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ch36 “楚晗,跟他分手。”……

關燈
第36章 ch36 “楚晗,跟他分手。”……

ch36

面對他的眼神, 楚晗第一時間竟然沒有回答,而是再一次的選擇逃避,她先瞥開了視線, 有些心煩意亂的看向車窗外迅疾的車流。

紅燈跳轉綠燈,容維青輕吸一口氣, 手指下意識的抓了抓方向盤,慢了一兩秒, 直到身後的鳴笛聲響起他才想起來自己該啟動汽車。

兩個人因此陷入一種較為尷尬的安靜裏。

臨到傍晚的時間點, 路上堵的厲害,再一次被迫停下,兩個人都直直的看向前方, 迎面晚霞大片大片的舒卷著,染著玫瑰色的雲朵懶洋洋胖乎乎的停留在前方的天空, 漂亮到有些像是一場幻覺。

楚晗徒自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有呆呆睜大的眼眸流露出一種倦意來。

駕駛座上的容維青似乎覺得有些忍耐不了這種安靜,他擡手擰開電臺, 電臺卻應景的放著一首悲傷情歌。

男聲有氣無力的唱著太陽落山後最寂寞的時間, 實際在唱分手的另一方如何牽著別人的手。

直到聽完最後一句,堵著的路才總算流動起來,他表情冷淡了下來。

一路無言,直到車開進楚晗所在的小區,他找好停車位停下, 將車熄火。

伴隨著汽車熄火的聲音, 楚晗也慢慢從自己的思緒中清醒過來,她擡手解開安全帶,扭過頭問容維青:“今天留下來嗎?”

容維青:“不了吧。”

楚晗嗯了一聲, 不知道該挽留還是就此下車,她搖擺了下,安靜了會,擡手去抓容維青的手,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容維青還是不肯看她,但被楚晗抓住的手沒甩開,臉上也沒有和平常一樣溫和的笑。

楚晗低頭想了好一會才說:“對不起,剛剛我心裏太亂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

車裏安靜的過分,只剩下兩人呼吸的聲音,察覺到楚晗有些退縮的要把手縮回去,容維青立刻抓住,他低聲問:“給我句準話很難嗎?”

楚晗搖搖頭。

這話卑微到像是不該從容維青說出口的,他自己也說不準心裏到底什麽想法。

他對楚晗的喜歡,在這一會漸漸發展成一種自己也分辨不清覆雜的感情。明明剛在一塊,這應該是兩個人感情最熱烈的時候,起碼就在這個時候容維青還在覺得楚晗起碼是有點在乎自己。

更主要的時候容維青覺得楚晗是選了自己的,起碼在宴嘉閔和自己之間,她是選了自己的。

想到這裏容維青的視線落在自己抓住的楚晗的手指上。

他的思維跳躍,想起來楚晗吻自己時嘴唇的溫度,和夜深時她摟住自己脖頸的那雙纖細胳膊,一時半會本來又氣又心灰意冷的容維青自己又心軟了。

對上楚晗就像是對上一塊熱乎乎的年糕,軟的燙的,在手心裏就這麽還是舍不得丟下。

本覺得有些失落的容維青忽而又躍躍欲試起來,他看著眼前的楚晗,伸手將她耳邊的發勾向耳後:“沒關系,小晗,我們時間還多,是我太著急了。”

時間是追不上的,但此刻卻掌握在他的手裏。

在容維青心裏,那八年是實實在在的存在的,像是一座怎麽都攀不過去的高山,擋在自己和楚晗面前,他無法不去比較。

在擁抱的時候,在牽手的時候,甚至在接吻的時候。

楚晗在他面前的時候,當楚晗展示出某個讓他欣喜無比又心動的細節時,容維青也會控制不住的去想象,在那八年裏楚晗是如何和宴嘉閔在一起。

是否在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裏,宴嘉閔已經將每一句情話都說給過她,所有驚喜而浪漫的事情宴嘉閔是否又已經完全展示給她看過,甚至那些戀人之間的事情他們兩個人都已經做過一遍。

這些是無可避免的。

容維青剛剛的失落在於這裏,在於他無法避免自己開始感到嫉妒。

妒忌兩個字仿佛毒藥開始侵蝕他的剛品嘗一口的蘋果。

也許正是自己的這種情緒間接影響到了楚晗,他從自己的心情裏稍稍脫身出來,便立刻關註到楚晗臉上不大舒服的表情。

同樣的楚晗握緊他的手,說:“維青哥,過去的事情我從來沒有否認過,可是既然我們交往了,我會很認真的。”

聽到這句話,容維青輕輕的吐出一口氣,說:“我知道了。”

這天晚上容維青還是沒留下,哪怕兩個人說破這點,氣氛仍舊稍顯有些尷尬凝滯,楚晗一個人回到家,開了燈,她先去洗了手換掉外面的衣服。

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楚晗看見自己脖頸和後背都被新衣服磨出紅點來,她對新的衣服稍微有些不適,立刻洗了個澡。

楚晗站在熱水下沖洗很久,思緒也像是棉花在水下沖洗著,半個小時後,楚晗才從浴室裏出來。

三月份的夜仍舊帶著寒氣,楚晗打了個顫,換上睡衣,她一把拉開衣櫃,裏頭放置著的黑色塑料袋許久沒有被人打開過了,此刻旁邊又多了個紙袋。

是上次宴嘉閔送來的生日禮物。

楚晗從拿回來之後就沒有打開過。

她看了好一會,最後無奈的嘆聲氣,蹲在衣櫃前把紙袋打開。

被絲帶紮住的紙袋解開蝴蝶結後露出裏面的盒子。

她抽出盒子,放在地板上,輕輕的掀開盒蓋,映入眼簾的是一整套祖母綠寶石珠寶。

整套以樹枝纏繞式為設計理念的珠寶,項鏈一圈以十二個不同大小透徹而閃耀克拉的祖母綠鑲嵌,周圍配以鉆石作為襯托,整條項鏈約108克拉。

同套戒指,同樣一枚21克拉祖母綠占據中心位置,四周以金絲纏繞鉆石作樹枝形狀,仿佛一條條彼此舒展纏繞的樹枝子,在戒指內側被雕刻CH兩個字母作為私人擁有的證明。

兩只耳環中祖母綠為水滴形,靜靜躺在盒子中,仿佛兩顆從樹葉上搖搖欲墜的林間露水。

楚晗靜靜的凝視著這一整套珠寶,即使未曾言明價格,可只是如此被她隨意放在地上,珠光寶氣便呼之欲出,這種樣子即使不用去查看也大約猜測到價格不菲。

這樣的東西是不可能一時之間隨便就能買得到的,要等,等一個時機。而宴嘉閔等了多久,也許用了好幾年。

這絕不會是車禍後的宴嘉閔幾個月之內就會願意買且買得到的生日禮物。

楚晗抱著膝蓋看著眼前躺在自己家地板上的整套珠寶,凝視半天嘆了口氣。

以及最近宴嘉閔做的這些事情,即使沒說,這套珠寶也幾乎是明示告訴楚晗——宴嘉閔早就知道兩個人從前交往過的事情,只是他失去的記憶確實沒能在這一時半會裏找回來。

但他用屬於宴嘉閔的方式囂張跋扈又得意的一次又一次的確認了這個事實。

真是個瘋子。

這個念頭默默浮現在楚晗的腦中,她再一次回憶到的卻是今天中午他在桌上對自己露出的那個緩緩上揚的笑容。

他早就猜到,用自己的手段去一次次確認,又一次次的出現在楚晗的生活中。

回想過去的一切,楚晗慢慢站起來,她起身重新換了衣服,一把將珠寶盒子重新蓋上放回紙袋中,一手提著紙袋,一手提著黑色塑料袋。

楚晗將手機塞進口袋,提起兩手的東西,起身下樓。

分手半年以上了,楚晗想自己其實做的還不夠,還不夠完全拋棄宴嘉閔過自己的生活,所有一切都是。

以前不管好的壞的生活一瞬間都在她的腦中打轉,楚晗堵著這一口氣,想憑什麽自己不可以過新生活。

她繃著臉,速度極快的,帶有一點能夠報覆宴嘉閔的心情,下午容維青的意思楚晗不是不明白,她也知道自己其實內心一直不夠堅定,在搖擺。

是那種搖擺讓容維青覺得失落,也是那種搖擺讓宴嘉閔一次次的上門確認。

她心想憑什麽。

在醫院裏宴嘉閔的父母說話的語氣和神情在楚晗腦中定格,再一次的,憑什麽三個字在她心目中被放大放大再放大,直至幾百倍後像個無法再被藏起來的氣球,砰的爆炸了。

隨之而來的是,楚晗重重的將手中的黑色塑料袋丟進垃圾桶。

垃圾桶蓋掀起又砸下去發出沈悶的一聲重響,在安靜而漆黑的小區中,仿佛一滴雨落在平靜的湖面上從中心開始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真正丟下去後,楚晗大腦一片空白,並沒有想象中的平靜,她呆立了許久,垂下眼睫,仿佛一個刻意報覆家人,真正報覆成功反而心生迷茫的孩子。

也許是做的還不夠,楚晗心想。

她拿出手機給宴嘉閔的助理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三聲後被接通,電話那頭很安靜,響起助理平靜的聲音,他詢問:“楚小姐,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楚晗深吸一口氣,說:“他在哪?”

助理安靜了下,回覆:“老板現在還在公司。”

“我來找你,你不用告訴他。”楚晗冷靜開口,她看著垃圾桶裏的所有東西用審視一般的目光盯著,兩三秒後擡起腳步離去。

楚晗從自己家打車過到中環集團用了快四十分鐘,在這四十分鐘裏,楚晗的心情奇異般的冷靜下來,沒有剛剛因為看見宴嘉閔送來的珠寶而引起重度憤怒。

坐在車上,楚晗面對著迎面灌進來的冷風,甚至有時間考慮,自己剛剛丟的那袋東西到底需不需要分類,小區有大爺大媽檢查垃圾分類工作,有時做不好會被上門勸導。

楚晗想萬一這次被抓到了,她該怎麽一個人去面對大爺大媽的循循善誘,而且那些東西要是分類的話算什麽垃圾?

她總不能和別人解釋,自己交往了新的男朋友沒辦法用這些舊東西了吧,容維青大概不會肯穿宴嘉閔留下來的東西吧。

早知道當初就買一點便宜貨給宴嘉閔好了。

她後悔的嘆聲氣,剛剛那股怒火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

等到了中環集團門口,她仰面看著亮著燈光而顯得大樓更高仿佛要連接到天際一般的中環集團,楚晗也有點心酸的想,其實也怪不得別人說他們兩個不相配。

楚晗再次給助理打電話。

這次電話遲遲沒有被接通,楚晗站在大樓門口被風吹得好冷。她猶豫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決定走進去。

前臺似乎還沒下班,楚晗走過去小聲說:“您好,那個我來給人送東西的,但是他電話打不通,我可以先把東西放在前臺讓他自己來拿嗎?”

前臺禮儀小姐笑容十分到位,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顯得她十分漂亮,她問:“請問是什麽東西呢?”

楚晗被問得一頓,音量又降低了點:“是一些珠寶。”

禮儀小姐笑容都沒有任何變化,她理解的點點頭,在楚晗的期待下,禮儀小姐說:“嗯,很貴重的東西我們這邊是無法進行托管的,如果您很著急的話,您可以登記會客來訪,然後自己親自上去交給她呢。”

她的話有理有據,楚晗面對這種陌生人總有些內向靦腆,於是迷迷糊糊的填寫了登記,帶著紙袋往頂樓宴嘉閔的辦公室去了。

乘坐電梯,楚晗再次嘗試給助理打電話,她在心中祈禱助理感覺接電話,楚晗剛才那點因為憤怒而產生勇氣全消失,完全無法面對知道過往的宴嘉閔。

結果電梯樓層數字一層一層跳動,助理始終不接電話,等到電梯門開的時候,楚晗早早也猜到助理是故意不接電話的。

能讓他這樣行事的,只有他的老板宴嘉閔。

電梯門打開,楚晗臉色有些蒼白的擡起頭,看見助理就在電梯門口等待著,他嘴角抿了下,很無奈的說:“抱歉楚小姐。”

楚晗不想出去,擡手要把紙袋遞給他,哀求道:“你去幫我還給他。”

助理提醒道:“老板等你很久了。”

“那有怎麽了,我們早就分手了。”楚晗還是看著他,拎著紙袋的胳膊沒放下來,她企圖耍無賴將紙袋往外輕輕一放,瞬間按住電梯想要下去。

助理沒有動,看著她按,只是再次道歉:“抱歉,楚小姐,我也只是聽從老板的命令。”

耗了十分鐘後,楚晗還是走出了電梯。

那個紙袋放在地上楚晗看不過去一把拎起來。

這裏整層樓只有宴嘉閔和總裁辦的幾個助理,幾個助理都認識楚晗,朝她點頭致意,四周十分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鞋跟踩在地毯上的腳步聲。

楚晗越走越慌,覺得自己今晚來還宴嘉閔珠寶並不是一個好決定。

也許找容維青還給他才是。

楚晗又想逃了,身後助理提醒道:“到了,楚小姐,您自己進去吧。”

迎面是一扇磨砂透明玻璃門,楚晗知道這種門是從外面看不見裏面的,但坐在裏面的人卻能夠清清楚楚的看見外面的人。

她思考了下,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和楚晗想象的完全不同,宴嘉閔正在忙,他在和人開著跨國會議,擡眼看見楚晗進來,擡手點點桌面示意楚晗先去裏面的休息室。

楚晗抿唇,不想停留,她把紙袋輕輕放在宴嘉閔的桌子上。

不發一言的轉身就要離開,就那麽一會功夫,楚晗聽見他跟電腦屏幕對面的人輕輕交代了幾句便中止了會議。

宴嘉閔悶笑了下:“就走了嗎?”

聞言楚晗回頭,她看著宴嘉閔:“不然呢。”

宴嘉閔有些疲倦的摘下臉上的眼鏡放在桌上,他按了按眉心,長時間工作即使是宴嘉閔這種alpha也會感覺到疲憊。

幾秒後他收了手,仰頭靠在黑色軟椅中,看著被風吹得鼻尖紅紅的楚晗,他問:“外面很冷嗎?”

楚晗沒回答,反而說:“東西還給你,你以後也別再找我。”

聽到這句孩子氣的話,宴嘉閔笑了下,起身給楚晗倒了杯熱茶,他端起到楚晗面前將杯子塞進楚晗手中,站在她面前溫聲問:“跟他吵架了?”

楚晗不語,握住手心裏的杯子,被凍僵的手總算慢慢恢覆溫度。

“送人的禮物我從來沒有要回來的道理,給你的生日禮物你就拿著,傻不傻啊,給你的東西你不想要不會賣掉嗎?”宴嘉閔用一種毫不在意的語氣說著那份生日禮物。

話音剛落,就對上楚晗擡起的眼眸,她有一雙非常清澈的眼睛,像是月光註入其中,又像是琉璃,宴嘉閔回憶起自己在醫院裏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就是看見了這雙眼睛。

那雙眼睛讓當時一無所知的宴嘉閔產生一種想要得到的沖動。

那種想要讓宴嘉閔第一時間裏重新與這個陌生的世界產生了鏈接。

楚晗瞪著他:“我不想要。”

“可是我想給你怎麽辦?”宴嘉閔返身打開紙袋掏出盒子,隨手打開拿出裏頭的戒指,他的指腹在戒指內側摸了一圈,摸到那兩個CH的字母。

他側臉看向楚晗,長睫在眼尾拓出一點淡灰色陰影,眉心有剛剛皺起而留下的痕跡,眼睛裏卻藏著一點笑,和之前步步緊逼或扮可憐的樣子都不同。

宴嘉閔此刻非常平靜,他安靜的看著眼前的楚晗,說:“這個戒指是在我出院後一周裏送到我手中的,當時所有人都告訴我,我只是失憶並沒有失去任何人或事情,包括我血緣上最親近的家人。

可當我在收到這套珠寶的時候,這個被雕刻在戒指內側的字母讓我覺得很奇怪,我想我就算失去掉所有的記憶,從前的我也不該是個胡亂揮霍的蠢貨。

我不會使用大筆錢買一套我自己用不上的結婚珠寶。

我想它大概屬於某個人,屬於我夢中那個次次離去卻又讓我魂牽夢繞的人。”

伴隨著他說的每一句話,楚晗的面色都蒼白一分,直到宴嘉閔逼近她,將楚晗抵在桌邊,他用膝蓋輕輕抵著楚晗兩腿之間,讓楚晗毫無退讓之路。

抽出楚晗手中的杯子放在一側,宴嘉閔握住她已經恢覆溫熱的手,他嘗試將手中的戒指套入楚晗的無名指。

緩緩地,宴嘉閔將戒指推入楚晗的無名指指根,完美符合的尺寸讓宴嘉閔微微揚起眉頭,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喜悅。

他說:“我想戒指替我找到了它的主人。”

宴嘉閔嗓音含笑,輕輕挑起楚晗鬢邊一抹碎發,他親了下那抹頭發,低聲道:“楚晗,跟他分手。”

這一刻他仿佛危險深海中企圖用自己的聲音誘惑船上人的海妖塞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