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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他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她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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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他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她幾……

紫薇伴夢香, 顧名思義,其若有似無的清淡香甜氣味,如清晨初綻的紫薇花相似。

它所用的原料繁多而貴重,首先需得準備初春摘下的頭茬紫薇花, 陰幹後研磨成粉, 再輔以南洋產的沈香、檀香, 東海的青皮鱷梨,極寒之時雪山頂的雪蓮,最後, 還有加入幾味可以治療頭疾的藥草——這種熏香,古方上沒有記載, 市面上也從未見售,可謂罕見至極,可對於蘇雲瑤來說, 卻是再常見不過的一味香餅。

因為娘親在世時, 最愛用的,就是紫薇伴夢香,這種清淡悠長的紫薇香,時常甜蜜地籠罩在她身側。

過了許久, 思緒悄然回籠, 蘇雲瑤無聲輕嘆了口氣,纖細的手指愛惜地摩挲幾了香盒。

“殿下, 這就是您需要的那味香, 民女試著做了些,您看看,是否符合您的要求?”

熏香尚沒有點燃,僅從香盒裏散發出來的清淡香氣, 已讓蕭祐吃驚地揚起了長眉。

這種香味,與早些年父皇喜愛的香料幾乎如出一轍。

近些年,他負責宮中尚香局的香料,閑暇時幾乎暗地訪遍了京都的大小香鋪,她是第一個能夠調制出這味熏香的人。

“蘇娘子當真厲害,本王從未見過像你這般蕙質蘭心、秀外慧中的女子,你是如何學會做這香餅的?”

蘇雲瑤抿唇笑了笑,姣好的眉眼低垂,叫人瞧不清眸底的情緒。

“殿下過獎了,民女不過是碰巧見過類似的方子,瞎琢磨出來的罷了,若是能得殿下喜歡,民女也放心了。”

說著,她微笑擡起手來,想將香盒推到他面前,只是纖細白嫩的指尖剛剛搭在盒沿處,一只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倏然伸了過來。

手指無意間相觸,溫熱的掌心幾乎全然覆住了纖細蔥白的五指,蘇雲瑤微微一楞,還沒反應過來,蕭祐已閃電般收回手去,不好意思地背著手站了起來。

“抱歉,本王剛才沒看清,唐突了......”

方才的情形有些尷尬,但景王並非有意,蘇雲瑤也不好計較,只是悄然握緊了手中的繡帕,垂眸淡然一笑,佯裝那一幕沒有發生過。

“沒事,殿下不必在意。”

蕭祐不自在地咳了幾聲。

他目不斜視地看著虛空中並不存在的某個點,餘光卻悄然瞥向旁邊的人——眉如遠黛,肌膚若雪,櫻唇不點而紅,恍然山野中最嬌艷清麗的玫瑰,讓人難以挪開眼去。

女子的手指纖細柔軟,短暫的觸感還殘留在掌心,下意識握緊了長指,耳根卻莫名有些發燙。

驀然回過神,蕭祐匆忙袖了香盒,道:“既然香已做好,那本王就走了。”

話音剛落,他便大步向外走去,只是剛走了幾步,身後的人便叫住了他。

“殿下等等,民女還有話要說。”

蕭祐負手轉身,深邃鳳眸悄然看向別處,沒有直盯著她。

“蘇娘子還有什麽事?”

蘇雲瑤默然思忖了會兒,景王曾說過,這香餅是他為皇上所求,為了以後少惹是非,她需要他答應她一個條件。

“不論是誰問起香餅是誰所做,還請殿下為民女保密,不要說出凝香坊來。”

蕭祐垂眸看向她,眸底難掩詫異,“為何?如果你調制的這位香得父皇喜歡,本王定要厚賞酬謝你的。”

蘇雲瑤微微一笑,道:“民女惶恐,只想低調做香,不想出頭。況且,不說出是民女所做,只要得皇上喜歡,殿下也可以照樣賞賜民女啊。”

深感意外得同時,蕭祐並無異議地點了點頭。

她是做香的人,他自然尊重她的想法。

只是,她容貌出眾自不必說,行事也自有章法,與其他女子大為不同,這讓他情不自禁地,又暗暗多看了她幾眼。

~~~

傍晚時分,養心殿中,審過軍糧一案的案情後,擡眸看向太子蕭昀,元德帝龍目含威,面沈似水。

軍糧案牽涉幾位臣子,尤其以林家為甚,林家曾私下賄賂慎之的庶弟與弟媳,那些金銀之物,皆出自近幾年私吞國庫的軍費,送於裴家,目的是共同分贓,將他拖下水去。

這些前因後果,稍一清查便知。

再者,君臣數年,慎之秉直清廉的脾性作風他十分清楚,斷然不會做貪汙受賄的事。

這也是吩咐太子督辦軍糧案時,他按律將裴秉安貶官削爵後關於監房,便是想看清,沒有慎之震懾軍中,也不提及他已密呈的證據,太子會如何處理軍糧案。

是為了大雍朝的以後,雷霆震怒,鐵面無私,以儆效尤,將這些罔顧國法百姓,只一味中飽私囊的蛀蟲繩之以法,還是反過來,顧及與林家的君臣親戚情分,輕拿輕放,處理些無關緊要的官員了事。

蕭昀一身白色錦袍立於龍案旁,姿態謙恭,溫聲道:“父皇,兒臣已查清軍糧案所涉官員,現已有人證物證,林相的遠房侄子林端任轉運使,趁職務之便私吞軍糧。念及他數年來恪盡職守,不曾懈怠,只是此次犯了糊塗,還表明會如數補交十萬兩白銀,兒臣建議,將他降職罰俸,以做懲罰。”

元德帝視線沈沈地看著氣質溫潤的太子,眉頭緊鎖。

身為太子,蕭昀自小性情寬仁良善,行事溫和,缺了些剛毅果決的手段。

近年龍體欠安,他未免憂心,太子登基以後,如何挑治世重擔,鼎新革故,興邦治國。

有心磨礪太子,元德帝嚴厲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面容冷峻如冰。

砰的一聲,龍案上的冊子突然重重墜地,餘音在殿內回蕩不絕。

帝王明顯動怒,聽得一旁的近侍心驚肉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只有林端一人涉案?簡直可笑!朕吩咐你督辦此案,你便交給朕這樣一個結果?再去查,刨根究底,勢必重懲!”

蕭昀垂下頭去,犀利視線掃過龍案後的明黃色袍擺,暗自轉了轉掌心的冷玉扳指。

“父皇息怒,兒臣不才,定會嚴懲不貸,給父皇一個滿意的結果。”他微微欠身,蒼白的額角滲出了層薄汗,似惶恐地抿緊了唇。

元德帝沈吟不語。

身為嚴父,他對待太子總是格外嚴厲,但看到太子這副模樣,又擔心逼緊了他,再因著急生出病來。

“去吧。”他沒再多言。

蕭昀道:“是,兒臣告退。”

退出養心殿前,悄然瞥了一眼龍案旁的香爐,未見有熏香點燃,蕭昀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負手轉身離開。

~~~

得了紫薇伴夢香,景王很快送去了養心殿的禦書房。

彼時,禦書房的內侍都退了出去,只有元德帝在與一個身著黑袍的男子低聲交談。

男子高大偉岸,身形筆直肅挺,頭戴鬥笠,臉龐遮著黑色面巾,將周身遮掩得嚴嚴實實,叫人看不出一點端倪。

景王疑惑的視線在那男子身上停留了一瞬,便不感興趣地收了回來。

父皇大約是召人商議要事,反正不是他要關心的事,他無意多問。

“父皇。”

他長眉揚起,朗聲而笑的同時,神秘兮兮地揮了揮手裏的香盒。

景王管著尚香局,這次不知又從哪裏尋來的熏香,每隔一段日子他便會到禦書房來送香,元德帝早已習慣。

唇畔含笑,淡淡看了他一眼,元德帝無聲頷首,示意他自便,不要打攪他談事。

景王錯身而過的瞬間,裴秉安擡手壓了壓鬥笠。

暮色四合時,他在獄所求見元德帝,為了掩人耳目,出監房時,特意換了一身黑色勁裝,遮蓋了面容。

此時景王殿下貿然造訪,他不便久呆,於是以極低的氣音傳話:“皇上,臣先回去吧。”

元德帝擡手按了按太陽穴,多年來,每到入夜時,時輕時重的頭痛便會發作,他早已習以為常。

只是,聽到耳畔傳來的話,一雙喜怒不辨的龍目擡起,默不作聲地盯了近旁的人片刻。

裴秉安沈默幾息,低聲道:“臣不能在監房久留。”

“為何?”

元德帝淡聲開口,眸含疑惑。

慎之一向言而有信,太子的軍糧案尚未查清,按照先前約定,他該呆在獄所中,等軍糧案塵埃落定,他再出離開監房。

裴秉安罕見地躊躇了下。

其中原因,他不便細說,即便打斷了那常氏的腿,雲瑤無人照護,他依然放心不下。

看他遲遲未開口,似有難言之隱,元德帝眉頭半鎖,眸光深沈地看了他幾眼。

他一身功夫,想要離開監房,不會是難事。

“若是有事,自行出獄去辦,朕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有一件事,不能提前出獄,不許壞了朕的大計,否則朕拿你是問。”元德帝低聲道。

與此同時,沒有理會兩人竊竊私語似的交談,景王將香餅放置在香爐上,點燃了火折子。

不一會兒,細霧似的輕香裊裊升起,清淡香甜的香氣逐漸在整個禦書房彌漫開來。

紫薇香沁入肺腑時,咚的一下沈悶聲響,手中的奏折忽然墜落在地,元德帝偏首失神地盯著香爐,霍然拂袖站了起來。

“你從何處找來的這味香?”

問話的同時,他已大步朝香爐走了過去,只是一向沈穩矯健的龍步罕見地踉蹌了幾下,差點慌亂地撞翻了西金進貢的四足蟠龍永固杯。

“回父皇,是兒臣偶然間得到一味古方,命尚香局的宮人調制的。”想到蘇娘子不願透露姓名,蕭祐便含糊了過去。

元德帝含威龍目定定地看著香爐,許久沒有言語。

“是尚香局的宮人做的。”他喃喃低語著重覆了一遍,暗自閉上眼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似乎在自嘲。

耳畔忽然傳來景王清朗的聲音,“父皇喜歡嗎?”

元德帝回過神來,默然深吸一口氣,沈聲道:“朕很喜歡。”

“既然父皇喜歡,兒臣便厚賞宮人,以後命宮人多做些奉給父皇。”蕭祐揚眉笑道。

元德帝閉眸頷首,沒有多言,只是揮了揮手讓他出去。

“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站在角落處,銳利的視線緊盯著景王清雋挺拔的身形離開,裴秉安薄唇抿直,劍眉幾乎鎖成了一團。

這味香,不知為何皇上異常喜歡,但他十分確定,景王所尋的香,一定不是尚香局所制。

他目力敏銳,早在景王掏出香盒時,便註意到,盒底一角印著朵小小的絳色紫薇花。

那是凝香坊獨有的暗記。

這香,必定出自雲瑤之手。

什麽時候,景王與她這般熟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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