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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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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顆星

後半夜溫度升高,支撐到天亮,小何進來發現了不對勁的她。趕緊打了電話又送醫院,高原反應加上發燒感冒,簡星整個人像被扔進蒸籠裏蒸過又扔進油鍋裏炸過一樣難受。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陣一陣的冒冷汗。

她也不知道睡了好久,腦袋昏昏漲漲的很,好像睡著了,又好像一直清醒著。

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敢想季川。

他這個應該回來了吧,也不知道他看見滿屋子屬於她的東西會不會有片刻的想念她,

像他那麽高傲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放棄他,再愛她都經不起她這樣的揮霍吧。

媽媽的冷漠,季川決然的離開,好像都一幕幕在她眼前重現。

她無助極了,她沒有辦法同時去面對兩個人。

把臉埋進枕頭,忍不住哭了起來。

護士進來給她量體溫,摸到了她滿臉的水汽,驚道:“簡小姐是哪裏不舒服嗎,來我們量個體溫。”

簡星不想被人看見自己這狼狽的樣子,捂住臉不讓她看。

“39.2,我去找主治醫生過來。”護士拿著溫度計急匆匆地走了,病房裏再度恢覆了安靜。

她一點也不想動,只想躺在這裏,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想,怕自己一動季川和媽媽就會跑進她的腦海裏吵架。吵她為什麽不選擇他們。

她做不出選擇,只好進行自我逃避。

門被人推開,有人走近了她。

她以為是去而覆返的護士,閉著眼睛,甕聲甕氣地:“等會再來吧,我想先睡一會。”

沒人回應,只有腳步聲漸近。

簡星捂住頭,啞著聲音:“我現在很困,能不能一會再來給我打點滴。”

腳步聲更近,似乎就在床邊。

簡星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此刻的窘境,哪怕是在醫院裏。

她不動,只是縮在床上,蜷成一團。

腳步聲頓在床邊,那人在似乎在床邊站定。

一股清新的雪松香由淡到濃,一只手輕探在她的額頭上,他的手冰涼,而她的額頭卻滾燙。

幾乎一瞬,簡星就因為過量的體溫差而睜開眼。

只會在夢裏出現的人,此刻竟真正出現在她的面前。

季川一身襯衫西褲,風塵仆仆的樣子,眼睛裏都是散不開的熬夜血色。他的手還在她的額頭上,兩人視線交匯時,簡星的眼圈幾乎是瞬間就紅了。

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委屈自心尖散開。

她只能任憑眼裏的水汽越積越多,最後,倉皇落下。

簡星眼淚汪汪的擡頭,和季川冰涼的目光對視,她不敢看他。

“不敢看我?”季川扯唇一笑。

簡星心裏的愧意蔓延到了無邊際。

“難不難受?”他的手又撫摸上了她的額頭,“你生病了知道嗎。”

簡星搖搖頭,這是夢嗎?

“難不難受?”他又問。

簡星點點頭,難受極了,她現在渾身都透著乏力,只是他怎麽會來,他還不生氣,居然還問她關心她。

季川俯身親了一下她的臉,笑笑,“你高燒了,一會醫生進來給你打點滴。”

簡星看著他,啞著聲音:“你怎麽來了。”

出現的這麽突兀,她都沒有做好準備。

她沒有化妝,還生著病,幾乎是踩著所有雷點出現。

“來給你探班行不行。”季川笑:“你不來找我,我也不來找你,那像話嗎?”

“你…你不生氣了嗎?”

“生什麽氣?”季川反問她。

簡星抿著唇不說話,看著他。

因為感冒加上高反,她整個人憔悴的不行。

“你跟我認個錯就那麽難嗎?”季川看著憔悴的簡星,心疼的不行。他從巴黎直接飛過來的,中途轉機也在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把自己休息的時間節省出來才有多餘的時間出現在這裏。

明明他應該生氣的。

生氣她對自己一個月的不聞不問,更生氣她似乎並沒有打算對自己坦白。

他是一個不懂得體諒女朋友的人嗎。

只需要她跟自己服個軟,他就可以原諒。

只是,她像個犟鬼。

她不來,只好自己踏出這艱難的一步。

簡星的眼淚就跟不要錢一樣的往下掉,季川心疼的不行,這女孩說不得罵不得,只能用心的哄著。本來還有些氣的,只是現在看見她哭,他就什麽氣都沒有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錯了!”季川問她。

簡星點點頭,她早就知道了。

“你錯哪了?”季川又問。

簡星哭的不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錯哪了?”季川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繼續這個問題。

簡星憋著嘴,沙啞著聲音:“我不該那樣說你。”

“不是這個。”

季川看著她,搖搖頭:“我生氣的不是這個。”

簡星看著他,不是這個是什麽。

“我不該說話不算話。”

季川再度搖頭。

“不是。”

簡星想了想,沒有答案,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哪裏錯了。

“我生氣的是你不信我。”季川氣惱的很:“我在巴黎這麽久了,你一個短信微信都沒給我發過,我這麽優秀的男人去那麽遠的地方,你真不怕我跟別人有點什麽?”

簡星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我明明有女朋友,卻還像個單身漢一樣無人問。”

季川看著她,難得露出可憐的神色來。“我看見下屬們得空了就去幫女朋友們搶限量版的包包我也很想去,可是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

“你甚至,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給我發過。”

話裏的委屈無法掩飾,卻實打實的讓簡星心生愧意。

簡星低著頭,更加愧疚。

“對不起。”

良久,她才囁喏出三個字。

“我原諒你了。”

季川一反常態,握了握她的手。醫生推車進來,季川起身和醫生交涉了一下,站起來讓出位置。簡星像是沒反應過來一般,目光一直追隨著季川,像是害怕他不見一般,緊緊盯著她。

掛上針,季川坐了回來。

他的眼底,是比她還要嚴重的紅血絲和憔悴。

簡星用手指去勾他的手,等他看過來的時候,才眼巴巴地開口:“你最近很忙嗎。”

“忙。”季川點點頭,“很忙,去國外談合作,外國佬難纏的很,忙了很久才拿下國外的代理權。每天有開不完的會,簽不完的字,能夠休息五個小時都是奢侈。”

“你的眼睛好紅。”

“嗯,直接從巴黎飛過來的。”季川淡淡:“你一個人在這裏,我怎麽放心。”

一句話,又讓簡星眼裏盈滿了眼淚。

“不許哭了。”季川低頭親了親她的眼睛,唇上冰涼,她的眼睛一陣戰栗。

“打完點滴再量下體溫。”季川點開和許寧的聊天框遞給她,示意她看:“我們再不回去,許寧和周淮該把我們給拉黑了。”

簡星乖巧的點點頭,和他拉著手。

於是,簡星打點滴,季川空出一只手在看郵件,偶爾回覆幾句語音吩咐下屬。

夏初的陽光從窗戶裏跳躍進來,金光燦燦,兩人手拉手的樣子無不昭示著歲月靜好。

周意提著食盒來到病房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

說不驚訝是假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差點和自己成為競爭對手的居然會是他。

看著他們緊握的手,周意忽然釋然了。

早告訴他嘛,還好他沒有表白,不然可就尷尬大發了。

小何遠遠看見了周意在門口站著不動,還以為怎麽了,走近兩步,“周總,您來了,怎麽不進去呢。”

周意回身,朝小何點點頭,把手裏的食盒遞給她。“你一會把這個送進去吧。”

小何詫異:“周總您不進去看看姐嗎?”

周意擺擺手,瀟灑的往電梯口走。“不了。”

小何不明所以,抱著食盒正要推門進去。

——忽然,她在玻璃縫隙裏看見讓她驚掉下巴的一幕。

老天鵝啊,她的姐,她的姐居然和裏奇老板在病床上手拉手,裏奇老板季川看姐的眼神好溫柔好溫柔。小何驚訝的要命,難怪姐對周意的示好無動於衷呢,原來……

小何激動的捂住嘴巴。

怪不得。

怪不得剛剛周意要把食盒給她,原來是怕進去碰見修羅場。

小何像個偷窺者一樣趴在門口往裏瞧,心裏激動無比。

原來

原來裏奇老板居然是她姐夫啊。

小何激動的想要在原地嗷嗷叫兩聲,現在她總算明白為什麽簡星當初寧願離職也不願薛琳用季川來炒作,原來是為了維護自己對象啊。

磕死了磕死了。

小何激動的在原地跺腳,這簡直是站在八卦中心啊。

快來個人和她分享一下八卦吧求求了。

路過的醫生上下打量著竄的像猴一樣的小何,好心提醒:“小姑娘,尿急的話去廁所,你這樣跳來跳去是不行的。”

小何:……

簡星打完點滴後睡著了,也退了燒。不過醫生建議住院觀察一晚,明天溫度不會上升就可以回家休養。

季川幫她辦了住院手續。

回來的時候看見門口站了個女孩。

小何看見季川走過來,十分自來熟的看著季川就喊:“姐夫。”

季川:…

皺皺眉,還是走了過去。

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小何興奮的點點頭:“簡星是我姐,那你肯定就是我姐夫啦。劇組托我送來的。”說著,雙手把周意送來的食盒遞給季川。

小何一聲接一聲的姐夫把季川喊的陰轉晴。接過食盒,跟她道了謝。

“姐沒事了吧,燒退了沒。”

“今晚需要住院觀察一晚,明天沒什麽事就可以出院了。”

“我能進去看看姐嗎?”

“她睡著了。”

小何:……

就多餘問。

小何耷拉下來腦袋:“那我先回去了,辛苦姐夫照顧了。”

季川叫住要走的小何:“謝謝你。我不在的時間謝謝你照顧她。”

小何立刻精神百倍,忙擺手說不客氣:“姐對我很好的,她照顧我還差不多呢。姐夫快回去照顧我姐吧,明天我再過來。”

季川也笑。

心想這姑娘性格真好,他好像有點想起來,這個姑娘好像是那天采訪的時候跟在她後面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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