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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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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顆星

簡星流著淚看著周玉,媽媽的臉好陌生也好可怕。

“可是媽媽,那我要怎麽辦呢。”簡星哭著問周玉,她要怎麽辦,她跟季川要怎麽辦,他有那麽大的公司有那麽好的事業,一旦流傳出去惡言,他一輩子就毀了。

她舍不得他受到委屈。

周玉狠狠地看著簡星,“那我呢,我又怎麽辦?”

簡星哭的絕望。

怎麽辦,她跟媽媽要怎麽辦才能獲得雙全?她跟媽媽,都栽到了季家人手裏。

沈默的洗完澡,久違的躺在八年沒有睡的小床上。

可是奇怪的是,被子裏居然有一股暖洋洋的味道。

是媽媽在她不在的時候經常拿出去曬,她八年沒有在這個房間睡過覺了,可是這個房間卻整潔的和八年前一樣。

她躲了八年,不僅躲了季川,也躲了媽媽。

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她仿佛被劈成了兩半,一半跟著季川跑了,一半卻又死守著媽媽和季叔叔。她的存在,讓所有人都為難。

季川打了好幾次電話過來,簡星都不敢接,啪他聽出來自己哭啞的聲音,最後一次打來的時候,她按了拒接。

很快,他的微信發了過來。

【?】

簡星擦擦眼淚,給他回覆:【有點困,我想先睡了。】

季川:【明天什麽時候過來,我去機場接你。】

簡星捂住哭泣的嘴:【我想在家待兩天,過幾天我再回香城。】

季川發了個委屈的表情:【我想你了怎麽辦?】

簡星哭的更兇:【我也想你。】

季川又發:【那開個視頻好不好,讓我看看。】

簡星關掉攝像頭,才同意視頻,視頻那邊是洗完澡躺在柔軟大床上的季川,本來還以為能夠看見香香軟軟的女朋友,結果卻是一團漆黑,季川頓時不滿起來。

“怎麽不給我看,害羞嗎?”

簡星把臉藏進被窩裏,努力抑制住聲音裏的哭腔,“害羞個屁,才一天沒見,保持點神秘感好不好。”

“有多神秘?”季川哼著:“八年沒見已經夠神秘了,還要再來神秘那我可不幹。”

他提起從前是如此輕松的口吻,簡星捂住眼淚拼命不要它掉下來。

“怎麽不說話,困了嗎?”

季川的聲音低沈溫柔,溫聲誘哄:“打開視頻,讓我看看好不好,以前每天都要看一下的,今天快一天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竟然有幾分委屈的味道。

簡星不敢開視頻,怕他看見自己哭腫的眼睛。

“開一下好不好,就開一下。”季川又說:“回來香城後我們先去看婚紗,周淮他們拍的像影樓似的,咱們以後可得去漂亮的地方拍。”

“這趟咱們去巴黎看看風景,你喜歡的話咱們可以直接在那邊拍完再回來。”

季川沈浸在美好的幻想中,他每說一個字她就心痛一分。

她好像去不了巴黎了,也到不了他說的美好明天。

初冬影視劇宣布開機,陣勢很大,男女主演全部保密,作為明年的暑期大劇提前預熱。光是博時集團首次成立影視工作室就已經引來無數媒體的註目,再加上現代劇的上億投資,更是引起了轟動。

舉行完開機儀式後,正式進入拍攝階段。劇情緣故,第一站要去到雲南森林。

包廂內,簡星正陪著許寧在試菜。

酒店經理正在布菜,許寧興致缺缺的看著滿桌子的山珍海味,無奈的看著對面神色淡然的女人:“你也要跟組嗎,那我婚禮怎麽辦,我可就你一個好姐妹。”

簡星低著頭吃菜:“又不是不回來。”

“那你要去多久,你跟周意一塊走了,你家老季會不會生氣啊。”

許寧和周淮的婚禮不大操大辦,只邀請了好朋友舉行一個小型的教堂婚禮就可以,伴娘和伴郎則是簡星和季川,也算是為了撮合他們,可是現在她要去跟組拍戲,那她到時候婚禮怎麽辦,再說了,她家老季知不知道?

簡星垂下眼瞼,心裏煩躁的很。

她從回來以後就一直在忙初冬開機前的準備工作,影視城距離市中心又很遠,她跟季川已經好幾天沒有見面了。

許寧看著簡星的臉色不好,招呼了經理先下去,才小心的問她:“你和季川吵架了?”

簡星搖搖頭,沒吵架。

“沒吵架你忽然要去那麽遠的地方幹嘛,你家季川那可是優質裏的優質好男人,你要是跑那麽遠去工作萬一他被人給勾走了怎麽辦,你到時候連哭的地方都沒有了你知不知道。”

她當然知道,只是她現在沒有辦法去面對季川,她只能想個辦法去躲避。現如今跟著劇組走是最好的辦法。

“你上次不是說你們要一起去巴黎嗎,最近怎麽沒有聽你提起了。”

簡星也很煩:“沒辦簽證,就不去了吧。”

“啊,真的假的,那季川跟老周吃飯的時候還炫耀你們要一起出去呢。”許寧小小的驚訝了一下:“簽證不是很簡單嗎,你卡裏沒錢找季川啊,分分鐘給你轉百八十萬的隨便花。”

“不是錢。”

“那是…”

簡星又沈默了。

“我可是你最好的閨蜜,你不跟我說你打算跟誰說,你外面有狗了?”許寧一拍桌子,咬牙切齒的比周淮出軌還要生氣。

這可是姐妹耶,男人哪有姐妹重要。

簡星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的就往下掉,她憋了好久,也一個人走了好久,可是她不敢跟任何人說起她內心不堪的秘密。

人言可畏,她不敢去挑戰旁人的嘴巴。

可是,一個人承受真的好累。

“你跟季川到底怎麽了,你跟我說說,你們不是才覆合嘛,怎麽又搞這麽僵,前幾天和他吃飯我看他心情挺好的呀,季川也不是那麽不講道理的人,我聽老周說這麽多年他身邊都沒有過女人,你跑了八年回來就要覆合他也願意,足以證明他也喜歡你,你看人才活多少年,你就要把時間浪費在這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嗎,萬一因為這樣你兩就這樣分開了,你將來怎麽辦。”

許寧恨鐵不成鋼的教育著,大好的時間怎麽能用來蹉跎浪費呢。這是對生命的一種嚴重浪費。

簡星低頭不說話。

“我看季川這次是真想跟你在巴黎結婚,你要是不去,他會很失望的。”

簡星現在都不敢想季川,怕自己繃不住。

“寧寧,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嗎。”簡星擦幹凈眼淚,坐好,重新開始試菜。“我在想,要是媽媽生日的時候我沒回去就好了,這樣就不會碰見他。”

他們在江城多年,他們從未見過面,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沒聽見過。足以可見他們之間的緣分多麽淺薄。

是她先起了心思,在薛琳桌上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有些人,不屬於自己,無論過程有多好,結局也不會屬於自己。

要是他們沒有開始就好了。

他跟沈荷,也許就會假戲真做。

要是沒有她,媽媽和季叔叔就會在一起。

要是沒有她喜歡季川,她跟媽媽的關系也不會變成這樣。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因為她變得糟糕。

人一旦陷入一個無法和解的怪圈裏,就會開始自我懷疑,似乎要先否定了自己,才能找到一絲喘息的生存機會。

門外,周淮看著臉上笑容慢慢淡下來的季川,直覺要出事,於是趕緊屈指敲門。包廂內的兩人聽見了敲門聲,止住了說話,看著推開門的人。

四人的臉色都巨變。

季川手裏還捧著如火的玫瑰,花瓣上有露珠,剛剛從花圃裏采摘下來的鮮品。只是此刻,那玫瑰和主人一樣,都像是被人丟棄掉的小狗。

季川和簡星隔門相望,像隔著銀河。

她以為季川起碼會生氣,會憤怒,會大聲質問她。

可是沒有。

他和那次她追去他家一樣,他的表情淡漠,像是一個不痛不癢的玩具。

只是這次,他的眼裏,有了心碎。

季川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眼裏的心碎破裂,變成了無法愈合的巨大傷口。然後,他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包廂。

花香仍存,只是人已不見。

周淮皺著眉問許寧,“你們兩個聊什麽,我在外面咳的都快成哮踹了你們都沒聽見。”

許寧簡直都要無語死了,“我都沒i聽見你咳,你們怎麽來了,還有,你們不會全聽見了吧。”

周淮看著呆楞住的簡星,眼裏也有為朋友打抱不平的不滿:“全聽見了,我真不知道這包廂的隔音這麽差。”

許寧撞撞簡星的肩膀,催促她:“還楞著幹嘛,快去追呀。”

簡星才反應過來,連包包都忘了拿就往門外奔。他應該很失望吧,每次都要把他丟下,這次在背地裏說了這種傷人的話,換做她都接受不了,他肯定不會再要她了。

她知道追出去沒有結局,可是她的腳不聽她的,她的腦袋不聽她的,甚至她的心跳都不聽她的,她只有狂奔出來追逐季川,才能讓自己獲得片刻的喘息的機會。

只是好可惜,她剛出酒店門口,就看見他那輛豪華的卡宴絕塵而去,甚至,和她擦身而過時,她還能看見他冷冽如冰的側臉。

季川不要她了。

等她意識到這一點時,心竟痛的無以覆加。

擇是她自己選的,可是結果卻是她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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