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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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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不負

坐在溫婉的閨房中,君曉看著銅鏡中頭戴鳳冠的自己,一身繁重的紅衣,此刻溫婉已經離開京城,與李澤恩下江南,此後她再也不會活在方寸之地,也不用再日日遮面,她可以大大方方的以自己方式生活。

而她,只需替她做那一兩年的溫婉。

“小姐,吉時到了。”玉嬈道。

君曉點點頭,蓋上那鮮紅的紋繡蓋頭,起身在玉嬈的攙扶下朝外走去。

頭飾繁重,服飾繁重,禮儀亦繁重。溫相為溫婉的婚事,忙活了大半個月,加上又是皇帝賜婚,配的還是如今的大學士,整個京城在溫婉出嫁這日熱鬧起來,說是十裏紅妝都不為過。

上轎之前,忽然被人攔住,然後就聽見有人說道:“溫小姐大婚,陛下特意叫奴才給您送上一份薄禮,吩咐奴才在您上轎前送到。”

“陛下祝小姐與鐘大人恩愛兩不疑,白首偕老。”

“謝陛下。”君曉視線被厚厚的蓋頭擋著,她輕聲說著,然後便在玉嬈的幫扶下接下來趙時傾的賀禮,十分的輕盈,君曉默默攥在手裏。

“別耽誤了吉時,上轎吧。”

君曉就這樣上了轎子,第一次坐轎子,只覺得比起馬車搖晃的厲害些,一想到是人親自擡著,一時也不敢亂動。捏到那賀禮,君曉拿到蓋頭下看了一眼,用紅色的袋子裝著,如此輕盈,不知裏頭裝著什麽,想了想便系到了腰上,等到坐下再拆開看看。

轎子停下的時候,君曉便知到地方了,她下轎子的時候發現接她的人換了,看著那只白皙修長的手,她猶豫了一下握住,沒有實感的一切都清晰了起來,她感受到手掌傳來的溫熱,面上一紅,自是鐘意親自迎她。

二人一同走入府內,在司儀的話語中,牽著那紅繡球,拜了天地父母,直到夫妻對拜。

“禮成。”司儀高聲喊道。

君曉手中又被放了一個東西,摸著觸感像頭發,她想起來今日玉嬈一大早就剪掉了她一縷頭發,說是婚禮要用,她同妙言說過,這是給新娘新郎頭發編的同心結,寓意永結同心。

再次跟隨攙扶的人離開,君曉想著差不多是要去房間裏待著了,果不其然被送到了房間裏,接著送她來的人把門關好,都出去了。

聽著沒有聲音了,君曉這才把蓋頭取了下來,她看著眼前緋紅的一切,挪了一下身體,才發現自己似乎坐著什麽了,低頭就瞧見床被上撒了許多吃的,因為是替嫁,本身婚房裏還有的流程就免掉了,這是提前便說好的,所以除了鐘意,今晚不會有第二個人進這個房間了,想到這,君曉便開始拆鳳冠,還脫了外袍,感覺瞬間身體舒暢許多,想起腰間的紅袋子,心想趙時傾與溫相感情真好,不僅賜婚,還送上了這樣一份神秘的禮品。

先是摸到了一張小紙條,君曉攤開,就瞧見那熟悉的字跡,那時她在書院日日與他伺候筆墨,瞧他行文,上頭只有一行字:今生已如卿意,來生願卿不負。

拿出袋子裏剩下的東西,是乾坤袋,而乾坤袋裏則什麽也沒有,也不知趙時傾放過什麽,這乾坤袋打開飄出一股花香味。當初她只放了一把桃枝,趙時傾把它們都拿出來種了,最後活下的那棵也被阿西帶回來了,她與趙時傾的糾葛全清了。

他不僅記得,甚至知道嫁與鐘意的是自己。

想起那日在爐鼎中,他昏迷前所說的話“若你能活下去,我祝你得償所願”,忍不住一笑,君曉默默收好乾坤袋。

一日未吃,君曉起身坐到了桌子上,拿起糕點就往嘴裏送,就著擺放在一盤的茶水,吃掉了半盤,方覺好受些了。

紅燭的光微微搖曳,君曉把頭發完全拆幹凈,脫的只剩中衣,把被子上的幹果都抖落到一處,就這樣躺了上去,滿意的掖好被角,她想畢竟只是作假,只能辛苦鐘意回來自己睡榻了。

也就這一日,往後一人一間房,總歸有睡處。

許是勞累一日,這次君曉入睡的很快。睡著以後,她做了一個夢,夢見她還是林靜姝的時候,那日天色微雨,她同母親去佛寺求願,她早早出來,帶著綰綰閑逛,然後就瞧見一個角落裏,昏倒了一個男子,綰綰害怕就想帶她走,她卻上前探了探鼻息,然後便叫家中小廝送他去醫治。後來,那人醒了過來,母親不許她去看望,她便讓綰綰去,直到那人告辭離去那日,她偷偷躲在後面望了一眼,綰綰說是一個俊美的公子,她倒要看看有多好看,君曉就這樣望過去,就瞧見和鐘意一般的面容,那人並沒有瞧見她,只是和父親問了綰綰,隨後便離開了。

不知是緣何,她覺得自己魔怔了,原來滿心滿意的想要游離四方,如今睜眼閉眼都是他的摸樣。一想到他,心就忍不住雀躍不止,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愛上他了,對他一見鐘情。她平日出不了門,只得讓綰綰幫她打聽,聽他每日都做些什麽,還托綰綰給他送去了親手繡的荷包,她想自己的心意他應當明白。

乞巧節那天,她偷偷出府,來到河邊,為他寫下“願與君白首,恩愛兩不疑”,滿心期許的瞧這燈越漂越遠,回首,就見他在另一頭,腰間系著她繡的荷包,也放下了燈。

她想,她們應當是,兩廂情願的,於是一步一步走近,她盯著那荷花燈,仔細辨別著上面的字,就見上頭寫著“綰綰安好”。

綰綰安好,林靜姝就這樣停下了腳步,她看著他起身,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就轉身離開了。這是他們第三次見,可是他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她的心意,畢竟一直出現在他面前的是綰綰,那綰綰呢,可喜歡他?若喜歡他,為何還幫著自己。

回府以後,林靜姝洩了氣,她瞧著眼前笑著的綰綰,只問她:“他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誰?”綰綰意識到了什麽,隨即道:“我不喜歡他,小姐,他怎麽會喜歡我呢?”

“他帶著我的荷包,荷花燈上卻寫著綰綰安好,綰綰,你說我該怎麽辦?”林靜姝紅著眼睛問。

“怎麽會呢?我明明讓阿元說這是小姐你送的。”綰綰也著急道。

“阿元,阿元不是跟著哥哥出去了嗎?”林靜姝怔然。

“公子早就回來了,只是沒有告訴老爺夫人,他說給你備了一份驚喜。”綰綰怯怯的說道:“之後都是阿元代為轉達,荷包也是,只是不知顧公子如何誤會了,恐是阿元弄錯了,小姐你別擔心,我明日親自和顧公子解釋。”

綰綰第二日出府,當夜卻回來,直到第三日清晨,她才隨著哥哥和阿元回府,君曉透過林靜姝的眼睛,看到趙時傾的面容,一時之間楞住了,他前世居然是她哥哥。

林錦溪笑著道:“姝姝,好久不見,可有想哥哥。”

瞧著在他身邊紅著眼睛的綰綰,她上前想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就見她跪坐下來道:“對不起小姐,昨日,昨日顧公子他……我們……”

望著她脖子上的紅痕,林靜姝只是道:“綰綰,你沒事吧。”她心下已經清楚,隨即問道:“你怎麽會同哥哥回來?”

“早上碰著了,一路上不肯多說,原來是顧行知,你且等著,我必叫他給個說法。只是姝姝,這樣的人,還值得你喜歡麽?更何況,他與綰綰……”林錦溪道。

她只是苦笑道:“是我的錯,若不是我叫綰綰關照他,常常送東西,他也不會誤會是綰綰的心意,也不會讓綰綰經歷這些。”

“小姐,這不是你的錯。”

“姝姝,綰綰說的沒錯,這怎麽會是你的錯。”

林靜姝卻背過身去道:“綰綰,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叫父親收你為義女,這樣你嫁與他,才不會被看不起。”

“小姐,我沒有想過嫁給顧公子!”

“別做傻事,綰綰,顧公子人總是不錯的,你們在一起過的好,也不辜負我一番良緣相促。綰綰,你本就如我姐姐一般,你若幸福,我自然高興。”

“小姐,對不起……”

綰綰的哭聲縈繞,林靜姝只是默默的流淚離開,她才喜歡他多久,怎麽能因此與綰綰嫌隙。不過一個男子,她總會遇到其他心儀的人。

果然,不出幾日顧行知就來提親,他卻說要娶林府小姐綰綰,林靜姝便和母親說他與綰綰情意相通,求父親把綰綰收為義女,林父林母雖不知二人糾葛,但是念及綰綰這麽多年的情分,便照做了。

綰綰出嫁那日,林靜姝親自為她蓋上了蓋頭,把她送出了房間,遠遠看著身著紅裝的顧行知,瞧著他們一行人離開,眼淚不自覺滑落,隨即又笑自己沒有出息。

“姝姝就這樣喜歡他?”

林錦溪不知何時出現,拿著手帕擦她的淚水,林靜姝只是笑笑道:“沒有,我高興,我高興綰綰有了歸宿,只是以後沒有人陪我了。”

“誰說沒有人陪你,哥哥不是回來了嗎?此次哥哥去了很遠的地方,找到一個寶貝,哥哥送給你,只求你每日展眉。”

瞧著林錦溪拿出一條項鏈,親手給她戴上,林靜姝低頭,就瞧見那項鏈上有顆泛著微弱白光的珠子。

“這可是哥哥好不容易才從一個道士那裏買來的,天下只此一顆,據說吃了說不準能成仙呢,若是戴在身邊,亦可延年益壽。”

“那哥哥為何不自己戴著。”

“哥哥不在乎這些,只希望姝姝好。何況這也是道士說的,空口無憑的,若真能成仙他何故賣給我?”

“說不定是與哥哥有緣,如此貴重,哥哥還是自己戴著吧。”

“我求來的寶貝,都是給姝姝的,你若不要,丟了也無妨。”說完,林錦溪就轉身走了,當真一點不在意。

林靜姝握著胸口的項鏈,她摸著珠子,想著真有這般神奇?

自綰綰出嫁以後,林靜姝看著新的侍女,卻不願她時時跟隨,總覺得不如綰綰熟悉。日日悶在這府上,林靜姝沒有等到出府,卻等到了一紙婚書,原來她小時父親給她定了婚約,只是後來他們外出經商漸漸失去聯系,如今長大了,便來兌現這諾言。

這等盲婚啞嫁,林靜姝不願意,可是那帖子就這樣放在眼前。

出嫁前夕,林錦溪來到她房裏,他問她可願嫁?

她搖頭,只見哥哥笑開了,摸了摸她的頭發道:“那不如姝姝吃了這顆珠子,姝姝本就喜歡世間,若是成仙豈不是自由自在。”

“可是,若真的成仙會怎樣?”

“哥哥也不知道,說不定自此,姝姝就自由了。”

林靜姝就似被林錦溪是聲音蠱惑了一般,她取下脖子上的項鏈,用剪刀剪斷,去下那顆白珠子,就這樣吞了下去。

稍縱,腹痛不止,她蜷縮著倒下,說不出一句話來,恍惚間就瞧見林錦溪蹲了下來,把她攬入懷著,呢喃道:“姝姝,不願意嫁卻不得不嫁,不願意成仙卻不得不試,吃了這顆珠子,哥哥就不怕轉世輪回找不著你了。”

說罷,竟然捧起她的臉,感受到唇上的柔軟,她不可置信的喊道:“哥哥……”她從沒有想到,林錦溪對她居然有這樣的心思。

可是再說不得什麽,林靜姝就這樣疼昏了過去。

君曉瞧著林靜姝身體泛出一陣白光,然後就這樣消失在了林錦溪懷中,君曉想起,這不就是她在桃園醒來時的穿著麽。

瞧著林錦溪就這樣保持著抱姿許久,然後就見他嘴角留下鮮血,沈沈道:“那道士說這是我的機緣,姝姝,我把它送給你,你可要等我來找你,可不要再隨便喜歡上誰了。”

君曉心下一震,原來這就是她的前世,看著林錦溪偏執的神色,她想著自己成了仙,他世世輪回,直到此生,他變成了趙時傾,卻還是選擇了成全自己。

默默走進兩步,她默默伸手抹去他嘴角的血跡,只是枉然,正當要收手,卻見他扭頭看了過來,就好似,看見她一般,回頭,就看一個侍女走了進來,隨即驚慌大叫。

君曉猛地睜開眼,她撐起身體坐了起來,就扭頭就見鐘意果不其然睡在了榻上,伸手摸了摸臉,就摸到淚痕點點。

這場夢過於逼真,就好似她重走了一遍,如今瞧著鐘意的臉龐,當真是心緒覆雜。原來他們第一次見,她就對他一見鐘情,而他的目光從不在她身上,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孽緣?君曉失笑。

“你醒了?”鐘意忽然道。

君曉還沈浸在夢境的餘韻中,她緩了片刻,才脫離出來,告誡自己如今是君曉,不是林靜姝,他是鐘意,也不是顧行知,而趙時傾也不是林錦溪。

他們只是長的一樣,就算有前世今生,也該活在當下,而非執著過去。

她是桃園的小仙子,如今只是為了助仙君渡劫,中途做了一個夢罷了。

搖搖頭,想著清寧還在等自己,這才擡頭,正要回答,卻見鐘意披上昨日的喜袍,走了過來,瞧著她臉上的淚痕道:“做噩夢了,怎麽哭的如此傷心?昨日我不該叫你等那麽久,我進來就瞧見你已經睡下了。”

他伸手擦過她的眼角道:“我叫人送水來。”

君曉楞住了,她怎麽覺得,拜堂以後,鐘意對他更不一般了,忍不住提醒道:“我們只是假的夫妻,鐘大人不必如此。”

鐘意手一頓,他笑道:“抱歉,是我唐突了。不過,以防被人發現,在外稱呼還得變,不如先習慣一下,夫人。”

君曉臉一紅,想著叫一聲也無妨,也輕聲喊了一聲:“夫君。”

只見鐘意一笑道:“在呢,夫人有何吩咐?”

君曉也不再客氣,說道:“叫水,我要洗漱。”

洗漱一番,換上衣服,妙言體貼的把她常用的首飾都送了過來,如今她端詳著這些金銀釵飾,卻覺得不經如意,挑挑揀揀,卻瞧見底下才藏著個玉的,拿出來一看,君曉楞住了,這不是當初鐘意送她的桃花簪麽。

那時她要進書院日日男裝,便沒有帶著,放在君府讓妙言保管,如今竟翻出來了。

想了想,就這樣把簪子插到頭上,瞧著鏡子裏的自己,素了些,奈何喜歡,於是就這樣去吃早膳了。

誰知鐘意看見她出來,眼神就變得很奇怪,總是有意無意的看她。

一頓飯吃的如坐針氈,君曉吃完就想走,誰知鐘意追了上來,問道:“夫人,在溫府之前,我們是否見過?那時我並不在意,可是仔細回想當時夫人見我,神態就像遇見故人。”

君曉頭也不回的說:“我們不曾見過,那時我認錯人了。”

“是麽?那夫人是把我認成了何人?”鐘意問。

“我喜歡的人,我曾喜歡一個男子,為他做了許多事,可惜我們有緣無分,他如今已經娶妻,我也只能祝福。那日在相府,瞧見夫君的眉眼有些像他,所以一時感慨,夫君莫要見怪。”君曉說著,就覺得加上這個撐不起,說話總有些變味。

“這樣麽?沒曾想我與夫人的意中人相似,倒是緣分了。”鐘意笑了。

君曉點點頭。誰知鐘意還跟著自己,君曉無奈開口:“夫君今日無事麽?”

“我才大婚,最緊要的就是陪著夫人你。”鐘意道,隨後又說:“夫人,說來你別見怪,我也有一個喜歡的女子,她總是出現在我夢中,我卻看不清她的面容,直到與夫人遇見,我再也沒有夢見過她。”

君曉停下腳步,卻不敢回頭。

“夫人,你頭上的簪子是誰送的?”身後的鐘意又問了一句。

君曉不答。

“在夢中,我也曾送給她一根一模一樣的簪子,那時她才來不久,一眼相中,我便替她買下,送給了她。”

君曉緩緩轉身,她就瞧見鐘意笑看著她道:“夫人,你說,天下有這樣巧的事情麽?”

天下巧合的事情太多了。君曉本想答他,又想著好沒意思,好似那貓捉老鼠,她不過就是喜歡了一個人,想要和他白首偕老,怎麽如此曲折。

“我若說,我頭上的簪子是你送的,你喜歡的是我,只是因為一些原因,你不記得了,你可信?”破釜沈舟一般,君曉閉上眼說道。

眼皮被什麽觸碰,君曉睜開眼,就瞧見鐘意笑瞇瞇的看著自己道:“從今往後,夫人說的,我都信。我喜歡你,只是如今站在我眼前的人。”

心底的酸澀層層疊疊,盛著舊時的心意,君曉道:“你可別再喜歡錯了人,我不是……”

“你不是溫婉,我一直都知道,無論是夢中,還是在此,能讓我心雀躍的人,只有你。”

“說來也奇怪,你似乎總是有意無意撮合我與溫婉,可我從沒說我喜歡她,當初她在書院時,澤恩態度奇怪,我便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那姻緣簿究竟為何顯示他們二人名字?君曉不解了。

“我若說,我是天上的仙子,你與溫婉本是命定眷侶,因我偷改姻緣簿,私自下凡找你,導致你們姻緣出了問題,如今是來修補你們的姻緣,你可信?”

“我信。”

鐘意聞言神色沒有什麽大的變化,他道:“可是喜歡如何能夠命定,就算是命定,如今我們各有所愛,也是有緣無分。”

“君曉,不要再因此,離開我。”

君曉上前抱住了他,她本就不想離開,如今若是可以,她當然也願意陪他,只是如今她是仙,他是人,他們如何白首?

正想著,君曉就瞧見手鐲上若有若無的紅光消失了,好似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鐲子,而她還是沒有仙力。

“鐘意,我不會再離開你了,就算是以溫婉名義的一生,我也願意。”

在成婚的第二年,妙言就生了孩子,這時妙言冠上君姓,成為了君府的女主人。

第三年的時候,君府的桃樹開花了,她想起來了曾經的承諾,結果那日給她送賀品的男子出現在門口,問她討要花枝,君曉給他折了許多。

當年沒有結桃子,君曉同鐘意回了趟江南,見了父母,她想起來自己在這埋了酒,果不其然挖出來了酒壇。

她分了許多,給了還在江南的舊友,而其中一個是她親自上門,看著女子已嫁作人婦,她笑道:“莫憂,好久不見。”

那日她們承諾來日再見,沒想到就這樣過了九年。

莫憂看著她,直到看到鐘意,才不好意思的問道:“我們見過嗎?”

“見過,只是太久遠了,可能你不記得了。”

“那真不好意思。”

“沒事,不重要,今日我給你送酒,這酒還是當時我們初見釀的,如今過去這麽久,應當十分醇厚。”

“如今我不飲酒了。”

君曉好說歹說,莫憂才接下。

成婚第五年,君曉還是沒有孩子,她想或許是人仙殊途,沒辦法,她自然不在意,於是問了鐘意,鐘意坦然,有她足矣。

君曉一笑。

成婚第十五年,君曉瞧著鐘意眼角的皺紋,開始有了憂慮,她擔心自己不能陪他老去。好在又過去了五年,她發現自己也開始長皺紋,甚至有了白頭發,她想著不定自己已經是普通人了。

成婚五十年,他們都是白發蒼蒼的老人家了,君曉守在鐘意床邊,瞧著他閉上了眼睛,自己也才安然睡去,他們一生無子,卻白首到老,反倒成了一段佳話。

君曉再睜眼就在鎖仙臺上,瞧著自己年輕的身體,才意識到凡間的一生是刻畫的,她瞧著天命星君笑瞇瞇的同她道:“恭喜,仙君渡劫成功,已經回來了,你也可以帶著仙骨轉世輪回了。”

君曉感覺自己一口氣過了兩輩子,她忍不住問道:“若是我也仙君情投意合,那姻緣簿的名字……”

“陸久九沒同你說,姻緣簿本就是變化的,只有少許名字到消失都不會改變,而你與仙君本就牽扯太多,情緣坎坷些也正常。”

原來是這樣。

那就這樣吧。

君曉跟隨天命星君來到了一處,只見天命星君道:“從這跳下去,你就到了地府,喝上一口孟婆湯,就可以轉世輪回了。”

如此簡單,君曉看了一眼仙界風景,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她似乎在一剎那看到了文琮仙界的身影。

沒有絲毫痛苦的,君曉感覺到自己仙力消逝了,她穩穩的落到了奈何橋邊,一個人走到了孟婆眼前,連喝了兩三碗湯,她怕自己忘的不夠幹凈,影響來世修仙。

孟婆笑道:“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的小仙子,往前走吧,走過去就都忘了。”

君曉喝完感覺記憶如浮雲般消散,她看著手腕上的桃枝,喃喃道:“可別忘了好好修仙,早日去見清寧。”

說完,她就感覺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

“往前走吧。”

看著催促自己的老婆婆,她茫然,但是還是聽話的往前走,走著走著她就失去了知覺,桃枝在她手上發著光,昏迷前她總覺得自己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

作者的話:終於完結啦,這本書斷斷續續寫了一年多,中途應該工作的原因還斷更了(上班真的不想碼字,當然還是懶哈哈哈哈哈)。

這是一個古早靈感,在幾年前就寫好了大大綱,本來是一個苦情虐文,可能因為年紀大了,忽然不熱衷於讓女主淒苦來達到深情效益,所以我寫著寫著,就偏了,最後還是忍不住給了君曉一個he。

君曉重新入輪回,本書正文也就此完結,作者一直都覺得轉世輪回之後的人,就不能算同一個人了,所以林靜姝是林靜姝,君曉是君曉。

不過放心,會更新一兩個番外,咱答應清寧的,一定要做到呀!

(PS:但是有的人是覺得就是同一個人的,清寧就是如此認為的,所以她接受君曉重新來過,她相信她們後會有期。)

最後的最後,後面日更卻沒有人看,如果真的有讀者哪天發現了這本書,還看下來了,可以給個好評呀,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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