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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必須要與他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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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必須要與他見一面。

住在安如泰山的客棧中, 蘇雲瑤睡得卻並不安穩。

夜間起了風,樹枝咯吱咯吱的晃動。

幾次她從榻上忽然醒來,看到影影綽綽的紗帳外,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不動如山, 像尊默默守護在外的石像, 提起的心, 便又踏踏實實落回了原處。

睡意朦朧間,她擁被起身,如瀑長發披在肩頭, 撩開一點紗帳,暖黃的燭光落在眸底, 清楚地映出男人高大的身影。

“你怎麽還沒去睡?”

身後響起溫婉輕柔的聲音,裴秉安轉過身來,瞧見她睡眼惺忪的樣子, 喉結莫名滾了滾, 不自在地以拳抵唇咳了聲,悄然移開了視線。

“我不困,聽到你夢中囈語,擔心你睡不安穩, 便在這裏多呆了一會兒。”他沈聲道。

蘇雲瑤下意識揉了揉額角, 擡腕時,綠玉鐲叮咚作響。

她的腦袋還有些隱隱作痛, 不能用力去想事情, 是以這幾日呆在客棧裏,什麽都沒想,什麽也沒做,至於裴秉安將事情查得如何了, 他沒有多說,她便沒有細問。

看到他蒼白瘦削的臉龐,眼周還有些淡淡的烏青,顯然已經幾日沒有休息好了,她抿了抿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你不必守著我,我沒事的,你去睡會兒。”她輕聲催促道。

垂眸凝視著她,裴秉安唇畔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溫聲道:“好。”

饒是這樣說,待她睡熟之後,他才無聲離開。

晨光熹微時,有親衛匆匆趕來,進房後恭聲低語了幾句,便又領命離開。

天色晦暗不明,裴秉安負手憑欄而立,銳利如刃的視線盯著蘇宅的方向,直到暗處的探子自以為萬無一失地現身離開,方才收回冷凝的視線。

林家為東宮一黨,數年來貪腐的國庫銀兩悉數流入太子府邸,東宮奢靡,用得是便是這些民脂民膏。

元德帝素喜太子勤勉恭謹,克勤克儉,卻應當想不到,太子陽奉陰違,表裏不一。

而皇上以為的太子仁善孝順,也不過是太子做的表面文章,因為紫薇伴夢香能治愈皇上的頭疾,他便想要取了雲瑤性命,也許,太子只想皇上早日因痼疾薨逝,好順勢繼承大統,登上皇位。

裴秉安劍眉擰起,疑惑未解。

談及歷朝皇帝,皇帝與太子之間既是父子,又為君臣,關系微妙,多有彼此猜疑提防,甚至還有太子之位朝不保夕,屢次廢立之事。

但元德帝不同。

當今皇後母憑子貴,因誕下長子而封後,皇上膝下只有太子、景王兩位皇子。

景王行事自由散漫不堪重任,太子自小便被寄予厚望。元德帝將其帶在身邊教養,父子情深,又無別的皇子覬覦東宮,可以說,太子的儲君之位固若金湯,難以撼動。

可為何他會絲毫不顧念父子情分,如此行事?

難道皇位於他來說如此重要,遠超過父皇對他的諄諄教導、悉心愛護?

雖難以猜透其中緣由,但此事他需要想辦法稟報皇上,揭露太子的真面目。

只是皇上舐犢情深,此番一擊,未必能夠動搖太子根本,況且太子暗中謀劃已久,必然還有後手,只怕屆時朝中暗潮湧動,波譎雲詭,會掀起更大的驚濤駭浪。

他必須謹慎思慮,方能護雲瑤周全。

與此同時,城郊靈山。

景王的侍衛奉命將崖底搜尋了一遍,只撿得幾根馬骨車木,全然沒有半點屍骨痕跡。

站在崖底,舉目望著山腳綿延數裏的絢爛紫薇花,景王心情悲痛,悵然若失。

如果蘇娘子還活著,說不定此時他們正在一起欣賞這漫山遍野的紫薇花,這裏花香彌漫四周,蜂蝶嚶嚀起舞,就像桃花塢中緋紅的桃花,令人流連忘返。

蘇娘子擅制香料,喜歡花草,看到這些紫薇花,說不定便會摘下來許多,留著制作香料......

想到這裏,景王眉頭突然一擰,神色微微變了。

不對,蘇娘子到這裏來,不是赴人邀約,也不是賞花觀景,這些紫薇花最適合做紫薇伴夢香,她來這兒是為了采紫薇花做香!

可紫薇花在山腳下,她的馬車怎會來到這個地方墜崖?

也許她的死並不是一樁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景王的神色越來越凝重,似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吩咐道:“來人,去山坡四周搜尋!”

侍衛不明白殿下為何忽然下了這樣的命令,畢竟要是那蘇娘子只是滾落在山坡上,定然不會有性命之憂的,可她毫無蹤跡,說明人早就死了,她的屍骨遍尋不見,說不定是被野狼啃食得一幹二凈,什麽都沒有了而已......

但殿下一改方才的落寞悲痛,神情十分嚴肅,侍衛們拱手應下,立時在四周的灌木叢中一寸寸搜查起來。

不一會兒,有人匆匆前來稟報:“殿下,有一處草木被壓壞,還有血跡,似乎之前有人曾摔落在那裏!”

仔細查看過那明顯的痕跡,猜測蘇雲瑤曾滾落在此昏迷許久,景王沈吟片刻,徑直策馬去了裴府。

到了裴府,裴秉安不在府中,景王越發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裴將軍降職外放,本已到了前去赴任的時間,卻打著養病的旗號留在京都,這些時日不見他在蘇宅現身,本以為他是對蘇娘子的死毫不在意,可仔細想想,他應該並非那樣的無情之人,也許他早已暗中查到了什麽,只是等待時機,隱忍未發。

青山回了裴府一趟,再次離開時,沒有註意到,有人暗中跟了上來。

瞧見青山進了這間不起眼的客棧,景王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只是正欲去往後院,便被穿著便衣的衛兵攔了下來。

親衛得到將軍吩咐,連只蒼蠅都不能放進來,看到景王殿下風塵仆仆趕來,幾人悄然按緊腰間的刀,將他阻攔在外:“殿下,這裏不能進去,還請盡快離開!”

蕭祐瞥了眼他們腰間泛著寒光的刀鞘,氣得冷笑幾聲,咬牙道:“讓裴將軍出來見本王,不然本王就闖進去了!”

後院閣樓上,遙遙聽見傳來的清朗嗓音,裴秉安沈思片刻,吩咐身邊的親衛:“去請景王殿下進來。”

不多時,蕭祐左右張望著大步走了進來,待看到閣樓上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形時,唇角頓時泛出一抹冷笑。

循階上樓,打了個照面,不待裴秉安開口,他便挽起衣袖,突然握拳朝他的臉上揮去。

只是,拳頭還沒伸到近前,便被一只大手反手叩住腕骨。

只聽吃痛悶哼一聲,蕭祐耳旁閃過迅猛凜冽的拳風,那鐵拳直朝自己的面門砸來,近在遲尺之時卻倏然收住了拳勢。

拳風將他額前的頭發拂起,蕭祐心有餘悸地摸了摸鼻子,訕訕道:“裴將軍,你差點要跟本王動真格的啊......”

裴秉安放他一馬,瞥向他的眼神冷冽如刃,極輕得冷嗤一聲。

雲瑤假死這數日,景王在蘇宅落寞傷神,他種種不知所謂、自作多情的樣子,可盡收他的眼底。

若不是看他在尚有幾分可取之處的份上,就憑他今日貿然闖進客棧,還妄想與他拳腳相向,他便不會輕易放過他。

“殿下找我何事?”裴秉安冷漠開口,黑沈星眸審視地打量著他。

蕭祐理了理衣襟,臉上浮出輕快的笑意來。

打不過裴秉安,他見好就收。

反正他來這裏,是為了找蘇娘子,不是要故意與他起沖突的,方才他一時沖動動了拳腳,是因為生氣裴將軍隱瞞這事太久,害他白白傷心。

“本王不是要找你,蘇娘子在哪裏,你把她藏在這客棧裏了是不是?”

他說著,便挨著臨近的廂房一間間找了過去,門扉打開又關緊,找了一番無果後,蕭祐著急地踱來踱去,袍角都甩成了一道殘影。

“裴將軍,你別不說話,你倒是告訴本王蘇娘子到底在哪裏啊?”

裴秉安不為所動,冷冷看著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殿下想要見雲瑤,她未必想要見你。我勸殿下莫要一廂情願,到時候傷心難過的還是你自己。”

他話音落下,卻像是對牛彈琴,蕭祐卻只聽到“見你”兩個字,頓時眼神一亮,笑道:“果然,蘇娘子根本沒事,只要她還好好的,本王就放心了。”

裴秉安一噎,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幾乎飛出寒冰利刃來。

“既然殿下放心了,就先回去吧,這裏不便留客,臣就不留你了。”

蕭祐思忖了幾瞬,忽然撩袍往旁邊的椅子一坐,悠閑地翹著二郎腿,道:“本王若是回去了,可不敢保證會不會對別人說出今日的事去,我要是裴將軍的話,為了周全起見,應該把闖進這裏的人都留在這裏,直到計劃完成了,再把人放走。”

他揚眉笑了笑,道:“裴將軍要做什麽,告訴本王,說不定本王可以幫你一二。”

裴秉安思忖片刻,沈默不語。

呈送東宮案情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況且景王素來敬重他的太子兄長,若他知曉了其中真相,不知會作何感想,也不知會有何舉動。

事關重大,他不能輕易信任景王。

陣風拂過,枝葉簌簌作響,一時寂靜無聲的閣樓上,還沒等裴秉安開口,樓梯咯吱響動,青山突然快步走了上來。

“將軍,蘇娘子看見景王殿下了,說必須要與他見一面。”他附耳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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