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ch72 心口的位置有個新鮮的紋身。……

關燈
第72章 ch72 心口的位置有個新鮮的紋身。……

ch72

這天晚上兩個人在醫院的樓下坐了會, 又起身並肩在樓下醫院花園裏散了會步。

兩個人沒有談論太多的東西,只是安靜的走了一會。

次日楚晗準備出院了,宴嘉閔沒有來, 楚晗猜測大概是昨晚他睡太晚,此刻還沒有起來, 方蘭欣和何文一個給她收拾東西,一個去給楚晗辦理出院手續, 她坐在床邊稍微有些明顯的表現出不高興的意思給宴嘉閔發消息。

她打打停停, 還沒有發送出去。

病房的門被人敲響了,楚晗擡頭,看見站在門口的小啞巴, 她大約也是今天出院,站在病房門口, 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原本長得才差不多的頭發又被剪掉了,像個小男孩一樣。

她抓住衣角沖著楚晗露出一個略顯羞澀的笑容,沒有立刻走過去。

見狀, 楚晗主動的向她招了招手。

小啞巴眼睛一亮迅速小跑過來, 她站在楚晗面前,抓住楚晗的手伸進自己的口袋裏。

楚晗有些不明所以,但順從的伸手進去,手指尖摸到糖果包裝紙的邊緣。

看她的表情變化,小啞巴就知道楚晗已經摸到, 抓住楚晗的手掏出來。

是一堆奶糖。

她扣住楚晗的手握緊那些糖果, 松開手,有些生疏的沖楚晗比劃著手指:——謝謝。

楚晗一定不定的看著她,輕輕的用手指捏了下她的臉頰。

楚晗拆開糖果, 一顆餵給她,自己也吃掉一顆。同樣用手勢表達:別忘記我們學會的手勢。

小啞巴點點頭。

楚晗盯著她的眼睛,一個手勢一個手勢的比劃著,動作有些慢:下次見到要記得打招呼。

小啞巴再次重重點頭。

病房外站著小啞巴的外婆,安靜的等待著,等楚晗和小啞巴道別後,外婆才慎重的向楚晗鞠躬。

楚晗沒有拒絕,她目送兩個人離開。

手中還有一堆送來的糖果,她揣進了口袋,不多久方蘭欣洗完手回來,問她:“剛剛誰來了?”

楚晗:“我一個朋友來看我。”

“我以為是小宴又來了。”方蘭欣伸手去提楚晗的行李,順手將楚晗有些亂的衣領給整理整齊,聽見這句話,楚晗擡頭看她,眼神中略有一道狡黠閃過,她問:“你不是很討厭他嗎?”

聞言,方蘭欣一臉沒好氣,她伸手輕輕拍了下楚晗的頭頂,在落下的時候又改變心意成了親昵的揉,之後飛快轉身只留給楚晗一個背影:“誰讓你喜歡。”

就在這個時候,何文已經辦理好所有出院手續,他和方蘭欣出現在同一個空間裏還是讓楚晗稍微有些不適應。

看著父母別扭的站在同一個病房裏,楚晗後知後覺感知到,他們離婚真的超過二十幾年,其實和陌路人沒什麽區別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在林阿姨到來之前楚晗掩飾掉自己的表情。

其實沒有別的想法,楚晗那一刻只是覺得挺奇怪,又挺好笑的,這兩個看著像是陌路人的人,眼下卻因為自己又有一層非常陌生又親密的關系。

林阿姨走過來,笑著和楚晗講話,她為人總是很溫柔,對待楚晗幾乎和對待林寧沒有什麽區別,有時甚至對待楚晗更加寬容。

“梧州事情多,送你們回家,我和你爸爸就該走了,小晗,以後你要多註意身體,再有這種事情不要急匆匆的就做。”大約是想到獨自在京州的林寧,林阿姨說著眼中居然有一絲淚光飛快閃過,她扭頭對方蘭欣問:“欣姐,剛剛路過下面我看到有賣咖啡的,咱們去買一點嘗嘗吧。”

方蘭欣對林阿姨態度反而比對何文自然,聞言也猜測到是何文想在走之前跟楚晗聊聊天,她放下手裏的東西,跟林阿姨一前一後的離開病房。

病房裏只剩下兩個人,楚晗在床上坐著,何文坐在床邊的小沙發,其實這段時間裏何文沒有直接和楚晗有過接觸,他心中大約還是埋怨楚晗的,又氣又怕,到今天情緒才徹底的冷靜下來。

他低頭看著楚晗無名指上的戒指,問:“小晗,你真的想好了嗎?”

隨著他的目光 ,楚晗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無名指戒指,三兩秒後她點點頭,肯定道:“嗯。”

何文深吸一口氣:“那以後你想過要怎麽辦嗎?”

關於這個問題毫不意外的到來了,楚晗擡頭對上何文的目光,她表情鎮定自若:“未來我會在南虞和梧州兩地,不管是您還是我媽媽,我都會管的。”

她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祖母綠邊緣略微有些鋒利,稍微一觸碰就讓指腹陷出一個小窩,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撥弄著祖母綠。

“我在哪裏,他就會在哪裏。”

“就算他家裏人不同意?”

楚晗擡頭看過去,她說:“那不是問題。”

她笑了下,似乎毫不意外何文擔心的事情,她走下病床到何文身邊,伸手輕輕握住他的肩膀:“爸爸,我今年二十八歲了,不是沒有想法的八歲,也不是無能為力的十八歲,我心裏很清楚我將要和一個什麽樣子的人結婚,我現在不害怕了,未來到底什麽樣子我說不好,但一定不會是重覆您和媽媽之前的路。”

“因為我是我自己,不是你們任何一個人的衍生品。”

就像是那一年報志願的時候,楚晗說出同樣的話,她告訴何文,自己想要離開,想要去遠處,不管在遙遠孤獨的京州遇見什麽樣子的人,碰見什麽樣子的事情,楚晗都不害怕,因為那是應該讓她自己走的路。

“最重要的是,我確定要結婚的那個人就像你,像媽媽,像外公外婆,像爺爺奶奶,像我身邊的每一位親人一樣愛著我,甚至更多。”

“我不會失去更多,只會是得到。”

聽著楚晗平靜溫和的嗓音,何文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動,他就像是再一次的親眼看見那個跌跌撞撞的小孩,摔倒地上之後在他要伸手扶起來之前卻自己倔強撐著站起來。

一度何文都認為自己非常對不起楚晗。

隨意的踏入婚姻,將這樣一個生命帶來世上,又隨意的拋棄她,無論是自己和方蘭欣在離婚之後都飛快的邁入新的人生裏了,只有楚晗被他們同時遺忘在那段短暫的婚姻之中。

所以他曾像是對待一只受了傷永遠不會長大的小鴿子那樣對待楚晗,小心翼翼的照顧,照顧的程度幾乎讓外人覺得驚訝。

像是楚晗永遠長不大一樣。

其實不是。

他的手指收攏又放松,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去放手。過了很久,他終於下了決定:“好,我明白了。”

“只是不管怎麽樣,小晗,我希望你知道,即使我和你媽媽現在這個關系,可我們都非常愛你,真的從沒有一刻真正的放棄過你。”何文伸手握住她的手。

安靜了片刻,楚晗才回答:“我知道了。”

曾經楚晗真情實感的怨過,恨過,不是在每一天都怨恨,而是家長會時無法來到的父母,在寫家庭作文得最後一名時,在不理解父母會共同講一個晚安故事時——在那些時候怨恨過。

對於出走京州多年不歸,很難說其中沒有對父母的小小報覆。

但隨著時間,不知道那天,那些小小抱怨也都隨著風散去了。

何文對於楚晗的擔心無非是雙方差距過大,何文擔心楚晗接受不了想象和現實的差別。

談話結束後,何文其實沒有完全放下心來,但已經無法再像從前那樣對待楚晗,因為楚晗已經主動張口說出,是她想要跟眼前那個alpha結婚的。

等何文離去,楚晗一個人在病房呆了一會。

她剛剛打好的消息還沒來得及發送出去,眼下那句話已經失去了當時的情緒,楚晗一個字一個字的刪掉。

正要考慮發送一句新的話時,對面的人卻一聲不響突然撥通了電話。

楚晗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把手機從手裏丟出去,她安撫了下自己才接通電話,表情上有些不滿。

在她認為努力說服爸媽的時候,明明是求婚的那個人卻消失不見了。

剛接通,楚晗正要開口指責,卻看見手機屏幕裏除了自己這邊畫面一切正常,對面那邊的畫面卻陷入黑暗之中。

烏漆嘛黑,什麽也看不見。

楚晗:“你在幹嘛?”

她忽然想起來之前同樣的一通視頻通話,她耳根熱了熱了起來,下意識的把手機音量降低下來,做賊一般扭頭看了眼外面,病房門關的嚴密,也沒聽見外面的腳步聲。

她小聲道:“大白天你又在擼?”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楚晗像是服了宴嘉閔,她直接把手機丟在病床上,羞恥又嫌棄的瞥了眼黑漆漆中看不清臉也看不清在幹嘛的宴嘉閔。

“沒有。”宴嘉閔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在忍痛。

這種聲音更符合楚晗的想象,她不免皺著臉,對著手機開口:“你就不能忍一下。”

“我忍不住。”宴嘉閔似乎笑了下,他換了個姿勢,楚晗聽見布料摩擦的悉悉索索聲音,楚晗正準備說什麽。

手機那頭的畫面突然亮了起來,大約是宴嘉閔突然開了燈。

他在酒店裏,背景是酒店的床頭,他隨意的倚靠著,畫面中沒有露出宴嘉閔的臉,只露出一半光著的上身,心口的位置有個新鮮的紋身。

黑色筆觸相當克制,寥寥幾筆畫出一個女人的側臉。

而女人的側臉被百合花包圍著。

那是楚晗的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