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江城的路上, 莫璟宸問顧盼，“你覺得林斌這個人怎麽樣？”

顧盼楞了一下, 林斌是分公司總經理, 直屬上司是莫璟宸，職級比她要高, 她自然是不敢妄加評價, 於是她委婉地說道：“我對他不是很了解，也就見過這麽一次。”

莫璟宸顯然不滿意她的這個回答, 擰了下眉說道：“那天開會的時候，我看你一直都皺著個眉。你就說說你的直觀想法吧, 說錯了也沒關系, 我想聽聽看。”

顧盼想了想說：“之前各地交上來的市場工作報告中我對他的印象很深, 本來還很期待見他的，說實話見了有點失望。他的報告不是說寫的怎麽好，而是很簡明扼要, 表達很清楚，不像有些長篇大論地寫了一通, 最後還是沒說完成情況如何。我本以為他是個十分註重辦事效率，邏輯思維能力比較強的人。但沒想到……而且他個人表現主義強。”

莫璟宸笑了笑，問她：“你知不知道他在擔任這個職務之前是做什麽的？”

“他應該以前沒做過管理吧。”

“他之前是南京的業務員, 當時南京還沒設立分公司，他是幾個業務員裏面業績最好的，在全國都能排上號，當時南京的幾個業務員也都服他, 後來建立了內部晉升機制，他是第一批提拔起來的幹部。”

顧盼雖然進公司晚，但也知道這個內部晉升機制是莫璟宸提出來的。

“他這個人的優勢是他以前做過業務員，知道手下的這些業務員在想些什麽，哪些是在幹活的，但他的劣勢也是這個，他這個人很敏感危機意識也很強，他自己是從這個崗位上上來的，生怕出了第二個他。”

顧盼笑道：“這算不算成也蕭何敗蕭何。”

“可以這麽說。不過他最大的問題是他揮不好手裏的那把劍，這幫人以前都跟他打鬧慣了，他把握不了這個分寸。”

顧盼聽他這麽一說，估摸著他有了下一步計劃，於是順著他的話問道：“那你打算怎麽安排？”他該不會要打自己的臉，把林斌給貶了吧。

“目前南京的業務量不大，我打算把南京分公司撤銷改設為辦事處，只保留業務人員。”

這樣一來，林斌表面上仍是南京辦總負責人，但實際上只是南京辦的業務負責人。“那其他人怎麽辦？”

“讓人事部過來做評估，評估完後再安排。”

顧盼在一旁點頭如搗蒜，沒想到莫璟宸幾天的時間不僅對南京分公司做完了摸底工作，還想好了接下來的規劃。

莫璟宸看著她在一旁只顧著點頭，話鋒一轉問她：“那你覺得Ge怎麽樣？”

顧盼怔了一會兒，道：“莫總，齊總是我領導啊。”

“領導怎麽了？領導更要知道自己在下屬心裏是個什麽樣的人，你說完他也可以說說我。”

顧盼見莫璟宸一副正經的樣子，看來是逃不掉這個問題，她吞了吞口水道：“那我說的您可別跟齊總說啊，不然他到時候給我穿小鞋。”

莫璟宸點了點頭道：“你說，我不告訴他。”

顧盼想了想正色道：“我覺得齊總是個全才，好像沒什麽他做不到的，能說會寫，而且很有想法，工作起來認真負責又不失幽默感，長得也帥，對我們市場部的同事也很照顧，最重要的是，他戰得了斯文敗類，鬥得過流氓地痞……”

說到後面莫璟宸明顯有些不悅了，直接打斷她道：“他就沒什麽缺點？”

顧盼想了一會兒，道：“有點放蕩不羈。”

莫璟宸不高興極了，“那你覺得我呢？”問這話他是有些賭氣的成分。

可誰知顧盼給了他一個很敷衍的答案，她說：“你比他厲害，因為你能管他這樣的人。”

莫璟宸不悅地挑了挑眉，“就這樣？”

顧盼不傻，聽他這語氣就知道他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她想了想，說道：“你長得比他帥，智商高，情商高……”說到一半，就見莫璟宸靠了過來，她的臉頓時燙了起來，就連心臟也加快了跳動的速度。

莫璟宸知道時機和場合都不對，但好在他們坐的是商務座，他坐在過道的位置，身體一擋便將坐在裏面的顧盼遮得嚴嚴實實。她的這些讚美很敷衍，可聽著她嘴裏說著誇讚他的話，他便忍不住怦然心動。也許是對她的感情壓抑了太久，聽著她對他哪怕是那麽一點點的讚美，他都無法抑制心中的興奮，忍不住想要親她。

就在他快要實現這一壯舉的時候，顧盼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頓時清醒過來，坐直了身體，卻將她的手握在了手裏。電話是齊嘉志打來的，問他們到了哪裏，說是要到火車站來接他們，她一想到剛剛那尷尬的氣氛，也不管莫璟宸的意見直接就答應了他。

打完電話，莫璟宸仍握著她的手，他的手指骨節分明、白皙修長將她的整個手都包住了，她有些緊張，還有一點欣喜……她分不清這種感覺是不是喜歡。他不是沒有優點，只是他的好讓她不知道怎麽表達。他會給予她信任，會在她誤會他的時候耐心向她解釋；面對紛亂覆雜的市場環境，他會教她如何撥雲見日，也會教她怎樣去評判一個人的優劣勢。

莫璟宸下車自從見到齊嘉志後，就一直沒給過好臉色，就連說話的時候還帶著一股寒意，“你今天怎麽會來接我們？”

齊嘉志無語地看向顧盼，“他是不是病還沒好？”

顧盼自然不好明說莫璟宸擺臉色是因為他的到來，貌似打擾到了……嗯……二人世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好像還沒好全。”

莫璟宸顯然有些不滿意顧盼的這個說法，但也只是皺了皺眉，沒說話。

齊嘉志看了一臉淡漠的莫璟宸道：“我這不等著給你慶祝，地方我都選好了，就你家附近那家，上次我們三還一起去那吃過。”

提起吃飯的事，顧盼突然想起之前在酒店說要請莫璟宸吃飯賠罪的事，“不如今天我請你們吃吧，之前那個辭職的事給你們添麻煩了，就當賠罪。”

“不用！”

“不行！”

兩個人難得異口同聲道。

齊嘉志看了莫璟宸一眼，笑道：“我們兩個大老爺們跟一個女人出去吃飯，還讓一個女人請客說出去那多沒面子。”

“那我單獨請你們？”

齊嘉志欣然應道：“這可以。”

莫璟宸道：“你又沒做對不起他的事，用不著請他吃飯。”

齊嘉志不滿道：“什麽叫沒做對不起我的事，她跟我提辭職這事很傷我的心……”

“好好開你的車，再不閉嘴今天晚飯也不請你。”

齊嘉志伸出手指了指莫璟宸，“算你狠，我換個地方，挑個貴的。Reba，你搜搜看最貴一家店在哪裏，我們今天把他老婆本給吃了。”

顧盼笑問道：“老婆本標準是多少？”

齊嘉志一時語塞，最後示意了一下莫璟宸道：“你問他。”

莫璟宸回頭看著顧盼笑道：“你別聽他說，你自己看看想吃什麽，你放心，再怎麽吃也不會把我老婆本給吃光。”

“哦……”顧盼臉頓時紅了，這最後一句話怎麽聽著好像是在……調戲……她啊。

吃過飯後，莫璟宸把自己的行李存放在了物業，然後送顧盼回家。走到顧盼所在單元樓門口的時候，莫璟宸將手裏的行李箱推給她，顧盼剛要伸出手去提行李箱就被他一把抓住握在了手裏。

小區裏有小孩嬉鬧的聲音，居民嘮家常的聲音，寵物叫喚的聲音，明明還是這樣熱鬧的時候，可她卻她覺得此刻安靜極了，安靜得仿佛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莫璟宸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心頭一軟，笑了笑，說：“顧盼，你這麽聰明，一定知道我在做什麽，不要有壓力，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請多指點。”

“嗯。”果然是學霸中的學霸，連追求人這種事都說的這麽委婉，可她偏偏理解透了，然後有些心癢癢。

她咬了咬唇，擡頭看向他。星眸璀璨，滿眼的笑意，他說：“明天我來接你上班，你別又忘了。”

顧盼微窘，狡辯道：“上次是真忘了……”說完，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莫璟宸笑了笑，也不戳穿她，“這幾天出差辛苦了，早點休息。”

顧盼聽了他這句話，如獲大赦，在某人熾熱目光的註視下，提起行李箱轉身就逃回了電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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