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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ch34 “我今天過來只是想親口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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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ch34 “我今天過來只是想親口跟你……

ch34

聽到這句話, 迎著宴嘉閔的目光,楚晗只覺得太陽穴一陣跳動的疼痛,像是無數個不安分的小仙子在她頭上開派對, 她嗓子發幹,下意識舔了下嘴唇。

兩人之間距離不遠不近, 卻仿佛隔著一道遙不可及的天塹。

沈默片刻,楚晗有些僵硬的低下頭, 避開宴嘉閔的目光, 她才平靜道:“抱歉。”這樣一句抱歉讓宴嘉閔跟著沈默下來。

就在楚晗以為兩個人要沈默到底,直到容維青來時,她忽然聽見宴嘉閔再次開口。

“除了道歉, 楚晗你有別的話想要跟我說嗎?”宴嘉閔問,痛苦十分明顯直接染上他說話的語調。

在這一瞬間, 楚晗想了很多,過往所有的畫面仿佛環繞著全部而來,陽光鋪陳在她面前的地上,好像一道切割線將現在和過往完全分裂開, 而宴嘉閔站在那一小塊地方是暗的, 陽光在他腳尖前的位置停下。

短短時間裏,楚晗的回憶停歇到宴嘉閔躺在醫院的那天,她思考良久,才認真道:“也許想不起來對你是一件好事。”

她笑笑,目光中也有些許思索:“既然忘記, 可能就是不重要, 不重要的人和事情都不該重提了。”

宴嘉閔明顯還要說些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容維青已經下樓,一眼撞見呈對峙局面的兩個人,容維青沒覺得太意外, 自然也沒有生氣的意思,他解鎖自己的車,溫聲道:“小晗你先去車上。”

“我在跟她說話,你沒看見嗎?”宴嘉閔驟然打斷容維青,他擰著眉。

楚晗有些累,她沒再看向宴嘉閔,而是順勢對容維青說:“我等你。”

她上了車,關上車門,車外的對話聲便聽得不甚清楚,楚晗有些疲憊的用胳膊擋在臉上,不再關註外面的兩個人。

見楚晗真的上了車,宴嘉閔那原本異常明顯的痛苦神色瞬間消隱下去,他抱著雙臂,氣定神閑的上下打量著容維青,片刻才開口:“我還以為你能一直忍著不出來。”

容維青先去丟了垃圾,垃圾落地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平靜的用紙巾擦拭手指,對宴嘉閔說:“我現在在和她交往,你這個行為算是什麽?”

宴嘉閔知道自己的禮物這時大概是送不出去,他打開車門將紙袋小心放回副駕,聽到容維青的話,他輕輕關上車門,絲毫不在意容維青的意有所指,直白道:“算你做人男朋友差勁。”

他視線往楚晗的位置看了眼,宴嘉閔微微揚眉:“真以為你們感情有多好呢。”

容維青:“你現在這個行為真讓人惡心,故意在楚晗面前裝可憐,宴嘉閔我怎麽不知道你戲這麽多?”

這句話聽得宴嘉閔只想發笑,他聳肩,目光對上容維青,聲音輕卻飽含著挑釁意味:“那怎麽呢,誰讓我們楚工就吃這一套。”

他看向楚晗,聲音軟下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容維青一拳已經要打上來,宴嘉閔雖然失去所有記憶,身體卻保留著下意識的反應,他一把握住容維青的拳頭,弓起腿要頂上容維青的腹部。

忽而間宴嘉閔改變了主意,松開容維青的手,仍他那一拳砸在自己唇角邊。

從在樓上就一直忍耐著的容維青此刻突然爆發,他從不曾與人發出這種肢體沖突,因為這種打架的行為在容維青看來一向是不體面的,可是今天卻怎麽都忍不下去這口氣。

尤其在看到楚晗被對方蒙騙之後,本來在樓道裏等待的容維青在看見楚晗低頭的瞬間,真的害怕了楚晗會就此心軟。

在聽楚晗和宴嘉閔說話的時候,容維青想起來卻是楚晗和宴嘉閔的那八年,八年啊,時間太久,久到就像是現在失去記憶的宴嘉閔站在他面前,容維青仍舊會有種後來者的心虛感。

他這口氣太虛了。

更恐怖的是眼前的宴嘉閔哪怕失去所有記憶,卻依舊像一只嗅覺靈敏的食人鯊,他潛藏在海底聞到一點血腥味便趕立刻出擊撕咬獵物。

他的拳頭分明落在宴嘉閔的臉上,容維青卻大腦空白反而有種被宴嘉閔狠狠撕咬下一口血肉的感覺。

他下意識的看向車裏的楚晗。

車裏的楚晗還保持著剛剛的動作,她用胳膊擋著臉,仿佛對車外的事情毫不關心。

挨了一拳的宴嘉閔保持著被打偏頭的動作,他慢慢回過頭,唇邊已經有了傷痕,他吐出一口血沫,語氣越發和緩,像是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你怕我?”

容維青臉色有些蒼白:“你胡說什麽?”

宴嘉閔笑了,感覺心情非常暢快,他看著容維青:“你怕我搶走她。”

“你不覺得自己說這個特別可笑嗎?你以為用這種裝可憐的手段能騙取楚晗的同情心,可是同情不是愛。”容維青極快的反擊,幾秒後,他深吸一口氣,徹底平靜下來,仿佛剛剛情緒上爆發的那個人不是他,動手打人的也不是他。

容維青輕輕扯著身上衣服的褶皺,對上宴嘉閔的目光,果不其然在他剛說完這句話後,宴嘉閔臉上那種原先稍稍得意的笑容停滯了下,雖然很快他又恢覆了氣定神閑的笑。

但中間停滯的幾秒確實讓容維青抓到把柄,他再一次強調道:“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你難道能次次玩?可我卻不需要。”

“因為現在我才是楚晗的男朋友。”容維青整理了下袖子,總算恢覆了平日的溫和狀態,他說:“嘉閔,有些人出局了卻不自知,繼續耍賴留在場上最後也不過鬧個死皮賴臉而已,只會讓人覺得厭煩。”

宴嘉閔毫不在意,他說:“人生這場游戲,不到最後一刻,誰能知道最後結果?也許某人根本沒來得及入場呢?”

忽而車裏的人有了動作,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兩個人一齊朝楚晗看了過去,卻發現楚晗放下手,隔著車窗平靜的看向兩個人。

容維青其實心裏有點虛,他還是下意識的往後藏了下自己打人的那只手,而宴嘉閔臉上沒了笑容,他低垂著眼睫,散發出一種陰郁來,站在陰影裏顯得有幾分可憐。

容維青十分不屑鄙夷,卻身不由己的擋了擋楚晗的視線,他大步走過去,上了車,砰的關上車門。

車內一片安靜,車外宴嘉閔突然擡頭,隔著距離,他的視線仍舊直勾勾的盯著楚晗,好半天才擡手揮了下示意告別,隨著宴嘉閔往前邁出的步伐,唇邊傷口一同暴露在陽光下,十分明顯。

“你為什麽要打他?”楚晗語氣平靜,不是質問,單純是疑問,甚至覺得有些許麻煩。

容維青沈默許久,他嘗試為自己辯解:“是他先開口挑釁我——”

楚晗:“他失憶了,什麽都想不起來。”

楚晗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覆蓋在容維青緊緊握起來的拳頭上,她嘆了聲氣,說:“我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

忽然間楚晗笑了下,她湊近點:“維青哥,我意思是這裏有監控。”

原本一直僵持著的容維青在聽清楚楚晗的話那一刻,他猛地擡頭看向楚晗,只看見楚晗一定不定的看著自己,她很無奈道:“你先動手打人,不管怎麽說,如果他要告你人身傷害的話,你會惹上一個大麻煩的。”

下一秒,楚晗的話還沒說話被容維青直接伸手抱緊了懷裏,他擁抱的手臂有幾分顫抖,他輕吸一口氣:“所以你不是怪我打他。”

容維青說:“你在擔心我對嗎?”

楚晗嗯了一聲,不明所以的擡手環上他的後背,安慰道:“因為你才是我男朋友啊。”

話音剛落,駕駛座的車窗被人敲響,隔著一道車窗,楚晗和車外站著的宴嘉閔對上視線,他眉眼間有些許落寞,陽光落在他的英俊的眉眼,因為少見外露的脆弱感讓他整個人的侵略性減少幾分。

他像一個受了傷還想要討好主人的狗。

在不擡頭時確實有這樣的假象,可楚晗知道宴嘉閔不是會當狗的個性。

這個場景讓楚晗覺得很荒唐,她還是先拍了拍容維青的肩膀示意他先松開手,過了幾秒,容維青才松開手,他撇開視線已經準備啟動汽車,對車窗外的人熟視無睹仿佛空氣。

見狀楚晗只好又拍了下他的手背,意思先降下車窗。

車窗降下,隔著容維青,宴嘉閔將紙袋遞進來,語氣堪稱有幾分低聲下氣:“楚晗,祝你生日快樂,收下它不要再拒絕我。”

容維青忍耐著他,原本平息下的火氣再次因宴嘉閔這句話而湧上來,他用自己的修養克制著。

楚晗沒接:“謝謝,你該回去了。”

宴嘉閔堅持看著他,良久他嘴唇動了下,定定地望著楚晗,原本偽裝出來的那些痛苦傷心在此刻真心地出現在他的眼底。

他張了張口,視線註意到容維青悄然上揚的唇角。

心中卻有個瘋狂的念頭,哪怕現在弄死容維青呢?就現在。

容維青講了那麽多不好聽的話,其中有一句話最刺耳也是事實。

現在楚晗的男朋友是容維青。

不管他怎麽做,眼下宴嘉閔是沒有任何身份可以去參與到楚晗的生活裏。

即使他真的只是想來送一份生日禮物。

宴嘉閔張了張嘴,他說:“我——”

剛說完一個字,宴嘉閔便無法再說下去,真的想要扮可憐時,他能說出那麽多早就預定好的臺詞,可當下這個場景卻讓宴嘉閔再也無法開口吐露任何一個人。

他有一句話是認真的。

那個反反覆覆夢見的背影到底為什麽離開,在午夜夢回驚醒時,宴嘉閔視線所及都是陌生的。

在那種陌生無法認同的世界裏,身體卻只對眼前的楚晗爆發出一陣酸澀的欣喜。

像是在無聲的催促宴嘉閔靠近。

所以即使這樣不堪,即使知道楚晗已經有了男朋友,宴嘉閔還是這樣過來了。

他垂下睫毛,眼尾有一些不由自主浮上來的紅,配合上嘴角的傷痕看上去如同被拋棄的小狗,連站在車窗外往裏的動作都像是小狗扒車窗,看上去格外的可憐。

宴嘉閔停頓了下,喉結上下滑動下,收回手,有些自嘲的笑了下,再擡頭對上楚晗的視線,說:“我今天過來只是想親口跟你說句生日快樂。”

車上安靜許久,只剩下汽車平穩駛過地面的動靜,紅燈亮起來,容維青緩慢暫停下汽車,他的視線從後視鏡裏輕輕劃過楚晗的身上,以及放在她腿邊的紙袋。

容維青微微抿唇。

剛剛被拒絕的宴嘉閔和他們僵持不下,坐在駕駛座的容維青感受到了被楚晗選擇和偏愛,他的心情反而不降反升,明顯愉悅了起來。

為了快速結束眼下這個場面,反而是容維青主動開口說:“那謝謝你的生日禮物了。”

楚晗像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看了他一眼,容維青大方的朝她點點頭,伸手要接過那個紙袋。

宴嘉閔沒動。楚晗只好伸過手接下,再一次道謝。

看到楚晗真的收下,宴嘉閔才松了口氣,他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容維青,身為同類,他比任何人都能懂容維青為何主動開口。

無非是顯示出自己的大度,展示自己身為楚晗男朋友的氣場。

有病。宴嘉閔心中譏嘲一番,只感覺一股又酸又澀的心情湧上來,嫉妒兩只字仿佛兩只膨脹的氣球漸漸在胸口漲大,漸漸扭曲成一種恐怖的形狀。

在楚晗的眼中,陽光像是溫柔透明的水從宴嘉閔的頭發上灑落下來,他像是被陽光包裹著,一瞬間和往常的形象完全剝離開來,漸漸回到最初的樣子。

她略微走神一瞬間,接著被容維青握住了手心了。

宴嘉閔這次真的離開了。

兩個人重新啟動車子,朝原來的計劃繼續進發,一路上那個紙袋放在楚晗的腿邊,她沒有要打開的意思。

直到此刻,接著等紅燈的時間,容維青主動打破車內的安靜,語氣溫柔道:“不打開看看嗎?”

楚晗看過去:“你不介意嗎?”

容維青擡手揉了下她的腦袋,說:“本來有點,但是我們不是已經交往了嗎?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就像是你說的,他不記得了。”

楚晗嗯了一聲,還是沒有去打開紙袋,平淡道:“是啊,都過去了。”

抵達別墅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楚晗肚子早就餓了,容維青讓她先去休息,自己則去做飯。

楚晗在別墅的陽臺上往遠處眺望,這座小島上分別豎立著幾棟風格不同的別墅,在遠處的大海閃著波光粼粼的光芒,風景好得不得了。

忙碌許久遇見這樣好風景的地方,楚晗瞬間把所有困擾愁緒全都丟在腦後,她只想要享受這一刻就好。

這樣的好風景維持到晚上,原本楚晗和容維青打算在外面吃晚餐,但漸漸的居然下起雨來。

見狀,容維青感覺不大好,兩個人重新回到別墅裏,坐在落地窗前,忽而外面亮起一道游龍般迅捷的閃電,下一秒別墅的燈突然滅了。

容維青擔心楚晗被嚇到,立刻安撫道:“大概是線路的問題,別怕,我來點蠟燭。”

楚晗:“我不怕黑。”

這場雨持續到午夜,別墅內的線路一時半會修不好,兩個人就點了蠟燭早早躺在床上,什麽都沒幹,容維青抱著她,像哄孩子似的晃了晃楚晗。

楚晗被晃著晃著笑了,重覆道:“我真不怕黑。”

為了佐證自己所說的話,她一時間沒意識到,說:“以前我也總碰見下雨停電的事情,我不怕,是——”

她停頓了下。

容維青也意識到楚晗沒說完那句話的人代表著誰,兩個人安靜了一小會,楚晗伸手拽了下他的袖子,容維青說:“沒生氣。”

他笑的無奈:“畢竟那麽長時間呢。”

過了會,容維青還是主動直接的問出來了:“你們在一塊八年為什麽分手?”

懷裏的楚晗安靜片刻,最後說:“是我的問題。”

容維青:“什麽問題?”

楚晗閉著眼睛,說:“我是個beta,他家裏看不上。”頓了一頓,她才繼續說道:“我也看不上他家裏人。”

容維青一怔,下意識的追問:“為什麽?”

因為在這段時間相處裏,容維青很少從楚晗嘴裏聽到看不上這三個字,大多時候楚晗直接說的不喜歡已經是最高程度的詞語。

楚晗說:“沒有為什麽。”

她換了個姿勢,往下滑了滑,枕在容維青的胸口,沒有再說話。

過了生日,兩個人離開別墅,重返工作中,持續一周工作,到周末時容維青帶楚晗參加自己的朋友聚會。

聚會地點定在柯斐然的店,他們這些京州本地的人,朋友圈多有交集,楚晗從容維青的車上下來,遠遠看見柯斐然在店門口笑著迎接眾人的樣子,他也覺察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遙遙看過來,對上楚晗的視線。

楚晗面不改色的轉移視線,走在容維青身旁,其他人見到楚晗目光都多少有些古怪。

畢竟大多數人都是認識楚晗的,甚至還有之前和楚晗打過麻將的人也在。

當時口口聲聲對楚晗喊著嫂子,這會嫂子沒換人,嫂子旁邊的大哥換人了。

有稍微機靈點對楚晗叫了聲:“姐,好久沒見啊,最近怎麽樣?”

楚晗平淡的點點頭,說:“還好,你呢?”

見狀容維青笑著插話道:“你叫她姐,那怎麽叫我呢?”

以前大家都按年紀稱兄道弟的。

那人眼咕嚕一轉,笑瞇瞇道:“叫你姐夫唄!”

正巧柯斐然領著人過來,湊趣問了一嘴:“誰是誰姐夫呢?”

他身後領著的正是宴嘉閔,身影高大挺拔,嘴角含著點笑,一進來包間,撞見坐在容維青旁邊的楚晗。

宴嘉閔腳步頓了頓,覆又平靜的邁了進去。

包間裏有一大半人因為宴嘉閔進來沒敢說話,面色覆雜心思各異的互相看著,就是不敢直接看三個當事人。

柯斐然暗自譏諷,他回頭笑著跟宴嘉閔打招呼,故意說:“嘉閔哥,來怕你不認識呢,喏這位是楚晗,旁邊是咱們新晉姐夫容維青。”

見此場景,柯斐然的好友小柳幾乎要崩潰,卻只能笑著和其他人打打招呼,努力把已然冷下去的場子給熱起來。

宴嘉閔哦了一聲,慢條斯理道:“新晉姐夫?”

他似乎覺得很有趣,笑了下,其他人不知道該不該笑,都覺得尷尬,唯獨楚晗平靜的坐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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