻身騰空從姜離頭頂越過，在她身後穩穩落定，一套動作行雲流暢，身手輕巧，還不忘捋了捋散落在額前的濕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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