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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你能不能去見見他?……溫熱的茶水忽然潑灑出來, 褐色洇濕了玉白色的袍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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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你能不能去見見他?……溫熱的茶水忽然潑灑出來, 褐色洇濕了玉白色的袍袖。

若是旁人,只怕早已皺起了眉頭,蕭祐卻淡定如常,只是揚起衣袖看了看, 唇畔依然掛著笑意。

“怎麽, 我提的問題讓蘇娘子為難了, 為此不惜潑了本王一盞茶,好讓本王知難而退?”

他語調輕松詼諧,蘇雲瑤定了定神, 心底的尷尬與緊張悄然化為無形。

“殿下說笑了,是我不小心, 還請殿下不要怪罪。”

她躊躇了片刻,想請他換下打濕的衣袍,只是他帶著兩個侍從前來, 兩人候在外面護衛, 並沒有攜帶替換的衣物。

蕭祐毫不在意地挽起半邊衣袖,微笑道:“無事,本王只關心,蘇娘子能否幫本王的忙?”

蘇雲瑤心有顧慮, 不由遲疑了一會兒。

景王提到的香, 她再熟悉不過,可那味香, 她卻不能輕易示之於人。

“殿下是自用, 還是......”

蕭祐坦誠地道:“實不相瞞,並非本王自用。父皇喜歡用這味香,只是尚香局調制出來的香,總是不合父皇心意。本王到你這裏來, 也是為了碰一碰運氣,若是你覺得難做就算了,本王不會為難你。”

他這樣說,蘇雲瑤幾乎沒有猶豫,便立刻下定了決心。

俗話說,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開香鋪做生意也是如此,若是其他鋪子能為皇宮甚至皇帝調制香料,只怕求之不得,可於她來說,卻全然不是如此。

如果沒有遇到難處,她只想低調地開鋪子賺銀子,不想與其他是非扯上幹系。

但景王親自到此,她若是試都不試便直言拒絕,難免拂了對方的面子。

她輕輕擰起秀眉,溫聲道:“殿下所提的香,民女略聽說過一二,要不我盡力試試,如果力不能及,還請殿下不要責怪。”

她既然願意一試,蕭祐便覺得沒白來一趟。

“那就麻煩蘇娘子了,那本王過幾日後再來。”

送走景王殿下,蘇雲瑤佇立在二樓的雅室窗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長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心事重重。

過了許久,青桔提著串糖葫蘆從外面回來,興高采烈地推開房門時,看到小姐竟還在莫名發呆。

“小姐,你在看什麽?”她咬了大大一口酸酸甜甜的糖葫蘆,滿臉疑惑。

聽到她的聲音,蘇雲瑤恍然回過神來。

“沒什麽,”她想了想,輕聲道,“去給我把八珍蜜棗丸取過來。”

青桔點了點頭,去旁邊抽屜裏找出小姐慣常盛放蜜棗丸的瓷瓶來。

只是,她隨手晃了幾晃,那瓷瓶裏竟空空如也,一顆蜜棗丸都沒有了。

“小姐,徐公子怎麽這麽久沒來啦?蜜棗丸吃完了,我去問他要去。”

話音剛落,還沒等蘇雲瑤回過神來,咚咚的腳步聲響起,轉眼間,青桔已向外跑去。

可還沒走出門,她便立刻叫住了她。

“青桔,不要去了,”蘇雲瑤輕抿著唇,眸光遙遙望向長街的盡頭,無聲嘆了口氣,“徐神醫如果有閑暇的話,會來的。”

城南坊的徐宅,正門大開,長公主蕭瑜親自到訪,徐夫人盛裝接待,臉上掛著燦然笑意,親手奉上熱茶。

“殿下請用茶,雪頂茶,我記得你愛喝的。”

“你我相識多年,何必如此客氣?打發丫鬟上茶就是了,”長公主微笑啜了一口茶,想到女兒孱弱的身體終於好轉,眼圈忽然有些泛紅,“我這次來,是要謝你的,若不是這些年長霖悉心幫永嘉調理身體,我都沒想到,她能好全。”

徐夫人忙道:“當初要不是殿下仗義執言,保全了徐家,我們哪裏還有今日?殿下對徐家大恩大德,我們無以為報,這是他應該做的。”

說起過往,長公主不由嘆了口氣。

當初徐家女兒進宮成為皇兄妃子,頗得寵愛,若非受宮人蠱惑謀害太子,徐家也不會受牽連。

思及日前女兒對她所說的話,長公主垂眸沈吟了片刻。

雖說徐家如今無官無職,但徐長霖一表人才,醫術非凡,女兒對他喜歡已久,她這個當娘的,不在乎什麽門第,只希望女兒能夠平安健康,開開心心。

她今天親自來徐府,就是想將兩個孩子的婚事定下。

“長霖可有意中人?”

聞言,徐夫人楞了一會兒,悄然攥緊了手中的繡帕。

兒子自然是有意中人的,就是那個蘇氏,但她不過是一介商戶,無論如何,她是不會讓兒子娶她的。

“他終日撲在醫術上,哪有什麽意中人?”徐夫人面不改色地說。

聽她這樣說,長公主便放心了,矜持地笑著道:“永嘉年紀不小了,因為身子病弱,耽誤了定親,現在她大好了,這定親成婚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近來,我看她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唯獨對長霖另眼相看,有幾分親近。”

聞言,徐夫人又驚又喜,霍然站了起來。

她是想兒子娶個官宦之家的女兒,可沒想到,長公主願意將郡主下嫁到徐家。

像是一只餡餅砸到頭上,這種意外之喜她高興還來不及,哪裏還顧得上兒子的想法。

“可不是呢,長霖也是這樣,我早看出來了,他從來不看別的姑娘一眼,每日只掛念著郡主。”徐夫人喜不自勝,“若是殿下看得起徐家,我就鬥膽相求,請殿下將郡主許給長霖。”

長公主沈吟幾息,還有些疑慮:“這事可需再問問長霖的意思,你能否做得了他的主?”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豈有不聽的?”徐夫人笑著連聲保證,“殿下放心吧,若是能夠與郡主成婚,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翌日,長公主親自去皇宮與皇帝兄長說了這件事,為女兒請了一道賜婚的聖旨。

聖旨送到徐家時,有小廝飛跑著去了保和堂送信。

彼時徐長霖剛忙完了醫堂積累多日的病案,親手調制了一瓶蜜棗丸,正輕快地哼著曲兒,打算去一趟蘇宅。

“公子,大喜,宮中下了聖旨給您與郡主賜婚!”

聽小廝說清原委,徐長霖瞠目結舌,大驚失色。

一路慌張地拍馬回府後,看到端正供在案上的聖旨,他面白如紙地捂住胸膛,只覺頭暈目眩,急火攻心,還沒開口,一口鮮血哇地吐了出來。

幸虧一旁的小廝眼疾手快,七手八腳地攙著了他,才不至於他直挺挺栽倒下去時,磕的頭破血流。

再清醒過來,已到了三日後。

聽到他窸窣醒來的動靜,蘇雲瑤微微勾起唇角,輕聲喚他:“小叔?”

虛弱地睜開眼睛,面前姣美的臉龐逐漸清晰起來,徐長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艱難地動了動唇,無聲吐出兩個字:“瑤瑤。”

蘇雲瑤垂眸看了他一會兒,笑道:“整日給別人瞧病,自己倒病倒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大夫嗎?”

徐長霖喃喃道:“醫者不自醫。”

房裏沒有旁人,陪在他身邊的,只有蘇雲瑤。

扶著他起來喝過藥,想到答應過徐夫人的話,她勾起唇角,風輕雲淡地說:“小叔,今日我來,一是為了恭喜你與郡主殿下的婚事,二來,是要告訴你,我打算與裴將軍和好了。”

徐長霖霎時如遭雷擊,驚愕地看著她:“為什麽,你不是已經與他和離了嗎?”

蘇雲瑤悄然別過臉去,避開他的視線。

“那是我們之間有些誤會,誤會說開,自然便能和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夫妻三年,我們的情分怎麽會說斷就斷呢?”

謊言也許以後會被戳破,但為了他盡快好起來,這是她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也是他昏迷這三日,徐夫人淚水漣漣地求著她時,她無奈之下的下策。

聖旨已下,他不能抗旨不遵。

他是個孝順的人,總有一天,會原諒徐夫人的自作主張。

再者,永嘉郡主是個好姑娘,既然已經定親,他也不能辜負了對方。

情愛雖然重要,但也並不那麽重要,人這一生,除了生死,再大的坎兒也終能過去,再難的事也終會解決。

離開徐家時,徐夫人備了厚禮,親自送她出門。

“蘇姑娘,對不住,這次多虧了你,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蘇雲瑤默然深吸口氣,沒有理會她,徑自登上了馬車。

有些人,她此生都不想多看一眼。

暮色四合時,回到蘇宅,她讓廚娘燒了滿滿一桌子菜,備了一壇桃花釀。

第一盞酒剛入喉時,寂靜幽深的院外,突然響起了拍門聲。

來人是裴淑嫻,青桔開了門,請她進來。

“你怎麽來了?可是要找我家小姐?”

裴淑嫻臉色灰白,重重點頭:“蘇姐姐在家嗎?”

青桔悶悶不樂地點了點頭。

小姐是在家,只是從徐家回來後,心情看上去不怎麽好,還在一個人喝悶酒。

“你跟我來吧。”

青桔在前面引路,裴淑嫻捏著團扇,慌慌張張一路往正房走去。

到了房裏,看到正在自斟自飲的蘇雲瑤,她再也忍不住,用團扇捂著臉,突然放聲哭了出來。

“蘇姐姐,我大哥進了監房,受了嚴重的杖刑,不知道有沒有性命之憂,你能不能去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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