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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晚上，簡星和周玉正在屋裏吃飯，門被人給用力踹開。
男人拎著一個酒瓶從外面搖搖晃晃地回來，待到看見桌上的青菜和黃瓜兩道全綠的菜時，又發火了，一腳踢倒了桌子，怒罵：“媽的你天天做的都是什麽飯，一點肉沒有全是焉了吧唧的綠色，你誠心想要虐待我是不是。”
飯還沒吃完，桌子就被踹了，簡星和周玉戰戰兢兢拿著筷子站了起來，害怕往後退了退。
男人又踢了一腳，可惜屋子裏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唯一的飯桌也被踢倒，男人醉醺醺的四下看了看，又罵了一句。“媽的老子娶了你真是倒黴，生了個丫頭片子就知道花老子的錢，賠錢玩意。”
“給我五百，老子要出去吃好吃的。”
周玉抱著簡星，渾身抖的要命，聽見他又要錢，怒道：“你看這個家哪還值錢的東西，你給過我一分嗎，小星還要中考，她還要讀書，你每天都問我要錢，我哪有那麽多錢。”
男人醉的雙眼通紅，“你沒錢可以去賣啊，你長這麽好看，肯定值錢。”
周玉氣的抄起手邊的椅子，就往男人身上扔去，哭道：“簡自強，你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不知道，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嗎，”男人嘻嘻笑的湊過來，在周玉身上胡亂翻找著。女人的力氣天生不敵男人，很快，被周玉藏在內褲裏的一千塊被他翻了出來。
簡星看著被他搶走的錢，她知道那是媽媽起早貪黑去賣早餐好不容易攢下來準備給她交高中學費的。
她想搶，卻被簡自強狠狠推到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的倒在了摔碎的餐盤上，很快，有血流了出來。
周玉哭喊著上去扶起簡星，看著她被胳膊上的利器劃開的傷口，哭的聲音都嘶啞了。“簡自強，這是你女兒啊，你怎麽下得去手。”
男人哼笑著。“耽誤我出去吃飯，親媽都要挨揍。”
說著，把酒瓶往墻上狠狠一甩，玻璃四濺，本就破碎的家更加搖搖欲墜。
他走了，只留下哭作一團的周玉和簡星。
這是自從她記事以來，幾乎每周都會看見的場景。
她和媽媽每天最怕的是回家來要錢的簡自強以及就是喝醉了回家來找她要錢的簡自強。
挨打，好像變成了比吃飯更加習以為常的事。
簡星咬著嘴唇，惡狠狠看著被摔上的房門，暗自祈禱，要是爸爸死在外面就好了。這樣，她們就不會再挨打了。
也不知是她的祈禱起了作用，或者是老天終於看見了可憐的她們，簡自強真的死了，在路邊攤吃夜宵的時候被一輛醉駕的車子給直接碾了過去。
簡自強當場就死了。
警察來通知的時候還告訴她們要節哀，可是她和媽媽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居然都是松了口氣。他死了，以後是不是不會再有莫名奇妙的打了。
對方醉駕，出了巨額和解費。
周玉也不和他們多做要求，直接拿了錢簽字，然後火化了簡自強的屍體。捧著一個罐子回了家。
等到把罐子放在桌上的時候，簡星才和周玉有了一點他不會回來的真切感覺。
簡自強去世沒多久，媽媽就和常來光顧她早餐攤的季餘正走到了一起。
周玉叫他季叔叔。
她去過這個季叔叔的家，他的家在一個很大很美綠化很足的小區裏。只是，離她們的家很遠。大概兩三個小時的車距。
簡星這時已經中考完了，和周玉一起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實際上，她們家裏已經沒什麽東西好收拾的了，她們回去是準備賣房徹底離開這個地方。
收拾東西的時候簡星問周玉，為什麽簡自強那麽虐待她們母女為什麽還不肯離婚呢，要是早點離婚的話，她就不用挨那麽多打了，也許，也會早幾年遇見季叔叔也說不定。
周玉聞言只是笑了笑，平時因為懼怕簡自強而總是愁眉苦臉的臉上因為季叔叔的出現而逐漸出現了小姑娘姿態羞澀的表情。
周玉把行李包的拉鏈拉好，摸了摸簡星的頭，“那時候他嚇唬我，說我要是敢跟他離婚，他就敢在我離婚之前砍死我們母女，媽媽死了不要緊，你還這麽小。”
簡星側頭，看著那個已經變成了一捧灰的男人，“殺人是犯法的。”
周玉只是無奈的笑了笑。“可我不敢賭，他這種人，誰知道會不會真的幹出來這種事。”
周玉為了自己委屈了前半生，還好在她還不算太遲的年紀裏遇到了一個願意接納她的季叔叔。
季叔叔和爸爸完全是兩種人。
他不抽煙偶爾喝酒也只是應酬，不粗言粗語，有時候，還會買花去哄媽媽。
她看著媽媽偶爾露出小姑娘害羞的表情就知道，媽媽也喜歡上了這個溫柔的季叔叔。更何況，季叔叔還願意接納這個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女兒。
甚至為了她，重新換了一個四室兩廳的家。
她打聽過那個小區的價格，貴的咋舌。
比簡自強的和解費還要貴十來倍。
她感覺，她應該幫媽媽做一點點事。
於是，她抱起那罐骨灰，在周玉前面先下了樓。然後走到了外面的垃圾桶裏，把它扔了進去。
周玉出小區就看見了這一幕，小跑著過來，想要說話，被簡星先一步制止了。“如果做父母需要先考試的話，那麽簡自強一定是重修了八百次還不合格的人。他不僅是一個不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個不合格的爸爸。”
周玉說：“可他畢竟是你的爸爸。”就這樣丟掉了嗎？
簡星抿著唇回頭看著周玉：“可我寧願沒有這樣的爸爸。”
彼時，簡星剛剛中高考完，十五歲。
遇上季川時是她和周玉搬去季叔叔家的第二天，那時候她的中考成績出來，她不負周玉期望考上了當地最好的一所高中。
大家是準備一起下館子慶祝的時候季川回來的。
十八歲的季川已經有了成熟男人的輪廓，只是五官比季叔叔要稚嫩冷冽一些，眼神看人的時候是淡淡的，沒有一點年輕人的朝氣。老氣橫秋的很。
不擅長交際，那天出門的時候周玉和季叔叔和他說了好多，也只得到他懵懂的一句：“哦。”
哦？
然後，三個人就齊齊看著剛進門的季川回屋拿了什麽東西，又轉身走了。
季叔叔尷尬的看著周玉母女，說道：“不用管他，阿川獨來獨往習慣了。”
簡星看著他快步離開的背影出神，心想，這個世界上還有和父母獨來獨往的人嗎。
事實證明，真的有。
自從她們搬進來以後，除了中考完慶祝時見了一次，以後的三年時間裏，他們一次也沒見過，每次都有各種原因錯過。
以至於，簡星快忘了家裏還有季川這一號人。
高考前一個月，正是緊張的沖/刺階段。
香城的氣溫也逐漸攀升了上來，簡星也脫掉了厚厚的校服換上了輕薄的短袖。
這天下晚自習回來，家裏黑漆漆的，一個人也沒有。
手機裏，是周玉發來的短信。
——【季叔叔的家有親戚去世了，我們回去吊唁幾天，你在家裏乖乖學習，冰箱下面壓著五百塊錢，自己買點好吃的。】
第一天的時候簡星還很習慣，對於家裏一個人就她一個很開心，但是第二天的時候，她就難受了。
因為打雷，小區停電了。
屋子太大，簡星總覺得這個家裏不知道哪個角落有聲音，哆哆嗦嗦的打著手電筒蹲在墻角不敢動。她很害怕，屋子的某個角落會忽然跑出來一個無頭女屍，然後掐著她的脖子啃她的四肢。
嘶……
越想越怕。
很快，屋子裏果然傳出了動靜，窸窸窣窣的，有人一樣。
簡星怕的要死，再尖叫出聲之前一道手電光照了過來，一個男人站在門口，一臉淡定的站在門口。“你在幹嘛？”
簡星心驚膽戰的站起來，手電逆光裏，她只能看見一個高大的模糊人影。
“你…”
季川先一步解了惑：“我是季川。”
嗚嗚嗚。
簡星繃不住了，嚇的直接哭了出來，崩潰的就往跑向季川，整個人跳到了他的身上，嚎啕出聲。
太嚇人了，剛剛她都以為是楚人美躲在角落準備要她的命。
季川差點被簡星給撲倒在地上，艱難站定後想要把她推開，可是她抱的死緊，季川無奈，只好拍著她的肩膀，“你先放開我。”
簡星嗚嗚哭著，聽不進任何話。
季川被抱的死緊，偏偏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他動彈不得，簡星整個人快要掉到地上，季川不得不伸手去扶住她。
好半晌，簡星才止住了哭，抽抽搭搭的放開了季川，這會害怕勁過了，又不好意思了起來。
“你怎麽在家呀。”簡星哭夠了，看著他拿著手電筒去找了蠟燭出來，原本漆黑的屋子，很快就有了微弱的亮光。
季川給她倒了一杯水出來，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你電話打不通，爸爸叫我回來看看。”
她手機沒電了。
“估計今晚上電不會來了，你早點休息。”外面雷聲陣陣，豆大的雨點徑直打在窗戶上發出劇烈的撞擊聲。
外面是一個雷雨飄搖的世界，屋內……
簡星有點害怕，這麽大的房子，她一個人在家她不敢。
“我不走。”季川說。
季川給周玉他們打電話報了她的平安，周玉說可能回程的時間還會往後在延幾天，問她的零花錢夠不夠，不夠的話叫季川給她拿一點。
說到這裏的時候季川側頭看著她，簡星趕緊點頭，表示自己夠用。
季川嗯了一聲，“知道了。”掛了電話。
“哥哥，你真的不走嗎？”簡星小心翼翼的看著眼前這個印象模糊的季川。他們就見過一面，還是那麽匆忙的一面，說實話，她早就不記得他長什麽樣了，只記得他挺高的。其餘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但是，貌似他比自己印象裏的長相，還要帥一點。
十八歲的簡星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學校裏也不是沒有帥氣的風雲人物，在高三學習的強壓下她也會和同學偷偷討論哪個男孩子長的比較帥之類的話題。
但是今晚見到了自己異父異母的哥哥，她才驚覺，那些她從前以為帥氣的風雲人物在季川面前似乎都度弱爆了。
她的少女心，在這一刻，狂跳不止。
“嗯。”季川在看手機，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她只偷偷瞄了一眼，看不懂。然後看見他拿了一個本子在寫什麽，微弱的燭光裏，他的側臉卻清晰可見極了。
彼方尚有榮光在。
不知為何，看見他在這燭光裏奮筆疾書的樣子忽然就想起了這一句。
接下來兩人在無話。
外面餐桌上，兄妹二人各局一方各自忙碌。
簡星訂正了試卷，累的伸了個懶腰。然而旁邊的季川寫了滿滿兩大張公式還在繼續，思考沒有被她的動作打擾。
簡星點了一只蠟燭去洗手間洗漱，洗漱完回來，他還在保持著繼續學習的姿勢。
簡星想起她慶祝中考的時候季叔叔提起了一嘴季川的高考成績，分數超過了清北線，只是可以去更好的清北不知為何還是選擇留在了香大。
雖然，香大本身也是很牛逼的存在。
但是現在看見他這麽勤奮刻苦，她忽然有點自慚形穢起來。
他這麽厲害都還在挑燈夜戰，她一個普通人不努力居然想著休息，頓時覺得像是犯了大罪一般。她想了想，又走回去把書本翻開，打算再覆習一遍。
她剛拉開椅子準備坐下，季川就頓住了繼續的手，側頭看了她一眼，簡星以為打擾到他了，忙尷尬的擺手，“我吵到你了嗎，我盡量輕點。”
季川抿著唇，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已經接近十二點了。“去睡覺吧，很晚了。”
季川的表情很冷淡，看起來有點兇，簡星只好放下書本，乖乖進屋睡覺。
進門時，她回頭對繼續演算的季川說道：“哥哥晚安。”
季川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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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還沒吃完，桌子就被踹了，簡星和周玉戰戰兢兢拿著筷子站了起來，害怕往後退了退。
男人又踢了一腳，可惜屋子裏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唯一的飯桌也被踢倒，男人醉醺醺的四下看了看，又罵了一句。“媽的老子娶了你真是倒黴，生了個丫頭片子就知道花老子的錢，賠錢玩意。”
“給我五百，老子要出去吃好吃的。”
周玉抱著簡星，渾身抖的要命，聽見他又要錢，怒道：“你看這個家哪還值錢的東西，你給過我一分嗎，小星還要中考，她還要讀書，你每天都問我要錢，我哪有那麽多錢。”
男人醉的雙眼通紅，“你沒錢可以去賣啊，你長這麽好看，肯定值錢。”
周玉氣的抄起手邊的椅子，就往男人身上扔去，哭道：“簡自強，你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不知道，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嗎，”男人嘻嘻笑的湊過來，在周玉身上胡亂翻找著。女人的力氣天生不敵男人，很快，被周玉藏在內褲裏的一千塊被他翻了出來。
簡星看著被他搶走的錢，她知道那是媽媽起早貪黑去賣早餐好不容易攢下來準備給她交高中學費的。
她想搶，卻被簡自強狠狠推到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的倒在了摔碎的餐盤上，很快，有血流了出來。
周玉哭喊著上去扶起簡星，看著她被胳膊上的利器劃開的傷口，哭的聲音都嘶啞了。“簡自強，這是你女兒啊，你怎麽下得去手。”
男人哼笑著。“耽誤我出去吃飯，親媽都要挨揍。”
說著，把酒瓶往墻上狠狠一甩，玻璃四濺，本就破碎的家更加搖搖欲墜。
他走了，只留下哭作一團的周玉和簡星。
這是自從她記事以來，幾乎每周都會看見的場景。
她和媽媽每天最怕的是回家來要錢的簡自強以及就是喝醉了回家來找她要錢的簡自強。
挨打，好像變成了比吃飯更加習以為常的事。
簡星咬著嘴唇，惡狠狠看著被摔上的房門，暗自祈禱，要是爸爸死在外面就好了。這樣，她們就不會再挨打了。
也不知是她的祈禱起了作用，或者是老天終於看見了可憐的她們，簡自強真的死了，在路邊攤吃夜宵的時候被一輛醉駕的車子給直接碾了過去。
簡自強當場就死了。
警察來通知的時候還告訴她們要節哀，可是她和媽媽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居然都是松了口氣。他死了，以後是不是不會再有莫名奇妙的打了。
對方醉駕，出了巨額和解費。
周玉也不和他們多做要求，直接拿了錢簽字，然後火化了簡自強的屍體。捧著一個罐子回了家。
等到把罐子放在桌上的時候，簡星才和周玉有了一點他不會回來的真切感覺。
簡自強去世沒多久，媽媽就和常來光顧她早餐攤的季餘正走到了一起。
周玉叫他季叔叔。
她去過這個季叔叔的家，他的家在一個很大很美綠化很足的小區裏。只是，離她們的家很遠。大概兩三個小時的車距。
簡星這時已經中考完了，和周玉一起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實際上，她們家裏已經沒什麽東西好收拾的了，她們回去是準備賣房徹底離開這個地方。
收拾東西的時候簡星問周玉，為什麽簡自強那麽虐待她們母女為什麽還不肯離婚呢，要是早點離婚的話，她就不用挨那麽多打了，也許，也會早幾年遇見季叔叔也說不定。
周玉聞言只是笑了笑，平時因為懼怕簡自強而總是愁眉苦臉的臉上因為季叔叔的出現而逐漸出現了小姑娘姿態羞澀的表情。
周玉把行李包的拉鏈拉好，摸了摸簡星的頭，“那時候他嚇唬我，說我要是敢跟他離婚，他就敢在我離婚之前砍死我們母女，媽媽死了不要緊，你還這麽小。”
簡星側頭，看著那個已經變成了一捧灰的男人，“殺人是犯法的。”
周玉只是無奈的笑了笑。“可我不敢賭，他這種人，誰知道會不會真的幹出來這種事。”
周玉為了自己委屈了前半生，還好在她還不算太遲的年紀裏遇到了一個願意接納她的季叔叔。
季叔叔和爸爸完全是兩種人。
他不抽煙偶爾喝酒也只是應酬，不粗言粗語，有時候，還會買花去哄媽媽。
她看著媽媽偶爾露出小姑娘害羞的表情就知道，媽媽也喜歡上了這個溫柔的季叔叔。更何況，季叔叔還願意接納這個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女兒。
甚至為了她，重新換了一個四室兩廳的家。
她打聽過那個小區的價格，貴的咋舌。
比簡自強的和解費還要貴十來倍。
她感覺，她應該幫媽媽做一點點事。
於是，她抱起那罐骨灰，在周玉前面先下了樓。然後走到了外面的垃圾桶裏，把它扔了進去。
周玉出小區就看見了這一幕，小跑著過來，想要說話，被簡星先一步制止了。“如果做父母需要先考試的話，那麽簡自強一定是重修了八百次還不合格的人。他不僅是一個不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個不合格的爸爸。”
周玉說：“可他畢竟是你的爸爸。”就這樣丟掉了嗎？
簡星抿著唇回頭看著周玉：“可我寧願沒有這樣的爸爸。”
彼時，簡星剛剛中高考完，十五歲。
遇上季川時是她和周玉搬去季叔叔家的第二天，那時候她的中考成績出來，她不負周玉期望考上了當地最好的一所高中。
大家是準備一起下館子慶祝的時候季川回來的。
十八歲的季川已經有了成熟男人的輪廓，只是五官比季叔叔要稚嫩冷冽一些，眼神看人的時候是淡淡的，沒有一點年輕人的朝氣。老氣橫秋的很。
不擅長交際，那天出門的時候周玉和季叔叔和他說了好多，也只得到他懵懂的一句：“哦。”
哦？
然後，三個人就齊齊看著剛進門的季川回屋拿了什麽東西，又轉身走了。
季叔叔尷尬的看著周玉母女，說道：“不用管他，阿川獨來獨往習慣了。”
簡星看著他快步離開的背影出神，心想，這個世界上還有和父母獨來獨往的人嗎。
事實證明，真的有。
自從她們搬進來以後，除了中考完慶祝時見了一次，以後的三年時間裏，他們一次也沒見過，每次都有各種原因錯過。
以至於，簡星快忘了家裏還有季川這一號人。
高考前一個月，正是緊張的沖/刺階段。
香城的氣溫也逐漸攀升了上來，簡星也脫掉了厚厚的校服換上了輕薄的短袖。
這天下晚自習回來，家裏黑漆漆的，一個人也沒有。
手機裏，是周玉發來的短信。
——【季叔叔的家有親戚去世了，我們回去吊唁幾天，你在家裏乖乖學習，冰箱下面壓著五百塊錢，自己買點好吃的。】
第一天的時候簡星還很習慣，對於家裏一個人就她一個很開心，但是第二天的時候，她就難受了。
因為打雷，小區停電了。
屋子太大，簡星總覺得這個家裏不知道哪個角落有聲音，哆哆嗦嗦的打著手電筒蹲在墻角不敢動。她很害怕，屋子的某個角落會忽然跑出來一個無頭女屍，然後掐著她的脖子啃她的四肢。
嘶……
越想越怕。
很快，屋子裏果然傳出了動靜，窸窸窣窣的，有人一樣。
簡星怕的要死，再尖叫出聲之前一道手電光照了過來，一個男人站在門口，一臉淡定的站在門口。“你在幹嘛？”
簡星心驚膽戰的站起來，手電逆光裏，她只能看見一個高大的模糊人影。
“你…”
季川先一步解了惑：“我是季川。”
嗚嗚嗚。
簡星繃不住了，嚇的直接哭了出來，崩潰的就往跑向季川，整個人跳到了他的身上，嚎啕出聲。
太嚇人了，剛剛她都以為是楚人美躲在角落準備要她的命。
季川差點被簡星給撲倒在地上，艱難站定後想要把她推開，可是她抱的死緊，季川無奈，只好拍著她的肩膀，“你先放開我。”
簡星嗚嗚哭著，聽不進任何話。
季川被抱的死緊，偏偏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他動彈不得，簡星整個人快要掉到地上，季川不得不伸手去扶住她。
好半晌，簡星才止住了哭，抽抽搭搭的放開了季川，這會害怕勁過了，又不好意思了起來。
“你怎麽在家呀。”簡星哭夠了，看著他拿著手電筒去找了蠟燭出來，原本漆黑的屋子，很快就有了微弱的亮光。
季川給她倒了一杯水出來，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你電話打不通，爸爸叫我回來看看。”
她手機沒電了。
“估計今晚上電不會來了，你早點休息。”外面雷聲陣陣，豆大的雨點徑直打在窗戶上發出劇烈的撞擊聲。
外面是一個雷雨飄搖的世界，屋內……
簡星有點害怕，這麽大的房子，她一個人在家她不敢。
“我不走。”季川說。
季川給周玉他們打電話報了她的平安，周玉說可能回程的時間還會往後在延幾天，問她的零花錢夠不夠，不夠的話叫季川給她拿一點。
說到這裏的時候季川側頭看著她，簡星趕緊點頭，表示自己夠用。
季川嗯了一聲，“知道了。”掛了電話。
“哥哥，你真的不走嗎？”簡星小心翼翼的看著眼前這個印象模糊的季川。他們就見過一面，還是那麽匆忙的一面，說實話，她早就不記得他長什麽樣了，只記得他挺高的。其餘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但是，貌似他比自己印象裏的長相，還要帥一點。
十八歲的簡星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學校裏也不是沒有帥氣的風雲人物，在高三學習的強壓下她也會和同學偷偷討論哪個男孩子長的比較帥之類的話題。
但是今晚見到了自己異父異母的哥哥，她才驚覺，那些她從前以為帥氣的風雲人物在季川面前似乎都度弱爆了。
她的少女心，在這一刻，狂跳不止。
“嗯。”季川在看手機，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她只偷偷瞄了一眼，看不懂。然後看見他拿了一個本子在寫什麽，微弱的燭光裏，他的側臉卻清晰可見極了。
彼方尚有榮光在。
不知為何，看見他在這燭光裏奮筆疾書的樣子忽然就想起了這一句。
接下來兩人在無話。
外面餐桌上，兄妹二人各局一方各自忙碌。
簡星訂正了試卷，累的伸了個懶腰。然而旁邊的季川寫了滿滿兩大張公式還在繼續，思考沒有被她的動作打擾。
簡星點了一只蠟燭去洗手間洗漱，洗漱完回來，他還在保持著繼續學習的姿勢。
簡星想起她慶祝中考的時候季叔叔提起了一嘴季川的高考成績，分數超過了清北線，只是可以去更好的清北不知為何還是選擇留在了香大。
雖然，香大本身也是很牛逼的存在。
但是現在看見他這麽勤奮刻苦，她忽然有點自慚形穢起來。
他這麽厲害都還在挑燈夜戰，她一個普通人不努力居然想著休息，頓時覺得像是犯了大罪一般。她想了想，又走回去把書本翻開，打算再覆習一遍。
她剛拉開椅子準備坐下，季川就頓住了繼續的手，側頭看了她一眼，簡星以為打擾到他了，忙尷尬的擺手，“我吵到你了嗎，我盡量輕點。”
季川抿著唇，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已經接近十二點了。“去睡覺吧，很晚了。”
季川的表情很冷淡，看起來有點兇，簡星只好放下書本，乖乖進屋睡覺。
進門時，她回頭對繼續演算的季川說道：“哥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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