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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生怕他傷勢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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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生怕他傷勢加重。

青竹做成的袖箭精致小巧, 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箭筒上,砭刀精心雕刻的桃花燦然綻放,就像當初在青州時,絢爛如霞的花瓣如春雨般紛飛, 馬背上的少男少女歡笑著縱馬穿過桃林, 桃花落了滿身。

擡眼看著徐長霖, 蘇雲瑤不禁莞爾一笑。

“你何時會做袖箭了?”

“沒學會多久,我手藝不精,你先試試怎麽樣, 若是不好,我再改進改進。”

似是不經意間往前邁了幾步, 堪堪側身擋住一旁那利刃似的沈冷視線,徐長霖微笑著將袖箭遞了過去。

一旁,垂眸盯著那把袖箭, 裴秉安蒼白的臉色鐵青不已, 無聲冷笑。

徐氏學他做袖箭,不過是東施效顰!

接過袖箭,將五寸長的竹箭放到袖箭裏,輕輕撥了撥機關, 蘇雲瑤擡手瞄準三丈開外的箭靶——為了方便堂弟休沐在家時練習箭法, 她特意在院子東南角的空曠之處建了一個靶場。

瞬間,一道利落的弧線淩空劃過, 鐸的一聲, 竹箭正中靶心。

小小的袖箭,準頭與威力倒是不容小覷,蘇雲瑤愛不釋手翻來覆去地看著,見她十分喜歡, 徐長霖欣慰地清了清嗓子,道:“瑤瑤,日後你出行,就帶著它防身吧。”

蘇雲瑤高興地點了點頭。

有了這把袖箭,她便安心多了。

若是那日遇到匪賊,她與青桔的馬車裏沒有棍棒弓箭,亦或是沒遇到裴秉安,只怕根本對付不了那些歹人。

而袖箭不同於弓箭,小巧精致,方便攜帶,可以用於日常防身。

不過,想到裴秉安,記起他方才說要她嘗一嘗他做的清蒸鱸魚,蘇雲瑤回過神來,轉眸看向站在不遠處一言不發男人。

“將軍做了菜?”

心緒不佳地默然數息,裴秉安略一頷首,道:“是,已經做好了,吃飯吧。”

聽起來難以置信,蘇雲瑤驚訝地點了點頭。

走進廚房,四周繚繞著煙霧,濃烈的糊味撲面而來。

看到那盤清蒸魚,徐長霖揮起衣袖扇了扇風,亦無聲冷笑了起來。

裴大將軍沒下過廚吧?

那清蒸魚像是被熏烤過,難以言喻的焦糊味充斥著整個廚房,一看便難以入口,實在讓人貽笑大方!

方桌上那盤黑乎乎的清蒸魚看著不怎麽樣,蘇雲瑤硬著頭皮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放入口中嚼了幾下。

只嘗了一口,她便忍無可忍地吐了出來。

不能怪她沒顧及裴秉安的面子,實在是,這清蒸魚又糊又腥,根本沒法入口。

“別吃,那是我第一次做的,不成功,鍋裏還有。”

話音剛落,裴秉安大步走向蒸鍋,掀開了鍋蓋。

轉眼間,一盤晶瑩剔透,香氣撲鼻的清蒸魚端了出來。

“嘗嘗。”他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淡聲道。

嘗了一口,蘇雲瑤意猶未盡地盯著蒸魚,秀眉不可思議地揚了起來。

裴秉安不會下廚,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反倒是他做的菜味道不錯,讓她很是吃驚。

“你若是愛吃,我下次再做。”看她很是喜歡,裴秉安沈聲道。

突然,徐長霖莫名冷笑一聲,慢悠悠道:“裴將軍救了瑤瑤,是令人感激,不過這做飯的事,自然有廚娘負責,裴將軍是在這裏養傷的,不是來下廚的。”

不知裴秉安為何會心血來潮下廚,但徐長霖的話,蘇雲瑤覺得很對。

“將軍還是好好養傷吧,做飯的事,不用你動手。”

裴秉安不置可否,淡淡瞥了眼徐大夫,視線銳利如刃。

徐長霖亦毫不退讓地看著他。

四目冷冷相對,溫馨平靜的廚房,似有洶湧起伏的暗流湧動。

對峙片刻,裴秉安一拂袍袖,道:“好,以後我暫不下廚了,但傷勢未愈,恐怕我還要在這裏多叨擾一些日子,倒是徐大夫......”

他頓了頓,微微勾起唇角,意味深長地道:“徐大夫醫務繁忙,想必不能多留吧。”

徐長霖負手而立,微微一笑:“裴將軍此言差矣,醫務再繁忙,也比不上瑤瑤的安危,一想起她路遇匪賊,我便心有餘悸,近些日子,我也打算住在這裏,暫且不去診病了。”

蘇雲瑤:“?”

她擡眸看了眼徐神醫。

莫不是他以為她收留裴秉安住在這裏,有與他破鏡重圓的打算,所以留下來勸她冷靜?

他多為她擔憂了。

從與裴秉安和離的那一天起,她就下定決心再也不會回到裴府,與他和好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氣氛莫名僵持時,院外突然傳來咚咚的叩門聲。

青桔小跑著去開了門。

來人是保和堂的小醫徒。

到了院裏,小醫徒朝眾人拱了拱手,對徐長霖道:“徐大夫,長公主府打發人來,說是永嘉郡主突然咳嗽不止,燒熱不退,讓您立刻去一趟。”

聞言,徐長霖的神色不由凝重了幾分。

從青州回來後,為了感謝當年長公主曾對徐家施以援手,他在長公主的行宮中研習了三年,尋遍了古籍藥方,終於為生來體弱多病的永嘉郡主調制了一劑良藥。

眼看這幾年她的身體比之前越來越好,已有病愈的趨勢,若是此時高燒不退,只怕調理了幾年的效果會功虧一簣,甚至會有......

一想到永嘉郡主可能會出現的最壞的結果,他的心便沈了下去。

本著醫者救人為先的責任,他一息也沒有猶豫,“瑤瑤,這些日子我不能來看你了,若是有事,打發人去長公主的府邸給我送信。”

目送他揚鞭縱馬離開校尉胡同,修長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視線中,蘇雲瑤心情酸澀地嘆了口氣。

她早該想到的。

艾草薄荷,原來是以前他隨手送給病患驅蚊除晦的藥物,而那放在香囊中的尋常普通的香餅,於永嘉郡主來說卻有特殊的意義。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瑤。

她不辭勞苦親自動手做艾草薄荷餅,是為了送給徐長霖,而他一心治病,可能根本不知道其中的意義,所以他送到蘇宅的八珍蜜棗丸,還沾染了艾草薄荷的香味。

永嘉郡主生病了,她希望她盡快好起來,而徐神醫......

想到徐夫人一心想要他娶個官宦之家的女兒,而徐長霖又是個十分孝順的人,蘇雲瑤不由苦笑了下。

算了,她現在一心只想經營好自己的香鋪,其他的,順其自然吧。

傍晚時分,暮色四合,蘇宅的廚房中又升起了裊裊炊煙。

白日間該燉的參骨湯,因為被做魚的人占用了鍋竈,只燉了一半。

此時廚娘終於燉好了,蘇雲瑤便親自送到了後院的廂房。

裴秉安的傷勢未愈,這湯她會親自盯著他喝完。

原因無他,她只想他的傷口早點愈合,盡快離開蘇宅,好讓她清凈幾分。

房中,裴秉安身姿肅挺地坐在桌案前,垂眸盯著一本藍色封皮的書,一絲不茍地研讀著。

緩步走近了,蘇雲瑤將湯輕輕放在他的面前。

“將軍喝了吧。”

裴秉安合上手裏的書,展眸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徐長霖近些年行醫的經歷,他之前已打聽得一清二楚。

他醫術非凡,看診時亦有規矩,每日診病不過二十人,而之所以有人數的限制,是因為一日裏餘下的時間,他要去長公主府探望永嘉郡主。

所以,聽說他不顧醫務繁忙,也要住在蘇宅,他便深感可笑。

只是令他不悅得是,今日目送徐長霖離開後,她似乎有些悶悶不樂。

也不知他傷愈之後,不得不離開蘇宅時,她是否也會有這樣的在意。

想到這裏,裴秉安的唇角悄然抿直。

“怎麽不喝?”耳旁響起輕柔的嗓音,驀然拉回他的思緒。

看了一眼那參骨湯,想到它促進傷愈的功效,裴秉安默了默,道:“我不愛喝,你端走吧。”

蘇雲瑤不解地蹙起秀眉。

以前,那些最苦口的湯藥他都能一飲而盡,這參骨湯清甜可口,怎麽就不愛喝了?

“不試試怎麽知道愛不愛喝?裏面放了紅棗和百合,都是你愛吃的。”想起他喜歡清淡的口味,她耐著性子勸道。

裴秉安抿直的薄唇,不易察覺地揚起了一瞬。

她尚記得他的喜好。

他輕咳了一聲,淡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喝下吧。”

親眼看著那碗湯被他喝得一幹二凈,蘇雲瑤總算放了心。

“今晚換過藥了嗎?”

傷口一日要換三次藥,想到李軍醫今日清晨留下的藥,裴秉安不自在地別過臉去,避開了對面關心的視線。

“換過了。”

蘇雲瑤輕快地點了點頭。

只要他按時換藥,天天喝參骨湯,想必用不了幾日,傷口便會愈合了。

“那你早點歇息,我回去了。”

她不欲多呆,端了空碗正要離開時,卻突然頓住了腳步。

裴秉安住進她的宅子,什麽衣裳用物都沒帶,她給他備了兩身換洗的衣裳,都放在房中的櫃子裏。

“櫃子裏的衣裳,原是給千山做的,大了許多,應該適合你的身量,你先試試,若是短了窄了,我再讓人去改一改。”

裴秉安沈沈點了點頭,道:“多謝,你費心了。”

他要去換衣裳,蘇雲瑤便自覺關了房門,在外面等著。

一門之隔,聽不到裏面的動靜,過了一會兒,寂靜無聲中,房裏卻突然傳來咚的一下沈悶聲響。

想到裴秉安受了傷,說不動會頭暈乏力,忽然暈倒,蘇雲瑤的心一下揪了起來。

她急忙拍了拍門板,“你怎麽了?有沒有事?”

房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虛弱聲音,“跌倒了,還好......沒有......大礙。”

那重重跌倒的聲音,一聽便知摔得不輕。

生怕房裏的人傷勢加重,不待他再說什麽,蘇雲瑤擰起眉頭,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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