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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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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君曉一上馬車,就瞧見了裏頭的趙時欽,只見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淺淺一笑開口道:“這身倒是十分合適。”

君曉看著趙時欽換掉了白日裏的衣服,如今也穿著一身學子的青衣,頭上戴著一項方帽,竟生出一絲書卷氣,素雅大方,遂笑回:“殿下這身也不賴,比白日裏看著妥帖許多。”

趙時欽聞言點點頭,似是認可她的說法,道:“我亦如此覺著,竟不知你我心意相通,甚好。”

君曉一時無言,於是問道:“我就這般隨你進去,不會被認出來了嗎?”她雖以束胸,不過與一般男子相比,身形還是纖細些,說不定會被認出來是女子,況且她還沒有喉結,雖然可以施法變化,但是要遇到鐘意他們,就無從解釋了。

是了,她忽然想到,該如何同鐘意他們解釋呢,光想著進書院了,如今雖能進去,那她與趙時欽的關系又該如何解釋?總不能說是被辛夷威脅的吧?

“放心吧,我敢帶你進去,就已然想好了。你且叫曉生,是一個啞巴,不能說話。進入書院以後沒事不要離開我,只需跟著我便可,他們不會對一個書童問東問西的。”趙時欽解釋道。

“那我這身形……”君曉想著,不說話的確就不會暴露聲音,可是她身材也與男子有差異。

“這你不必擔憂,書童的年齡不一,比你還纖細的也不是沒有,倒是不怕露餡,只要不出聲,且日日束胸,其他無大礙。”趙時欽說完,馬車便停了下來,他起身路過君曉時停下道:“拿好裏頭的書,從現在起,不要說話,盡量低頭。”

說完,他就挑開門簾下去了,君曉連忙拿好一旁的幾本書,隨即下了馬車。

她昨夜只是淩空碰巧去了學子的宿舍,如今又是晚上,看著這緊閉的正門,一個侍從走上了階梯去敲門,就見門開了一條縫,裏頭的人應是瞧見了趙時欽,連忙開了門。

趙時欽便走了上去,君曉連忙跟在他的身旁,正要進門,就被看門的人攔住了。

趙時欽轉身看向攔人的,笑道:“這是我的書童,今日帶過來了。”

“原是您的書童,請吧。”看門的人見趙時欽這樣說,連忙放下手,笑瞇瞇的說道。

君曉見機連忙跟了上去,兩人就這樣順利的進了結廬書院。

終於路上沒有了什麽人,她擡頭看向了趙時欽,想要開口問他,又怕此時說話被人聽見,正猶豫著,就見他側首看她一眼道:“曉生,我且帶你熟悉一遍路徑,明日跟著我,可不許出錯了。”

君曉點點頭。

於是她就跟著趙時欽把偌大的書院走了一圈,這書院東邊是學堂,西邊是宿舍,北邊有一座小山,中間貫穿一道消息,南邊就是食堂了。

聽著趙時欽言簡意賅的介紹,夜色雖晚,路上也偶有一兩個學子在散步,君曉心中想著不知會不會遇到鐘意,然而走到了宿舍前,都並沒有碰面,只是其他一些學子。

罷了,日後總會見的。

君曉本以為,所有學子的宿舍都是同鐘意他們一般,是二人一間,沒想到這裏頭還有獨棟小院,她同趙時欽走進去,看著這小院內種著青竹,旁邊就是一間屋子,大小同二人間差不多,但是只住一人,相對便寬敞許多。

只見趙時欽點亮了油燈,君曉瞧見桌子,便把書往上面一放,她想問他自己睡哪。

“這是單人寢室,周圍不會有人,你可以說話。”趙時欽說著,自己就坐了下來,瞧著君曉把書放在了桌上,又道:“書櫃在那頭,這些書你放到左下角的櫃子裏擺齊。”

“知道了,那我睡哪?”君曉輕聲開口,她拿起桌上的書,走到另一邊,瞧見了櫃子,按照他說的放好,走回來看著他。

“書童有書童的寢室,不過你畢竟是女子,以後把旁邊的小塌收拾一下,就睡那吧。”趙時欽一笑,又道:“如此正好,我若有事叫你,也方便。”

真把她當書童了。君曉看著那個小塌,睡她正好,不及柔軟的床鋪,到底能睡,只是他們孤男寡女睡一間……罷了,都進來了,這也無所謂了。

“櫃裏還有棉被,你若嫌硬,可以鋪上,白日便收回去。”說著,趙時欽從自己的床上拿了一個枕頭遞給了君曉,示意她自己鋪床。

君曉接過了枕頭,在從上面的櫃裏裏拿出來兩床被子,厚的鋪在下面,薄的蓋在身上,如今六月初,天氣不熱,夜間這樣正好。

剛鋪好床鋪,就聽到身後傳來趙時欽慢悠悠的聲音。

“今日也該睡了,你去打些水來,我要洗漱睡下了。”

君曉回頭看著他。

趙時欽瞧著君曉略微不滿的樣子,恍然大悟似的,開口說:“忘了,熱水在食堂廚房後頭,冷水則是從井裏提,一樣一桶便可,桶子就在外面壁檐。”

君曉本想同他說道說道,但是想到是自己答應的做書童,這些也是範圍內的事,便沈默著出了房門。

她找到了桶子,想著趙時欽的要求,便拿著兩個木桶出了院門。依照著記憶的路線往南邊走,走著走著就瞧見了一個人,那人比自己矮些,穿著也是書童的模樣,巧了的是,他手上也拿著兩個桶。

應該也是去打水的。

君曉想著,正好可以跟著他。

誰知道那人瞧見了她以後停了下來,君曉見他不動,便想自己先走,又被叫住。

“你好,我叫言善,你叫什麽?”

君曉回頭,她終於看清了這個樣子,模樣十分普通,然而笑容十分璀璨,看著她小,身材也很纖細,這時她終於懂了趙時欽的話。

搖搖頭,示意自己不能說話。君曉便準備離開。

“你是啞巴嗎?不好意思。我之前沒有見過你,應該是新來的吧,你也是要去打水吧,我帶你走。”言善笑笑,他追上了君曉,與她並肩行走。

君曉覺著這位少年十分開朗,有人帶路自然更好,她便跟著言善來到了廚房燒熱水的地方,一人舀了一桶,又到了井邊,兩人合力拉了兩桶冷水上來。

本以為可以回去的君曉瞧著他從腰間拿出一根毛巾,就著打上了的水搓了臉,楞在了原地,原來書童是這樣洗漱的嗎?她都忘記了自己也要洗漱。

她在仙界時經常修煉,修煉就不必洗漱了,就是洗漱也是施法就可,十分輕松來到了凡間,平日裏也是別人準備好了,她直接用便可,如今當了書童,可算是知道自己的方便都是從哪裏來的了。

她在旁邊看到一個幹凈的木盆,用水洗洗,然後倒了些熱水和冷水,遞到了言善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袖。

“謝謝。”言善看著君曉,瞧著他好看的面容,比自己高,但是也有些瘦弱的樣子,他心裏覺得很溫暖,有人這樣照顧他。

瞧著君曉用手洗著臉,他把自己當面巾遞了過去,笑道:“我看你沒有帶面巾,這是我用的,你不嫌棄的話,可以用它擦臉。”

君曉接過,在水中濯洗幾下,擰幹擦了擦臉,然後洗幹凈遞了回去。

“好吧,我們回去吧,呆太久熱水冷了就不行了。”言善把水倒掉,接著把盆子放在原處,將毛巾掛在桶邊,提起水看向了君曉。

君曉也提上了水,跟著往回走。這水十分的沈,走一段路,她便要休息一下,言善也會停下來等她。

終於到了相遇的路口,二人分別走回了各自的小院。

君曉終於把水提到了住處,她註意到壁角還擺著架子,架子上有一個小木盆,上頭亮著面巾,下面有一個高一些的木桶,應當是洗腳的。

分別裝好溫水,她給端進了房間。

看著擺在桌上的盆,還有腳邊的桶,趙時欽開口:“辛苦了。”接著便就著水洗漱了一番。

君曉等著他洗完要拿出去倒掉呢,誰知他洗完,把洗臉水倒進桶裏,端著就出門了,還說道:“把盆子拿出來吧。”

君曉不解,她依言拿起來盆子,出門就看見趙時欽熟稔的倒掉了臟水。

“旁邊還有一個沒有用過的桶,你可以拿來洗腳。”趙時欽說完就回了屋子。

君曉當然看到了另外一個桶子,她也正打算用它,可他這一說,情況便變了。這人怎麽怪兮兮的。

用剩下的水快速的洗洗擦幹,她回到了房間的時候,趙時欽已經躺在床上了,背對著自己睡覺了。

君曉也覺得這麽一番折騰有些累了,她熄滅了屋裏的油燈,在塌邊脫掉了外衣,摸到了緊束的胸口,在黑夜中瞧著他紋絲不動的身形,伸手將布條解開了。

束久了都忘記了,一時之間解開,感到了格外的輕松,輕輕的躺倒了榻上,君曉終於疲憊的睡著了。

而另一頭的趙時欽聽到她沒有動靜了,才轉過身來,他看著那邊鼓起的被單,看她青絲傾瀉在外邊,毫無防備的睡著了。

她倒是心大。

趙時欽一笑。他還記得在天香閣的初遇,她莽撞又懵懂,目光追隨著鐘意。

得知她一同回京,便安排了這一切。辛夷問他為什麽,他也不知道,只是忽然興起,僅此而已。

看著她的方向,趙時欽也慢慢熟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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