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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勇氣 “差點忘了,你是有丈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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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勇氣 “差點忘了,你是有丈夫的人。”……

如果有人親眼看見了賢妃宮裏這幅堪稱窒息的場景, 那麽那個人一定會驚呼不已,並且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當然, 溫宴初現在幾乎趴在了地上,頭不敢擡,手腳不敢動,她當然也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不,是離開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誰知道他究竟在那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溫宴初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她一句話都沒說。

而皇帝顯然也是這麽想的, 只是垂眸看了溫宴初一眼, 冷聲問道:“溫宴初, 你都聽到什麽了。”

“臣女什麽都沒聽到。”

溫宴初恭敬再叩首, 勉強維持著鎮定與禮數, 見狀, 皇帝冷嗤一聲, 語氣似乎有些諷刺。

“不愧是溫家人。”

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但溫宴初知道,這句話絕對不是在誇她, 於是她就也沒吭聲。

皇帝對她表現出來的恭順很是滿意, 龍袍一揮,讓她起身:“你先出去吧, 朕要與賢妃單獨說幾句話。”

“是。”

溫宴初連忙起身。

她不會傻到在這個時候忤逆皇帝的話,哪怕她擔心長姐會不會出什麽事,但如果她不走, 才是真的會出事。

就在她已經邁開步子的時候,右手卻突然被人拽住,一拉一扯, 身後“撲通”一聲,嚇得溫宴初趕緊轉過身去看,只見溫宴清死死抓著她的手不放,整個人都被她的力道帶著趴在了床上,半個身子幾乎懸空。

溫宴初見狀連忙上前將溫宴清攙扶起來,她的餘光瞥見皇帝撤回了比她慢一步的手。

待到溫宴清重新靠躺在床榻上的時候,溫宴初就要走,不料手腕再次被人抓住,這回,皇帝與溫宴初都明白了她是什麽意思。

溫宴初不敢動,也不敢說話,她只能感受到屋裏剩下的那兩個人正在無聲中對峙,誰都不肯退讓,到了最後,皇帝意味不明地問了一句:“愛妃這是何意?”

而溫宴清自然也不肯相讓,登時便冷笑一聲:“我跟皇上沒什麽想說的。”

聽見溫宴清在皇帝面前的自稱以後,溫宴初更是頭皮發麻,手腳僵住,就在她擔心皇帝會否動怒時,那人卻淡道:“但朕有話想同你說,有朕在此,溫宴初不必留。”

他沒有怪罪,就像是早已習慣了溫宴清的不知禮數一樣,這也讓溫宴初松了一口氣。

但溫宴清並不這麽認為,她依舊不肯讓步:“因為皇上在,所以宴宴更該留在這裏,我方能安心。”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溫宴初便察覺到了一道充滿惡意的目光,如今正停留在她身上,一時之間,她進退兩難。

那目光大概只停留了短短一陣,就從她身上毫不留戀地移開了,這讓溫宴初打心底裏松了口氣。

神仙打架,殃及凡人啊。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溫宴初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這裏都覺得難捱,而皇帝終於肯開口說話了,他拗不過溫宴清,便只能將溫宴初視作空氣。

“你在怨朕。”

“臣妾不敢。”

溫宴清終於肯自稱“臣妾”,只是譏諷的語氣卻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

溫宴初驚奇地發現,長姐在與皇帝說話的時候,竟是她底氣最足的時候,與溫宴初記憶裏帶著些許傲氣的長姐重合在了一起,不再像這幾回病殃殃的她,即便她的臉色依舊差得嚇人,但在皇帝面前,她未曾表露出半點不適,像是在極力維持那僅存的一點驕傲與自尊。

“對皇上而言,今日只是一場意外罷了,畢竟當時是臣妾在陪同皇上一起散步,臣妾落水自然只能是腳滑,只能是意外。”

皇帝聽出了她話裏的暗沙射影,眉心登時一跳:“你是在懷疑朕?溫宴清,那也是朕的骨肉!當時跟在身邊的所有宮女太監包括侍衛,朕都已經將他們送進了慎刑司嚴刑拷打,朕會讓他們受到懲罰!”

他看著溫宴清的眼睛,又瞬間倉皇移開,他不敢與她對視。

而溫宴初在一旁也將長姐眼中的厭惡與嘲弄看得一清二楚。

“朕已經給了你皇後之位,朕會盡全力補償你,朕會給你無上榮寵。”

說到這,皇帝的聲音竟然有些哽咽:“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但他心裏或許比誰都明白,他們不會再有孩子了。

這番話並沒有打動溫宴清,甚至加深了她眼底的憎惡,神情漸漸已經變得麻木,她看著眼前垂頭喪氣的皇帝,思緒漸漸飄的很遠很遠,遠到很多年以前。

“你當年許下的承諾,一件都沒有做成。”

不知溫宴清這句話怎麽刺激到皇帝了,他竟然猛地擡起頭,上前抓住了溫宴清的肩膀,惡狠狠地說道:“不!朕做成了,朕讓你當上了皇後!而那個人,他對你的承諾才是永遠都不可能成真!朕才是最終的贏家!”

“是嗎?”

溫宴清不僅沒有半點害怕的模樣,反而還笑了一聲:“可是我念念不忘的人依舊是他,而你——連他的替代品都算不上。”

說著,她突然伸手,緩慢地撫上了皇帝的臉。

“你說,如果當初死的人是你,我會不會也會對你這麽念念不忘呢?”

這句話一出口,皇帝眼中立即露出了向往的神色,看著溫宴清的目光也更加炙熱,然而下一句話卻將他眼睛裏的光亮通通粉碎。

“我當然會對你念念不忘,感念你終於死了,之後沒有人再會打擾我們在一起。”

皇帝像是被徹底刺激到了,低吼一聲,狠狠將溫宴清甩到了床上發出一聲悶響,而溫宴初及時發出的驚呼聲讓皇帝想起了屋裏還有一個人。

他粗喘著停下了動作,惡狠狠轉身剜了溫宴初一眼。

“看好你長姐!”

隨後他便轉身拂袖而去,而溫宴清卻放肆地笑出聲來,用她那啞的不行的嗓音,以及好像僅存的那一口氣。

待屋內徹底安靜下來以後,溫宴清看了溫宴初一眼:“怎麽,嚇傻了?”

溫宴初緩緩回過神來,顯然還沒有從方才經歷的那一切反應過來。

溫宴清也懶得搭理她,只是意味不明地道了一聲謝,這讓溫宴初更加摸不清腦袋。

她此番進宮的目的就是弄清楚溫宴清的孩子是怎麽沒的,只是聽了剛才那一番對話......她想她應該不必問了。

沒有爾虞我詐,也沒有自己作踐,真相是很殘酷的,至少對於溫宴初而言是這樣,但溫宴清......她興許也松了口氣吧。

溫宴清此刻仰躺在床上,瞇起眼睛透過窗戶去看外面的陽光,她似是在與屋裏的另一個人感慨,也像是自己一人的自言自語。

“要當皇後了啊......”

這分明是她少女時期極力追求的一件事,溫家的嫡長女,是京城裏最優秀的千金小姐,沒有人能夠比得上,她理應該坐在那個位置上,她是最該坐在那個位置上的。

榮寵一身,母儀天下,是她一直以來所追求的目標。

而從前,曾有兩個少年許諾過她。

可她現在卻對這遲到數年的承諾一點都不感興趣了,包括那個位子。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心隨著那個人“死”的時候一起死了吧。

而她也早就知道,她想要的所謂的皇後之位,也只是那一個人的,該是他親手奉上,不曾猶豫過的,永遠唯一屬於她的。

而不是現在這樣,所謂的補償,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用來拉攏溫家的手段,用來彌補她失了孩子擔心溫家會鬧事的手段。

她,只是一個維系君臣關系的工具罷了。

溫宴清躺在床上苦笑,笑著笑著,眼淚卻早已落了下來。

她撐了太久了,她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直到她被一個人從床上撈了起來,撈進了懷裏。

這個懷抱不算寬厚,不算炙熱,但卻很緊,很堅定,像是要將所有的勇氣都源源不斷傳遞給她一樣,這個懷抱帶著她並不熟悉的香氣,可她卻知道這是誰。

這是她的親妹妹。

是與她差了十多歲,卻依舊血濃於水的親妹妹;是唯一一個見證了全部的歇斯底裏以及脆弱的親妹妹;是知曉了她的秘密卻依舊義無反顧踏進來,她勇敢的妹妹。

“你不害怕嗎。”

溫宴清這樣問她,可心裏想的卻是:你不要害怕,不要走,不要再讓我一個人留在這裏。

很快,溫宴初就給出了答案。

“我會和長姐一樣勇敢。”

滾燙的熱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溫宴初沒有像以前溫郢與謝雲秀那般勸她,讓她從過往走出來,去接納新的人,也沒有在她試圖求救的時候,離開她的身邊,告訴她那樣是錯的。

於她而言,她尚且年幼的妹妹,說她會像她一樣勇敢。

勇敢什麽?

她是離那個人最近的,在每一個夜裏,她甚至都可以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可是她不能。

因為她不僅是溫宴清,她也是溫家的長女。

她就這麽在宮裏矛盾地活了十多年,直到今天,有人跟她說,她其實是勇敢的。

這就算是勇敢嗎?溫宴清不禁在心裏這樣問自己。

但在這一刻,她卻像是恢覆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緊緊回抱住了溫宴初瘦小的身軀。

......

在那之後,溫宴初就跟著溫宴清一起被軟禁在了宮裏。

這應該是對溫宴初那日的懲罰,不過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在擔心一件事——她無法給解停雲傳遞消息。

在溫家人眼裏,她等同於進了宮裏就出不來了,也不知道皇帝那邊是怎麽說的,但明眼人應該也能察覺出來危險的氣息,她肯定不是單純照顧溫宴清這麽簡單。

封後大典就在年後,皇帝很是著急,像是迫不及待要讓溫宴清坐在那個位子上一樣。

比起焦頭爛額的溫宴初,溫宴清看起來就鎮定多了,她有時還會皺著眉,讓溫宴初不要在屋裏隨便走動,因為她的動作吵到了溫宴清的眼睛——溫宴清是這樣說的。

軟禁期間,溫宴初想要讓謝女官幫忙往外遞消息,然而她發現,她根本見不到謝女官的人影,估計也是被皇帝打發回了謝太妃身邊。

宮裏將她們姐妹倆的消息都封鎖住了。

後來溫宴初在溫宴清的話裏終於想明白了,兩個女兒都在皇帝手裏,溫家一定會老老實實的,等封後大典順利舉行完,溫家更不敢生事,因為溫家將徹底與皇帝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溫宴初對此只覺得氣憤。

她終於知道那日夜裏沒由來的心慌是怎麽回事了,倒是也一語成箴了,本來以為年關每天都能出去玩,現在好了,哪也去不了。

溫宴初喪氣地坐在一旁,將溫宴清的目光又引了去:“每天被人好吃好喝的供著,不好嗎?”

說完以後,溫宴清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又補了一句:“差點忘了,你是有丈夫的人,那被關在這裏確實不大好了。”

溫宴初:......

她剛想說“好像你沒有丈夫似的”,但想了想,還是默默閉上了嘴。

那樣的丈夫還不如沒有。

不知不覺,年已經過了一半,姐妹倆也被關了這麽久,這日剛用過午膳,外邊來了人,將溫宴清封後大典要穿的華服以及鳳冠都送來了,讓她試試合不合身。

但很顯然,溫宴清並不想配合,只是懶洋洋地應了一聲,讓她們將那些東西放到旁邊。

其中一人試探地說了一句:“娘娘,皇上特意囑咐了,讓奴婢們親自看您穿上......”

沒等話說完,溫宴清轉身就走了,徒留溫宴初一人在原地尷尬地笑了笑,也轉身跟著走了。

她可做不了長姐的主。

這麽多天的相處,溫宴初已經有些摸清了溫宴清的性格,正如謝錦所說的那樣,她長姐確實不怎麽端莊溫柔,問就是都是裝的,甚至脾氣也不怎麽好,每頓送來的飯菜她都能挑出一堆錯處來,哦對了,也能挑溫宴初的錯,坐沒坐相站沒站相,說完以後還得補一句“爹娘究竟是怎麽教你的”,頗有鄙夷之意,感覺她是在暗嘲爹娘沒用,但是溫宴初沒有證據。

溫宴清還有一點冷幽默,總而言之,溫宴初覺得自己發現了長姐可愛的一面,她骨子裏同樣也是叛逆的,只是同溫宴初比起來要更加壓抑,如果她不是家裏的老大,溫宴初敢保證,她一定會是溫家的頭號混世魔王。

溫宴清最終還是沒試那套華服,就那麽被她隨意堆在了一旁,最終還是監視她們的宮人將它收拾起來的,收拾完以後就跑了,估計是跟主子告狀去了吧。

這個主子是誰,當然不言而喻。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這天晚上皇帝並沒有來,倒是讓溫宴初很吃驚,她原以為皇帝會立馬過來看著溫宴清把這些都穿上,不過他不來正好,姐妹倆都不是很想看見他。

第二日,昨天來送華服的人又來了,跟昨日目的相同,然後又被溫宴清無視了,第三日,第四日......

等到那第五日,把人送走以後,溫宴初進屋喝了口涼茶。

“她們有完沒完了?不過長姐你真的不用試一下嗎。”

溫宴清還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不用。”

說完以後,她惡劣地笑了一下:“如果不合身那最好,那樣就能看見他跟著我一起出醜了,那會成為全天下的笑話,光是想想我全身的血液都要跟著沸騰起來了。”

溫宴初:“......”

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入夜,監視著她們的宮人也全都睡下,屋裏只有溫家姐妹倆,一個住在內室,一個睡在外間的榻上,當然,睡榻上的肯定是溫宴初。

她長姐身子骨都弱成那樣了,又經歷了落水與小產,溫宴初肯定不會讓她到外面來遭罪受苦。

不過好在溫宴初心足夠大,在哪都能睡,哪怕矮榻硌後背,她也一樣睡得舒服。

這日夜裏,她剛把眼睛閉上,突然聽見內室有響動,像是撬窗戶的聲音。

“蹭”地一下,溫宴初立即坐起身來,她幾乎是屏住了呼吸,仔細去聽,果不其然,下一瞬,那個聲音又響了!

溫宴初幾乎想都沒想,直接從榻上下來,躡手躡腳往內室門邊靠,生怕驚動到不速之客,她隱約間聽到兩道落地的腳步聲,又緊跟著在屋裏響起,很微弱,但溫宴初已經離得很近,聽得更清楚些。

她手裏哆哆嗦嗦地拿著燭臺,一點點往前靠近,直到她被人發現,下意識舉起燭臺往上砸的時候,對上了那人的眼睛。

“解停雲?!”

溫宴初是用氣音驚呼出聲的,她目光隨之一轉,待瞧見另外一人的時候,心都要從嗓子裏跳出來了。

“謝錦?!你怎麽也在這!”

然後下一瞬,她就看見溫宴清不知什麽時候醒了,興許就在這兩個膽大包天的人撬窗戶的時候。

沒等溫宴初反應過來呢,幾乎一整天都癱在床上的溫宴清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然從床上下來,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兩步,最終跌進了謝錦的懷裏。

溫宴初倏地瞪大了眼睛,更張大了嘴,最終被解停雲捂著嘴拖了出去。

出去前,她還看著那兩個人正緊緊地抱在一起。

這可是皇宮!外面還有皇帝派來看守她們的人!

溫宴初感受著胸膛間砰砰跳個不停的心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有些心驚膽戰,還有點絕望罷了。

這要是被發現了......

瘋了,全都瘋了。

這些人,統統瘋掉了。

內室的門被解停雲順手帶上了,他一路半拖半抱,終於把溫宴初帶到了外邊。

他剛松開手,就被溫宴初壓低了聲音劈頭蓋臉一頓數落:“你們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這可是皇宮!謝錦傻你就跟著他一起犯傻?!倘若稍有不慎......唔!”

解停雲的吻堵住了溫宴初剩下的話。

或許是因為分開太久,或許是解停雲確實在不安害怕,這個吻堪稱野蠻粗暴,他發狠地吮咬著她的嘴唇,像是要把她舌頭都吸出來一樣,直到舌尖與嘴唇都傳來刺痛,她的嗚咽與驚呼從中溢出,解停雲的動作才放緩了許多。

他抱著她的手從肩脊滑落,帶著她一路往前,最終將她放倒抵在了矮榻上。

溫宴初嘴唇通紅,仰倒在解停雲身下,她聽見解停雲氣喘間同她耳語。

“謝錦都跟我說了......宮裏的構造,包括哪裏能去哪裏不能去,哪裏最適合潛入,我想沒有人會比他更清楚。”

在皇宮裏這樣顯然夠刺激,這與偷.情沒什麽兩樣,溫宴初一邊顫著承受他急躁的吻,一邊又抱著他的腦袋輕聲說道:“可外面有很多守衛,你們......”

解停雲狠狠在她胸前咬了一口,打斷了她的話。

“已經提前打點好了,外面有我們的人在把風。”

溫宴初顯然沒有想到謝錦在宮裏也有眼線,因為她記得謝錦之前說自己的手伸不了那麽長來著......

果然是個騙子。

解停雲的吻一路向下,意識到他正在做什麽的溫宴初立即推開了他的腦袋。

“這是宮裏!我長姐還在裏面呢,你別太過分!”

解停雲在她上放撐著身子,衣襟有些散亂,碎發也順勢落下,半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目光,他倏地歪頭笑了一聲。

“你猜屋裏那倆人在幹啥呢?”

寂靜中,溫宴初突然聽見了一聲男人的低.喘,緊接著她隱隱約約聽到一句:“清兒,不行......”

溫宴初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她長姐這麽猛嗎?

不是!她長姐身子骨還沒恢覆好啊!

於是溫宴初又羞又惱,一想到她長姐剛小產過,嘴就差點把“謝錦這個畜牲”給罵出來。

然而下一瞬,內室的門就被人推開了,神情顯得有些倉皇無措的謝錦與他們倆大眼瞪小眼,然後又瞬間關上了門。

呃......

溫宴初看了看正撐在她身上的解停雲,又看了看稍微有些淩亂的自己......

而方才謝錦出來的時候分明衣衫整齊。

這麽一看,不正經的分明是他們倆!屋裏那兩個老老實實什麽都沒幹!

溫宴初直接一腳把解停雲踹開,站在地上剛把衣服整理好,身後那人就又抱了上來。

溫宴初面紅耳赤地嘟囔一句:“你老實點......都被看到了。”

解停雲在他耳邊呢喃:“我臉皮厚,才不管那些,我只在意你......宮裏有沒有人難為你?你不知道我在外面,我有多擔心你,大家都很擔心你。”

聞言溫宴初立即轉身回抱住他,在他懷裏搖搖頭:“我沒事,除了沒有自由以外,剩下都好好的,不過你們怎麽會想著要來宮裏?”

解停雲正要回答,內室的門又開了,這回出來的是正黑著臉看著他們倆的溫宴清。

“親熱夠了沒?”

溫宴初立即手忙腳亂地從解停雲懷裏出來,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的模樣仿佛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

但溫宴清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看了一眼溫宴初:“去把封後大典我要穿的華服和鳳冠拿來。”

溫宴初聽後先是楞了一下,隨後立即照做,她將這些都捧著一路拿到了內室,遞給了站在屏風後的溫宴清,幫她一點點穿在了身上。

謝錦與解停雲都在外面等著。

溫宴初覺得她應該明白了溫宴清的意思。

等到穿戴整齊以後,溫宴初攙扶著一身皇後華服的溫宴清走了出去。

很顯然,這身衣服正合她身,哪怕臉色慘白,卻也難以掩蓋溫宴清身上曾經的鋒芒與光彩。

正如她少女時期的野心一般,這皇後之位,就像是為她量身打造的一樣,沒有人會比她更適合,她就天生該坐在那個位子。

可站在溫宴清身側的溫宴初卻並沒有多高興,溫宴清也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對面的謝錦也是一樣,明明在笑,可笑的比哭的還難看。

最終,是溫宴清最先打破了沈默。

“你來給我戴上鳳冠吧。”

溫宴清的嗓子很啞,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聲音一定很難聽,但她還是極盡可能地,說的溫柔一些,而也正是這句話,這類似她少女時期的嗓音,勾起了獨屬於兩個人的回憶。

他們仿佛都聽見了曾經那個少年意氣風發地站在風裏,同她大聲地說:“等著吧!早晚有一天,我會親手為你戴上鳳冠,讓你挽著我的手臂,跟我一起走上你想要的那個位置!”

溫宴初已經上前將那沈重的鳳冠放在了謝錦手中,她清楚地看見了謝錦正顫抖不已的手,她甚至怕他拿不穩將那鳳冠摔在地上,但顯然,溫宴初是多慮了。

只見謝錦神色珍重地上前,小心翼翼擡高手臂,將那象征著無盡榮華的鳳冠,輕輕放在了溫宴清的頭上。

端莊典雅,國色芳華。

溫宴清擡眸問了他一句:“好看嗎?”

謝錦硬是擠出了一個笑:“好看。”

他們都能清楚看見彼此眼中的淚光,也都能明白彼此沒有說出口的話。

你為我親手戴上鳳冠,此生就算我嫁了你。

年少時的承諾,在多年以後才得以實現,哪怕已物是人非。

可命運弄人,不等幾人過多寒暄,窗戶那邊突然傳來三聲敲擊,與其同時,門外傳來一聲:“參見皇上!”

聲音不大不小,卻顯然能讓幾人聽得見。

向來波瀾不驚的溫宴清也有些慌了神,立即用盡全身力氣將謝錦往內室推了一把:“去櫃子裏!”

解停雲立即拽著謝錦往內室走。

直到再也見不到那倆人的背影,溫宴清才轉過身,對上了身後那龍袍主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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