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破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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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破棺
姜離一連多日都在為再次進洞做耐寒的體感馴化。
她先是逐漸減少日常衣物，待適應單衣後再慢慢浸入涼水，而後往水中灌冰，最後直接把身體埋入純雪之中……
每一道馴化關卡都設有問答，姜離必須在限定時間內正確作答方能繼續推進。因為即便血液不凝可以令她保持肢體的活動自如，但至寒所帶來的灼痛足以麻痹神經令人神志不清而失去判斷，所以她必須在極端環境下活動的同時，還能保持清醒的神智。
仿佛設計好的，師傅的問題竟都和醫學藥理無關，姜離的憂心消散，因為那種問題自己就算在最清醒理智的情況下也未必答得上來。
問答雖然簡單，但整個訓練過程依舊苦不堪言。
姜文元於心不忍，幾度勸姜離放棄。
姜離只倔強地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我可以。”她心裏很清楚，這是當前嘗試離開神農山的唯一辦法，縱然兇險難料，也不能輕易退縮。
入洞之行，姜離做足了準備，穿的戴的全副武裝。
雖然在外靠削減衣物去適應極寒，但洞內寒氣更甚，保暖衣物依舊不可少。除此之外，她腳上穿著，是自己親自設計打造的攀冰爪，可以嵌入冰中抓住冰面。腰間插的兩把手鋤用來鑿冰輔助攀爬。背上一柄闊斧用來劈開那座沒有蓋的冰棺，不過此舉曾遭姜柏質疑：“用斧頭劈棺……先神會否震怒啊？”
姜離不以為然：“先神若是還有神覺，氣得自己掀了棺材，我還省了力氣。”
此舉也全非魯莽，她有過盤算，這極寒之下，高山之上，空氣稀薄，生火並不可取，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重器破冰。若破冰當真能驚擾得了先神，讓他從萬載長眠中覆蘇，她便當場跪下來哭求先神大發慈悲，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點覺悟她還是有的。
姜離的個頭雖在同齡女孩中不算突出，但卻分量不輕，再加全副武裝後，洞外合三人之力才將繩索穩住速度。
二次探洞，姜離輕車熟路了許多，依然是先借著繩索滑到斷面處。
她停在通道內口的上方，掃了一眼洞底的全景，然後擡腿鉚足勁兒將冰爪後緣的鐵刃砸進冰壁，再借腳力斜靠在坡道上，以解放擒著繩子的雙手。接著，姜離把身上攜帶的笨重器物全都朝地面一處空當丟了下去，闊斧同鋤頭落地後，順著光滑的地面又溜出去好幾尺。卸貨是為了減輕負重方便行動，也防止待會跳下去時背負著的東西誤傷了自己。
解開腰間繩索後，姜離倚靠在冰道上深深呼吸。
刺骨的冰雪之氣順著氣道湧入胸腔，仿佛要將她五臟六腑全部凝固，幸而自己滿腔熱血同化了那極寒之氣。
眼下雖行動自如，但姜離敏銳的感官在洞內寒氣侵襲下，讓她每一寸皮膚都如覆針氈。她小心翼翼地磨蹭冰爪鞋跟處，待卡在冰縫中的鐵刃松動自如後，她倏地同時抽出雙腳，順勢滑落。
接觸到洞底更上一層的寒氣後，姜離明顯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變得異常滾熱，周身好似火燎，體內有股蓬勃力量呼之欲出，五臟六腑的血流正急速運行翻騰來對抗這洞內的透骨至寒。
這種感覺，在抗寒訓練的後期階段也出現過，卻皆不如此番劇烈，難以想象，這洞底的氣溫究竟低到什麽程度。
姜離起身，只一眼，便從屍堆裏發現了那個素來頑劣不羈，小時候總愛在她耳邊嘰嘰喳喳的少年。他此時正蜷縮在冰階下，極為難得地安靜，安靜到姜離似乎能聽見空氣中漂浮著極其微弱的呼吸聲，輕輕淺淺仿若游絲，來源不同的游絲交纏錯亂搭在一起。
姜離瞳孔一震，然後迅速跑上前去跪在地上，她俯身側耳，湊近姜行的胸膛。
胸腔處傳來的微弱心跳聲令姜離再一次驚詫，她緊接著又檢查了其他幾位弟子，皆是如此。
他們竟還沒有死去……
姜離驚喜交疊，又摻雜著難以名狀的恐懼，她有些顫抖地掃視周圍，這奇怪的山洞一刻也未停止刷新她的認知。
忍著寒氣蝕骨之痛，姜離向洞外傳遞信號。
在洞外守候人的協助下，姜離熟練地將幾名弟子都護送至洞外，然後才去取扔在地上的工具。
手剛握住斧柄，姜離心頭閃過一絲異樣。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斧頭滑行而來方向。
冰面光整，毫無破裂劃痕。
可方才斧頭的墜落之聲分明厚重響徹，冰窟窿也總該有一個。
難道……這洞內的冰格外不同，堅不可摧？
想到這裏，姜離的心咯噔了一下。
雖有疑慮，卻也由不得她過多思考，成與不成，都要先嘗試一下。
姜離扛起斧頭，一步一步朝冰階最高層走去。
冰階之上，那棺中人還一如既往地靜靜躺著。
姜離將鐵斧靠在一旁，跪在棺前象征性地磕了一個頭。
“我這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總之，我待會要用這把斧頭，劈開您的冰棺，取走您手上那件東西，再離開這裏去找我爹，去找救治大家的法子。您……應該能理解我的所作所為吧。這樣，我數到三，您要是沒有反應，我就當您同意了。”
“一二三！好嘞，多謝大神！”
姜離報數的語速飛快，生怕棺內人生出動靜表示反對。
這一記叩拜之後，姜離迅速起身。她雙手牢牢握住斧柄，眼睛瞅準了冰棺中那白色長條物件所在的位置，然後用力掄起斧頭，從肩後後揮至身前，就勢朝棺蓋重重一劈！
伴隨斧刃鑿開冰面的一聲巨響，乍裂的冰棱四處飛射，其中一塊冰屑直朝姜離臉頰崩來，她下意識閉目側臉，卻躲避不及，臉頰被生生劃出一道駭人的裂口，冰屑直嵌入血肉之中，又迅速被熱血融化
面部痛感雖清晰，但卻只在表層，遠不如周身極寒徹骨，所以姜離並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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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離一連多日都在為再次進洞做耐寒的體感馴化。
她先是逐漸減少日常衣物，待適應單衣後再慢慢浸入涼水，而後往水中灌冰，最後直接把身體埋入純雪之中……
每一道馴化關卡都設有問答，姜離必須在限定時間內正確作答方能繼續推進。因為即便血液不凝可以令她保持肢體的活動自如，但至寒所帶來的灼痛足以麻痹神經令人神志不清而失去判斷，所以她必須在極端環境下活動的同時，還能保持清醒的神智。
仿佛設計好的，師傅的問題竟都和醫學藥理無關，姜離的憂心消散，因為那種問題自己就算在最清醒理智的情況下也未必答得上來。
問答雖然簡單，但整個訓練過程依舊苦不堪言。
姜文元於心不忍，幾度勸姜離放棄。
姜離只倔強地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我可以。”她心裏很清楚，這是當前嘗試離開神農山的唯一辦法，縱然兇險難料，也不能輕易退縮。
入洞之行，姜離做足了準備，穿的戴的全副武裝。
雖然在外靠削減衣物去適應極寒，但洞內寒氣更甚，保暖衣物依舊不可少。除此之外，她腳上穿著，是自己親自設計打造的攀冰爪，可以嵌入冰中抓住冰面。腰間插的兩把手鋤用來鑿冰輔助攀爬。背上一柄闊斧用來劈開那座沒有蓋的冰棺，不過此舉曾遭姜柏質疑：“用斧頭劈棺……先神會否震怒啊？”
姜離不以為然：“先神若是還有神覺，氣得自己掀了棺材，我還省了力氣。”
此舉也全非魯莽，她有過盤算，這極寒之下，高山之上，空氣稀薄，生火並不可取，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重器破冰。若破冰當真能驚擾得了先神，讓他從萬載長眠中覆蘇，她便當場跪下來哭求先神大發慈悲，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點覺悟她還是有的。
姜離的個頭雖在同齡女孩中不算突出，但卻分量不輕，再加全副武裝後，洞外合三人之力才將繩索穩住速度。
二次探洞，姜離輕車熟路了許多，依然是先借著繩索滑到斷面處。
她停在通道內口的上方，掃了一眼洞底的全景，然後擡腿鉚足勁兒將冰爪後緣的鐵刃砸進冰壁，再借腳力斜靠在坡道上，以解放擒著繩子的雙手。接著，姜離把身上攜帶的笨重器物全都朝地面一處空當丟了下去，闊斧同鋤頭落地後，順著光滑的地面又溜出去好幾尺。卸貨是為了減輕負重方便行動，也防止待會跳下去時背負著的東西誤傷了自己。
解開腰間繩索後，姜離倚靠在冰道上深深呼吸。
刺骨的冰雪之氣順著氣道湧入胸腔，仿佛要將她五臟六腑全部凝固，幸而自己滿腔熱血同化了那極寒之氣。
眼下雖行動自如，但姜離敏銳的感官在洞內寒氣侵襲下，讓她每一寸皮膚都如覆針氈。她小心翼翼地磨蹭冰爪鞋跟處，待卡在冰縫中的鐵刃松動自如後，她倏地同時抽出雙腳，順勢滑落。
接觸到洞底更上一層的寒氣後，姜離明顯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變得異常滾熱，周身好似火燎，體內有股蓬勃力量呼之欲出，五臟六腑的血流正急速運行翻騰來對抗這洞內的透骨至寒。
這種感覺，在抗寒訓練的後期階段也出現過，卻皆不如此番劇烈，難以想象，這洞底的氣溫究竟低到什麽程度。
姜離起身，只一眼，便從屍堆裏發現了那個素來頑劣不羈，小時候總愛在她耳邊嘰嘰喳喳的少年。他此時正蜷縮在冰階下，極為難得地安靜，安靜到姜離似乎能聽見空氣中漂浮著極其微弱的呼吸聲，輕輕淺淺仿若游絲，來源不同的游絲交纏錯亂搭在一起。
姜離瞳孔一震，然後迅速跑上前去跪在地上，她俯身側耳，湊近姜行的胸膛。
胸腔處傳來的微弱心跳聲令姜離再一次驚詫，她緊接著又檢查了其他幾位弟子，皆是如此。
他們竟還沒有死去……
姜離驚喜交疊，又摻雜著難以名狀的恐懼，她有些顫抖地掃視周圍，這奇怪的山洞一刻也未停止刷新她的認知。
忍著寒氣蝕骨之痛，姜離向洞外傳遞信號。
在洞外守候人的協助下，姜離熟練地將幾名弟子都護送至洞外，然後才去取扔在地上的工具。
手剛握住斧柄，姜離心頭閃過一絲異樣。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斧頭滑行而來方向。
冰面光整，毫無破裂劃痕。
可方才斧頭的墜落之聲分明厚重響徹，冰窟窿也總該有一個。
難道……這洞內的冰格外不同，堅不可摧？
想到這裏，姜離的心咯噔了一下。
雖有疑慮，卻也由不得她過多思考，成與不成，都要先嘗試一下。
姜離扛起斧頭，一步一步朝冰階最高層走去。
冰階之上，那棺中人還一如既往地靜靜躺著。
姜離將鐵斧靠在一旁，跪在棺前象征性地磕了一個頭。
“我這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總之，我待會要用這把斧頭，劈開您的冰棺，取走您手上那件東西，再離開這裏去找我爹，去找救治大家的法子。您……應該能理解我的所作所為吧。這樣，我數到三，您要是沒有反應，我就當您同意了。”
“一二三！好嘞，多謝大神！”
姜離報數的語速飛快，生怕棺內人生出動靜表示反對。
這一記叩拜之後，姜離迅速起身。她雙手牢牢握住斧柄，眼睛瞅準了冰棺中那白色長條物件所在的位置，然後用力掄起斧頭，從肩後後揮至身前，就勢朝棺蓋重重一劈！
伴隨斧刃鑿開冰面的一聲巨響，乍裂的冰棱四處飛射，其中一塊冰屑直朝姜離臉頰崩來，她下意識閉目側臉，卻躲避不及，臉頰被生生劃出一道駭人的裂口，冰屑直嵌入血肉之中，又迅速被熱血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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