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賓客皆已散去。

“璟宸，你今天喝了酒，也不方便開車回去，今晚就在酒店住下吧。”蘇以沫會留莫璟宸住下，她一點也不奇怪，雖然別人不知道他和宋沛儒的關系，但是她卻清楚得很。她不由得暗自慶幸自己的小車不用被人嫌棄了。

“不用了，嫂子。大家都回去了，我不方便留下。”他說完這句話，蘇以沫便懂了他的意思，也不再勸他。可誰料他又補了一句，“而且顧盼也要回去，她住的小區就在我家對面，我今天沒開車坐她的車回去，不過她也喝了酒，要麻煩老趙送我們回去一趟。”

顧盼察覺到蘇以沫看她的眼神都變了，然後她笑著說道：“那行，我跟老趙說聲。”

莫璟宸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攤開，“你的車鑰匙呢？”

顧盼楞了一下，這才發現身上還穿著禮服，“在酒店房間，蘇小姐，今天謝謝你，禮服我拿回去幹洗完再給你送過來。”

“不用了，這件禮服送給你了，再說你穿著比我更合適。”

顧盼一看就知道這件禮服價值不菲，她與蘇以沫非親非故，自然是不敢接受，只是卻又不知道以什麽理由來拒絕，若是說折現怕是辱沒了她宋夫人的名頭。蘇以沫見她一副緊鎖眉頭的模樣，看向莫璟宸眨眼示意了一下，說：“你這也算是工作需要，你放心吧，我回頭找璟宸報銷。”

顧盼抿了一下嘴唇，沒有說話。

從酒店房間拿完東西出來，顧盼一眼就看見莫璟宸一個人坐在酒店大堂打電話，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他好看的眉眼頓時舒展開來，連嘴角的笑容也蕩漾了起來，莫璟宸也看見了她，聊了兩句就掛了電話，然後招手讓她過去。他的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顧盼在他右手的單人沙發坐下，想了一會兒才說：“莫總，禮服我到時候回去查一下多少錢，到時候把錢打給你，你幫我給蘇小姐。”

莫璟宸皺了一下眉，臉上的笑意頓時斂去，過了一會兒，他似笑非笑地問她：“我是這麽小氣的人嗎？”

顧盼搖了搖頭，“無功不受祿，其他同事也有參加宴會，沒理由我一個人的禮服費讓公司來掏。”顧盼不是不知道他生氣了，只是她發現公司裏除了Kohl和齊嘉志叫他Richard外，其他人都是稱呼他莫總，沒道理她一個人特殊，禮服亦是如此。

莫璟宸還想說些什麽，這時大堂的服務員走了過來，“莫總，您的司機開車過來了。”

他站起身，掃了顧盼一眼，淡道：“隨你吧。”

莫璟宸的房子在二十三層，獨梯獨戶，南北通透，標準的豪宅配置。以往他回家後要麽呆在客廳，要麽就在陽臺看江景。這次他回家後，而是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客房的門，客房的窗外是對面的小區，隔了一條馬路，只有星星點點的燈光映入眼簾，他甚至都不知道她住在幾幢幾層，想到這裏，他有些自嘲地笑了起來。

這時信息提示音響起，他打開一看是一條收款通知，緊接著是顧盼發來的一條信息：莫總，禮服的錢麻煩你幫我轉給蘇小姐，謝謝了。

莫璟宸翻看了一會短信，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顧盼，你這麽做我很有壓力。

回完短信，莫璟宸淡定地看著窗外，沒過多久，顧盼回了一條信息過來：什麽壓力？

莫璟宸滿意地讀完了短信，然後關閉手機屏幕，將手機收回口袋，轉身離開客房。

跟銀盛集團的合作順利落幕，雖然項目金額比不上上一次的，但畢竟是國內名企，美國總部還特地發來了電子郵件表揚了莫璟宸、齊嘉志、顧盼等人。顧盼心中十分清楚，莫璟宸是想通過這個項目來彌補上一次的失敗經歷，於是在做這個項目，她格外的上心，甚至還加上了她不熟悉的答疑環節，為的就是能夠給那天參加發布會的行業人士好印象，以及給到場的媒體更多可以渲染的素材。為此，她前些日子天天跑產品部，相關產品資料都被她翻遍了，就連躺在床上腦子裏想的也是GI產品與競對產品的區別，性能、質量、特色都有哪些是優於竟對產品的。為了搞清這些呈現出來的優勢，第二天她又跑去產品部挖掘背後的原理，好在她人長得漂亮，脾氣不差，倒也沒招產品部的白眼。

公司中層幹部會議上，Kohl循例將郵件的內容在會議上再次傳達了一遍，只是一場會開完，他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小寒端著餐盤在顧盼旁邊的座位坐下，兩人吃了一會飯後。趙小寒掃視了四周一圈，猶猶豫豫地問道：“Reba，你知不知道總部派了調查組過來的事？”人力資源部的老大是美國總部直接外派過來的，而且人力資源部和行政部在一個大辦公室，消息自然是互通的，總部派調查組過來自然是由行政部來負責接待安排，聽趙小寒這麽一問，顧盼心中便有了數。

她搖了搖頭，“發生什麽事了？”

“聽說有人向總部舉報Kohl克扣糧餉，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顧盼對於Kohl的劣跡多少知道一些，不僅斂財無度，在管理方面也是專橫霸道，公司許多員工都礙於他的身份是敢怒不敢言，有一次幾個員工私下控訴他的劣行被他發現，最後落得個收拾包袱走人的下場，因為這件事情，莫璟宸還跟Kohl起了爭執。趙小寒雖然跟她走得近，但也是第一次跟她討論Kohl的事，看來Kohl這次真的是好景不長了。

“對了，Reba，調查組明天應該就會來公司，聽說經理級別及以上的人員都要被問詢，今天我們老大已經把名單提交上去了，你估計也會被問詢，不過這件事跟你也沒什麽關系，他們問什麽你答什麽就好了。”

“嗯。”顧盼點了點頭。事實上，除了上次投標的項目外，其他事情她還真不清楚，雖然偶爾也會聽莫璟宸和齊嘉志提起，但每次他們討論這些話題的時候，她都會刻意回避，後來他們在她面前談論得也就少了。

吃過飯後，顧盼被齊嘉志叫到辦公室。

“齊總……”顧盼推開門進去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莫璟宸楞了一下，“莫總，你也在啊？”

兩人都是難得一見的嚴肅臉，尤其是平日裏隨性慣了的齊嘉志，他從辦公椅上起身走到顧盼身後，將辦公室的門關上，然後擰了一下小鎖。鎖好門後，他幹脆環抱著雙臂站在顧盼旁邊，“Richard，你跟她說吧。”

莫璟宸擰了一下眉，沈吟道：“明天總部派來的調查組會到公司來問詢關於Kohl的事，你就當什麽都不知道，其他的事我會來處理。”

顧盼點了點頭。

莫璟宸看了她一會兒，輕嘆了一聲，然後站起身，走了兩步，在她的面前站定，“上次競標的事牽扯太深，有些代價總歸還是要有人來承擔，但是你放心，不會是你想的最壞的那個結果。”

顧盼心頭一緊，她心中清楚，Kohl的事情一旦敗露，那麽上次他和傅楠串標的事很可能也不再是個秘密，這次標的物又是政府項目，事情一旦敗露，傅楠除了失去這個項目外還有可能需要承擔法律責任。她笑了笑，答：“嗯，我知道。”她知道？其實她什麽也不知道，她不知道莫璟宸說的那個代價什麽，她只是願意相信他，畢竟他不曾讓她失望過。

調查組回美國的那天，跟他們一起回去的還有Kohl。只是相比於Kohl的那些劣行，讓他們更寒心的是總部人員的行徑，在問詢的過程中，調查組更多的是把他們當事件的相關嫌疑人或證人對待，而不是同事。Kohl走後，這幾天為了處理Kohl遺留的工作，莫璟宸已經連續兩個晚上睡在公司，可是更棘手的是自調查組走後這一群受了傷的人，莫璟宸掃視了一圈圍坐在會議桌前的人，個個無精打采。他敲了敲桌子，“這樣吧，今天大家都不用匯報工作了。”

眾人以為他生氣了，我看看你，你看看我，都不敢說話。

他笑了笑，說：“今天晚上我請大家吃飯，Ge，你定地方。”說完，他便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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