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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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救人
洞道自上而下，是個徑寬兩尺多的陡峭冰坡，根本站不住腳，姜離只能順勢下滑。
坡道不長，姜離很快便滑到了盡頭。
她右手緊緊攥著繩子，兩腳艱難地蹬住壁上凸起的冰疙瘩，以此借力撐起上身，然後探頭觀察洞底。
洞道的盡頭是一丈高的斷層，斷截面的冰壁光滑如瓷釉，無從落腳，無法攀爬上下，所以落入洞內的活物，不借助工具根本出不來。
姜松此時正蜷縮在洞口的正下方，他紋絲不動，已然失去意識。
在他身旁，跪伏著一個“人”形怪物。
那怪物也一動不動，看似失去了行動能力再難傷人，於是姜離示意洞外二人繼續放繩讓她能夠下到洞底。
她按照約定的方式短促有力地抽拽信號繩。每拽一下，洞外人便緩慢將她送下一尺，如此反覆，直到她安然落地且能夠在姜松身旁行動自如。
姜松此時已血色盡失，嘴唇青紫，氣息極其微弱。如她所料，若真等族長趕到，姜松就算沒有命喪行屍，也會先被凍成僵屍。姜離此番冒險下洞，是唯一一次救他的機會。
姜離沒時間去研究這座鬼斧神工的冰室囚籠，僅憑她觸感遲鈍卻依然能捕獲到寒意，姜離斷定洞內的實際溫度遠非常人所能承受，所以她也沒有時間再細查探姜松的傷勢。
姜離迅速解開束在自己腰間的活扣，將繩套扣在姜松的胸前腋下。雖不可避免觸碰到他的傷口，但生死攸關，皮肉損傷已不是首當考慮之事，所幸傷患處已被洞內極寒之氣凝住。
捆綁好後，姜離快而有節奏地多次拉扯繩索，示意洞外收繩。
洞外得到信號的二人也是立刻作出反應。
姜離全程扶持著姜松，確保他能夠順利地被拖進冰道。
眼看著姜松半身沒入通道後，姜離這才開始觀察這座神秘山洞。
原來洞口處幽微，看不清內裏乾坤，沒想這雪山之巔處，竟有如祭壇一般開闊的神秘洞窟。
這座山洞的頂部，是個近乎圓形的缺口，日光便是通過這個口子撒了進來。
洞內四下如能工巧匠悉心雕琢過的冰晶棱壁和光滑階面將光線聚集反射，襯得洞內格外通透。
姜離背朝洞口，落在視線正前方的，是一層層形狀看似隨意卻又有一定排布規則的冰階，冰階上層盡頭，躺著一塊巨型冰磚。
洞內呆得愈久，自底向上席卷而來陣陣寒氣讓姜離覺得置身冰窖一般冷徹。而尋常人的冰窖於姜離而言不足掛齒，可此地令她都感到寒冷，換作姜柏姜行任何一個人下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動彈不得。
姜離順著冰階上行，冰階上下散布著體型不一的行屍走肉。一眼掃過，落地行屍皆是被封凍住的模樣。
姜離吊著膽子翻看了幾位，這些行屍的紫色筋脈仍在微弱搏動，雖僵卻未死，只是被洞底極寒制約了行動。
再看行屍樣貌，竟多是族內一些身體孱弱的孤寡老人。
“這些人究竟是染了什麽怪癥，才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姜離喃喃自語。
只是連族中長輩們都想不出救治的法子，她更沒本事看出一二。轉念想到那個害姜族被封鎖七年的風離藤，姜離只嘆這“神山”再滋養出什麽妖魔鬼怪也不足為奇。
姜離起身繼續上行，直到登頂。
原從底下望時，她以為冰階的頂部不過是個個頭大些的冰磚，可真正走上來才發現，這四四方方的冰磚竟是一副棺槨……
寒冰融合的棺蓋半透半掩，模糊了棺中人的身形和容顏，辨不出男女，也分不清美醜，只能依稀看出那人著一身墨綠色，襯得那條盤曲在衣服上的白條物件格外醒目。
姜離不知從何生出的念頭，竟鬥膽推了一推，然而棺蓋紋絲不動。
嚴格來說，是根本沒有棺蓋。
姜離俯首繞著冰棺觀察了一圈，確實連條縫都不曾瞧見，整座冰棺渾然一體，同棺內人天然融合，仿佛一顆巨大的經由千萬載歲月封存的冰晶琥珀。
可越是如此，姜離就越想看清棺內人的樣貌，她俯下身，鼻梁都貼在冰面上，試圖透過冰層看清內在玄機。
咚！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驚得姜離猛然起身。
驚魂未定，起身那一瞬她好像出現了幻覺，似乎看到棺內人手中的白條物件在游動了一下。
姜離轉過身，朝聲源方向望去。
剛才入洞的通道口下方，多了一坨黢黑的巨物，巨物上栓著長長的繩索直通洞道，是洞外人催促自己離開的信號。
姜離也顧不得對棺中人身份繼續深究，迅速下了高臺，跑向洞口。
走近才看清，洞口那團掉下來的黑色巨物是一塊被黑色鬥篷包裹的雪球，不過此刻雪球已經碎成了一堆雪塊雪沙。
姜離費勁抽出鬥篷，盡量抖落上面粘附的殘雪，然後將它套在自己身上。繩索捆綁就緒後，她抽拉繩子發出“離開”信號。
順利出洞後，姜離解下鬥篷，隨手拋還給了姜行，還不忘調侃：“你堆那麽大個雪球，萬一底下洞口太小，可不被你堵死了麽！”
姜行接過鬥篷，冷戳戳回應：“你兩尺寬的水井腰都進得去，我那巴掌大的雪球還能卡住不成？”說罷，姜行疾步朝山下走去。
“你說誰水井腰！”姜離一路小跑追到他前面，邊退邊問：“你居然都不好奇我在洞底瞧見了什麽？”
瞧姜離這副毫無後怕甚至有些興奮的模樣，姜行只覺更加煩悶，語氣也生硬起來：“沒興趣。”
“餵！”姜離直接攔住他，也不管他有多不快，自顧自地將洞底見聞全都說了出來。
……
“你說這個奇怪的冰洞，會不會就是神農大帝神寂的地方，那條白色會動的物件，會不會就是赭鞭？不對，藏書閣的畫上它是褐色……可你也說過那是條獸骨，骨頭該是白色吧？也不好說，也許神獸的骨頭也不一般。”
……
姜行看著她眉飛色舞說了半天，絲毫不覺自己只身犯險行為魯莽，心中更加氣燥。
可從她口述洞內情形來看，確實只有她適合下洞，如此思來想去，姜行深覺自己無用，一聲嘆息後，默默走向下山之路。
姜離只覺莫名，也不想再自討沒趣上前追問，她放慢腳步跟在姜行身後，時不時踹飛無辜殘雪是為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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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道不長，姜離很快便滑到了盡頭。
她右手緊緊攥著繩子，兩腳艱難地蹬住壁上凸起的冰疙瘩，以此借力撐起上身，然後探頭觀察洞底。
洞道的盡頭是一丈高的斷層，斷截面的冰壁光滑如瓷釉，無從落腳，無法攀爬上下，所以落入洞內的活物，不借助工具根本出不來。
姜松此時正蜷縮在洞口的正下方，他紋絲不動，已然失去意識。
在他身旁，跪伏著一個“人”形怪物。
那怪物也一動不動，看似失去了行動能力再難傷人，於是姜離示意洞外二人繼續放繩讓她能夠下到洞底。
她按照約定的方式短促有力地抽拽信號繩。每拽一下，洞外人便緩慢將她送下一尺，如此反覆，直到她安然落地且能夠在姜松身旁行動自如。
姜松此時已血色盡失，嘴唇青紫，氣息極其微弱。如她所料，若真等族長趕到，姜松就算沒有命喪行屍，也會先被凍成僵屍。姜離此番冒險下洞，是唯一一次救他的機會。
姜離沒時間去研究這座鬼斧神工的冰室囚籠，僅憑她觸感遲鈍卻依然能捕獲到寒意，姜離斷定洞內的實際溫度遠非常人所能承受，所以她也沒有時間再細查探姜松的傷勢。
姜離迅速解開束在自己腰間的活扣，將繩套扣在姜松的胸前腋下。雖不可避免觸碰到他的傷口，但生死攸關，皮肉損傷已不是首當考慮之事，所幸傷患處已被洞內極寒之氣凝住。
捆綁好後，姜離快而有節奏地多次拉扯繩索，示意洞外收繩。
洞外得到信號的二人也是立刻作出反應。
姜離全程扶持著姜松，確保他能夠順利地被拖進冰道。
眼看著姜松半身沒入通道後，姜離這才開始觀察這座神秘山洞。
原來洞口處幽微，看不清內裏乾坤，沒想這雪山之巔處，竟有如祭壇一般開闊的神秘洞窟。
這座山洞的頂部，是個近乎圓形的缺口，日光便是通過這個口子撒了進來。
洞內四下如能工巧匠悉心雕琢過的冰晶棱壁和光滑階面將光線聚集反射，襯得洞內格外通透。
姜離背朝洞口，落在視線正前方的，是一層層形狀看似隨意卻又有一定排布規則的冰階，冰階上層盡頭，躺著一塊巨型冰磚。
洞內呆得愈久，自底向上席卷而來陣陣寒氣讓姜離覺得置身冰窖一般冷徹。而尋常人的冰窖於姜離而言不足掛齒，可此地令她都感到寒冷，換作姜柏姜行任何一個人下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動彈不得。
姜離順著冰階上行，冰階上下散布著體型不一的行屍走肉。一眼掃過，落地行屍皆是被封凍住的模樣。
姜離吊著膽子翻看了幾位，這些行屍的紫色筋脈仍在微弱搏動，雖僵卻未死，只是被洞底極寒制約了行動。
再看行屍樣貌，竟多是族內一些身體孱弱的孤寡老人。
“這些人究竟是染了什麽怪癥，才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姜離喃喃自語。
只是連族中長輩們都想不出救治的法子，她更沒本事看出一二。轉念想到那個害姜族被封鎖七年的風離藤，姜離只嘆這“神山”再滋養出什麽妖魔鬼怪也不足為奇。
姜離起身繼續上行，直到登頂。
原從底下望時，她以為冰階的頂部不過是個個頭大些的冰磚，可真正走上來才發現，這四四方方的冰磚竟是一副棺槨……
寒冰融合的棺蓋半透半掩，模糊了棺中人的身形和容顏，辨不出男女，也分不清美醜，只能依稀看出那人著一身墨綠色，襯得那條盤曲在衣服上的白條物件格外醒目。
姜離不知從何生出的念頭，竟鬥膽推了一推，然而棺蓋紋絲不動。
嚴格來說，是根本沒有棺蓋。
姜離俯首繞著冰棺觀察了一圈，確實連條縫都不曾瞧見，整座冰棺渾然一體，同棺內人天然融合，仿佛一顆巨大的經由千萬載歲月封存的冰晶琥珀。
可越是如此，姜離就越想看清棺內人的樣貌，她俯下身，鼻梁都貼在冰面上，試圖透過冰層看清內在玄機。
咚！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驚得姜離猛然起身。
驚魂未定，起身那一瞬她好像出現了幻覺，似乎看到棺內人手中的白條物件在游動了一下。
姜離轉過身，朝聲源方向望去。
剛才入洞的通道口下方，多了一坨黢黑的巨物，巨物上栓著長長的繩索直通洞道，是洞外人催促自己離開的信號。
姜離也顧不得對棺中人身份繼續深究，迅速下了高臺，跑向洞口。
走近才看清，洞口那團掉下來的黑色巨物是一塊被黑色鬥篷包裹的雪球，不過此刻雪球已經碎成了一堆雪塊雪沙。
姜離費勁抽出鬥篷，盡量抖落上面粘附的殘雪，然後將它套在自己身上。繩索捆綁就緒後，她抽拉繩子發出“離開”信號。
順利出洞後，姜離解下鬥篷，隨手拋還給了姜行，還不忘調侃：“你堆那麽大個雪球，萬一底下洞口太小，可不被你堵死了麽！”
姜行接過鬥篷，冷戳戳回應：“你兩尺寬的水井腰都進得去，我那巴掌大的雪球還能卡住不成？”說罷，姜行疾步朝山下走去。
“你說誰水井腰！”姜離一路小跑追到他前面，邊退邊問：“你居然都不好奇我在洞底瞧見了什麽？”
瞧姜離這副毫無後怕甚至有些興奮的模樣，姜行只覺更加煩悶，語氣也生硬起來：“沒興趣。”
“餵！”姜離直接攔住他，也不管他有多不快，自顧自地將洞底見聞全都說了出來。
……
“你說這個奇怪的冰洞，會不會就是神農大帝神寂的地方，那條白色會動的物件，會不會就是赭鞭？不對，藏書閣的畫上它是褐色……可你也說過那是條獸骨，骨頭該是白色吧？也不好說，也許神獸的骨頭也不一般。”
……
姜行看著她眉飛色舞說了半天，絲毫不覺自己只身犯險行為魯莽，心中更加氣燥。
可從她口述洞內情形來看，確實只有她適合下洞，如此思來想去，姜行深覺自己無用，一聲嘆息後，默默走向下山之路。
姜離只覺莫名，也不想再自討沒趣上前追問，她放慢腳步跟在姜行身後，時不時踹飛無辜殘雪是為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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