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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哥哥 他比秦鈺年長七歲,卻甚少聽到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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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哥哥 他比秦鈺年長七歲,卻甚少聽到秦……

楚添久久地凝望著秦鈺, 看著他劍眉星目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楚添陷入了迷茫,卻又無可奈何。

秦鈺將自己的退路封死,為的就是讓楚添妥協, 他賭贏了。

楚添哀傷地看著秦鈺,終於答應道:“我答應,我跟殿下去蒼梧山。”

“太好了。”秦鈺伸手將楚添攬到懷中, 欣慰道:“放心, 我師父醫術高明,一定能醫好你。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楚添的手垂在兩側,秦鈺的體溫透過夏日輕薄的衣衫包圍了楚添,讓他冰冷的四肢感受到了溫暖與愜意,楚添猶豫地攥緊了手指, 最終還是擡起手放到秦鈺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說道:“殿下, 謝謝您。”

“我們之間不必說這些。”秦鈺放開楚添,耐心地替他理了理發絲,說道:“為心上人做什麽都是應該的,餓不餓?我讓人送早膳來。”

心上人幾個字如刀子在楚添心上淩遲, 明白了秦鈺的心意, 懂得了秦鈺為他的付出,他便更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一切。

不論秦鈺如何想,他都不能邁過這條線,不能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他楚添曾經是秦鈺的伴讀,以後是秦鈺的臣子,僅此而已。

“殿下……”楚添緊張地拉住了秦鈺的衣袖, 尷尬道:“臣答應您前去蒼梧山醫治,但那件事……臣不能答應,還望殿下恕罪。”

秦鈺也不生氣,只是沖著楚添眨眨眼,笑道:“沒關系,來日方長嘛,甜甜。”

“哎,殿下……”楚添手中一空,只見秦鈺已經起身走到了屋外,片刻之後便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進來。

“你剛醒,不宜吃得過多,喝些粥吧,稍後我們便啟程。”秦鈺捧著粥坐在楚添床邊,一手拿著碗,一手拿著湯匙,便要去餵楚添。

楚添不好意思地側過頭,擡手去接粥碗,說道:“殿下,臣自己來。”

“太燙了,別動。”秦鈺將粥放在唇邊吹涼,遞到了楚添面前,輕聲道:“嘗嘗怎麽樣?我特意做的。”

楚添的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又隱隱帶著些期待,不等他說話,秦鈺便將湯匙送到他的唇邊,說道:“第一次煮粥,看看喜不喜歡。”

楚添不由自主地輕啟薄唇,秦鈺則看準時機將粥餵到了楚添口中,喜滋滋地又舀了一勺,說道:“這世上哪有那麽絕對的事,而且,我相信你總會喜歡我的。”

溫熱的粥在唇齒間化開,伴隨著秦鈺暧昧不清的話語,楚添頓時紅了耳根,他輕咳一聲掩飾道:“殿下,臣意志堅定,絕不動搖。”

“那就是我還不用心。”秦鈺耐心地捧著粥,舀起一勺送到自己唇邊,輕輕抿了抿楚添方才碰過的地方,滿意道:“味道不錯。”

楚添看著秦鈺將自己用過的湯匙放在唇邊,腦中砰的一聲炸開了花,他不由分說地接過了秦鈺手中的粥,隨意攪拌幾下,就著碗喝了幾口,不出片刻,一碗粥就見了底。

秦鈺被他這舉動逗笑,不由得扶住額頭,笑道:“急什麽,燙不燙啊?來,把碗給我。”

秦鈺接過碗,用帕子輕柔地替楚添擦拭唇角,故作可憐道:“父皇已經不要我了,現在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楚添明知秦鈺的把戲,卻還是忍不住上當,看著秦鈺委屈的模樣,溫柔道:“臣不是有意的,殿下別難過。”

“好了,不逗你了,再歇一會,我陪著你。”秦鈺將碗收好,眉眼含笑地坐在床邊,耐心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但……別不理我,也別急著拒絕我,好嗎?”

“殿下……”楚添見秦鈺油鹽不進,不禁頭疼道:“臣自幼飽讀聖賢書,學的是忠君之道,做的是忠君之事。怎能違背天理倫常,做出那般不義之事。從前臣若有什麽行為讓您誤解,臣在此告罪,還請您斷了這念想……”

“可聖人也會動情,聖人也會與人相愛。”秦鈺看著楚添一本正經的模樣,心底像被貓撓了一般,酥酥癢癢,他反問道:“你也說了,於天理倫常來講,接受我的心意絕無可能。那於你的心來講呢?”

秦鈺伸手摸了摸楚添的發頂,彎起眉眼問道:“你對我,真的沒動過心嗎?”

秦鈺說罷,不再等楚添的回覆,而是起身走出屋子,前去準備遠行的物資。

偌大的屋內只剩了楚添一人,楚添攥緊被角,長長地舒了口氣。

不用面對秦鈺的攻勢,楚添本該輕松下來,可當秦鈺身影消失在視線時,他卻感到不知名的落寞。

楚添緩緩擡起手捂住了心口,跳動的心臟告訴他,他對秦鈺的情感……或許早就不一樣了。

是什麽時候變得呢?楚添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或許是秦鈺義無反顧站在他身前時,或許是秦鈺不顧一切原諒他是,亦或許是他們重逢剎那,秦鈺的模樣展露在面前時……

可那又如何?

他們之間,只該有恩情,不該有愛情。

皇帝知道也無妨,無非是當秦鈺年幼無知,以後總有挽回的餘地。

秦鈺身份貴重,天資聰穎,生來就該成就一番事業,而他便是秦鈺身旁永不退縮的後盾,僅此而已。

他楚添放在心坎上的人,當一生無雩,前途無量,他怎能成為秦鈺在來日史冊上的汙點?

楚添撚了撚指尖,似乎還存留著秦鈺掌心的溫度,楚添低下頭輕輕嗅了嗅指尖,好聞的青松味道傳進他的鼻腔,讓他酸澀了眼眶。

這是最好的選擇。

楚添掀開被子起身,走到了屋門口,看著門外忙碌的仆從,夏日的烈陽透過樹蔭照到他的身上,在他的臉上投射下一片陰影,他極力地睜開眼睛,看向不遠處與他遙相對望的秦鈺,心底仿佛有什麽在緩緩流動。

秦鈺沖著楚添揮了揮手,此刻他意氣風發的少年之感同曾經天真無邪的孩童形象逐漸重合,牢牢刻在楚添心中,在楚添的生命中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秦鈺是翺翔天際的雄鷹,不該被困在他這一方天地裏。

若此番前去蒼梧山能成功解毒,來日方長,他總能勸得秦鈺回心轉意。

夏日的烈陽裏,他們相對而立,各懷心事,卻又殊途同歸。

午後,一切準備齊全,秦鈺楚添連同江澤帶著仆從自京城出發,直奔蒼梧山。

一路上有江澤時時照看,楚添並未受太多毒發的折磨,倒是夏日盛景,讓他緊繃已久的心弦逐漸放松。

顧及楚添身體,眾人行程並不快,白日趕路,夜間則在驛站休息,直到幾日後,眾人行至一處山下,周圍人跡罕至,但天色已晚,只得在此暫停休息。

山間的夜裏蚊蟲甚多,秦鈺不放心楚添一人過夜,纏著與他同宿在一輛車上,楚添拗不過他,最後也只得答應。

夜半時分,萬籟俱靜,秦鈺也在多日奔波下漸漸睡熟,只有楚添睡意全無。

馬車外守夜人的腳步聲傳來,伴著沙沙的樹葉聲響,為寂靜的夜增添了一分色彩。

楚添一手撐著下顎,一手拿著蒲扇,細致地替睡熟的秦鈺扇風。

月光透過車簾打在秦鈺臉上,襯得他眉目如畫,讓人見之難忘。

楚添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秦鈺的臉上,他的視線描摹著秦鈺俊朗的輪廓,不由得出了神。

如果他們生在尋常人家,該有多好。

這念頭湧上腦海的剎那,楚添的內心百感交集。

如果生在尋常人家,他與秦鈺定能成為知己,若秦鈺心悅於他,他或許……

會答應他的吧。

畢竟這般俊朗明媚的少年,有誰能毫不動心,殘忍拒絕?

楚添搖著手中的蒲扇,唇角含著笑意,他緩緩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貼在秦鈺的發梢,短暫而又親昵地蹭了蹭,又再次分開。

“這輩子是沒機會了,來世也許可以呢。”楚添動了動唇,卻並未出聲,不知是說與秦鈺,還是說與自己聽。

而不知怎的,方才睡得安穩的秦鈺忽然眉頭緊鎖,雙手緊緊抱住了胸口,他額頭逐漸布滿汗珠,忽然他猛的睜開眼睛,驚慌地看著頭上的車頂。

楚添放下扇子,輕柔的拍了拍秦鈺的肩膀,小聲道:“沒事了,沒事了。”

秦鈺的呼吸逐漸平穩,而後他不等楚添反應,便一頭紮進他懷裏,手臂則牢牢箍住了他纖細的腰。

秦鈺的額頭抵在楚添胸口,悶悶道:“我夢到你不要我了。”

楚添心口一疼,輕柔的順著秦鈺的背,安慰道:“不會的,臣怎麽會不要殿下呢?”

“哥哥,別離開我。”秦鈺的聲音帶著些哭腔,一陣濕潤的觸感透過楚添單薄的衣衫穿到他心口的肌膚上,涼得他頓時酸了眼眶。

他比秦鈺年長七歲,卻甚少聽到秦鈺喊他哥哥,上一次還是七年之前。

楚添心疼地攬住秦鈺,不厭其煩地拍著他的背,一遍遍在他耳旁說著我在。

不知過了多久,秦鈺才松開了箍住楚添的手臂,擡起濕漉漉的眼睛註視著他。

楚添溫聲細語問道:“殿下做噩夢了?”

秦鈺看著面前的楚添,笑了一下,笑中卻帶著哀傷,他說道:“夢到七年前我在蒼梧山治病的第一天,我一個人待在偌大空曠的屋子裏,身上疼痛難忍,我害怕極了,想見你,我不停地喊哥哥,可你卻一直也不來看我。”

楚添定定的看著沈浸在傷感中的秦鈺,忽然俯下身輕輕地抱住了他,在他耳畔安慰道:“阿鈺真勇敢,對不起,是我不好。”

這句話,說給秦鈺,說給曾經的他,也說給如今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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