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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胸口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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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胸口很疼。

正值午後, 馬車駛過兩旁都是密林的城郊土路,直奔頤湖的方向而去。

馬車裏,蘇雲瑤閉眸靠在車壁上養神,秀眉卻微微蹙起。

想到永嘉郡主極為珍視的薄荷艾草香餅, 腦海中有什麽影影綽綽的念頭呼之欲出, 可一時又想不出到底是什麽, 她不由煩躁地揉了揉額角。

徐長霖對她很好,她從沒懷疑過。

即便當初他娘扣下了她的信,他錯過了她的消息, 沒有對她施以援手,她也只是默默氣惱了一陣, 之後再相見時,已幾乎原諒了他大半。

只是,她思來想去也琢磨不出, 那未曾相見的三年, 他從未提及過,不知那時候他到底在做什麽?

馬車平穩地往前走著,卻忽然停了下來。

本來寂靜的道路上,突然錚的幾聲, 響起刀劍紛紛出鞘的聲音。

一群棲息於樹林的鳥雀被驚醒, 撲棱著翅膀向遠處飛去,留下一長串古怪的嘎嘎驚鳴聲。

車夫驚慌失措地勒住韁繩, 大聲道:“有, 有人搶劫!”

蘇雲瑤微微一楞,想起最近裴秉安曾提醒過她城中有歹人出沒,她的臉色不由變了。

“小姐,又有搶劫的, 我去收拾他們!”青桔提起不會輕易離身的鐵棍,自告奮勇地拍了拍胸脯。

蘇雲瑤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小心翼翼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只見對方一行有七八個青壯年男子,個個持刀提劍,兇神惡煞,儼然是一夥流竄作案的匪徒。

她馬上放下車簾,對青桔搖了搖頭,低聲道:“不行,不許沖動。”

當年蘇家遇事時,有人趁火打劫,在她帶著青桔出行時,攔住了她們的馬車索要錢財。

那時她帶著防身的袖箭,青桔提著鐵棍,兩人倒是不懼怕那些歹人,只是在驅趕歹人時,為了護著她,青桔不小心磕壞了腦袋。

自那以後,但凡出行,遇到求財的匪徒時,她寧肯破財消災,也不能再讓青桔冒一點兒險。

蘇雲瑤很快鎮定下來,吩咐車夫說:“別害怕,你仔細聽著,我說什麽,你便對他們說什麽。”

主子臨危不懼,車夫提起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隔著大約兩丈遠的距離,見那些人提著寒光閃閃的刀劍步步逼近,他攥緊了手裏的長鞭,側耳傾聽蘇雲瑤輕聲說完後,便高聲重覆道:“各位,萍水相逢,我們只是路過此地,無意沖撞,還請讓一讓路,容我們過去。車裏有些許錢財,不成敬意,請各位喝點薄酒,還請不要嫌棄。”

聞言,為首的強盜呸的一聲吐出嘴裏嚼爛的稻草,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道:“好啊,是個懂道上規矩的,有眼色,老子先看看,你們出的酒錢是多少。”

馬車內,蘇雲瑤默默深吸了幾口氣定神。

她把自己繡著紫薇花的藕色錢袋掏出來,倒幹凈了裏面的碎銀,用一塊平平無奇的普通帕子包了,在上面打了個粗糙的結,拉開一點車門縫隙,將帕子扔了出去。

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沈甸甸的碎銀不偏不倚地落到了盜賊的面前。

為首的盜賊撿起來,掂了掂重量,鏗鏘一聲拔出刀來,咧嘴不屑地笑了幾聲,“這麽點,你們打發叫花子呢?”

那長刀寒光閃閃,車夫只覺頭皮一緊,心臟幾乎瞬間蹦到了嗓子眼。

他嘴唇哆嗦幾下,顫抖著嗓音說:“他……他們不滿意,怎……怎麽辦?”

車內,蘇雲瑤依然鎮定。

與劫匪打過數次交道,她多少了解一些這種人的習性,他們貪得無厭,胃口很大,輕易難以填滿,且幹得都是打家劫舍的勾道,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裏。

她先禮後兵,如果對方非要兵戈相向,她也不會坐以待斃。

她無聲打開車座旁的暗格,一把小巧的弓箭並幾根鐵簇羽箭現了出來。

轉瞬間,她動作利落地拉緊弓弦,箭尖挑開車簾,穩穩對準了不遠處的賊首。

“告訴他們,車上還有一根鐵棍一把弓箭,尚值些銀兩,問他們可願意要?”

聽到這些話,劫匪狠狠惡笑的模樣一變,彼此面面相覷了片刻。

車上的人沒露臉,也沒出聲,只有一枚森冷的箭簇瞄向這邊,讓人一時摸不準對方的實力到底如何。

這邊雖是城外的僻靜處,卻偶有車馬行人經過,留給他們行事的時間有限。

再者,若是動了刀兵,那箭簇無眼,只怕會傷到兄弟,與車上的人纏鬥時間久了,反而於他們不利。

此時拿了銀子,賊不空手,沒白來一趟,不若先走為妙。

“那就不必了,我等收下你們的酒錢……”

話音未落,一匹黑鬃高頭大馬疾風般踏塵而來。

還未到近前,高坐在馬背上的男子飛身而下,落地的瞬間,一個箭步上前,還未等那賊首反應過來,便旋身飛踢過去。

當啷一聲,賊首手中的長刀脫手飛出,徑直飛出了三丈之外。

賊首瞬間只覺右臂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震得發麻,剛本能地擡手扶住了胳膊,迎面又猝不及防襲來了一記鐵拳。

只聽慘叫一聲,幾枚帶血的黃牙飛了出去,賊首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到了地上。

“大俠,饒命,饒命啊!”

來人功夫剛猛,氣勢凜冽,幾招之間,便將頭兒打得滿地找牙,劫匪們驚懼得齊齊後退幾步,戰戰兢兢提緊了手裏的刀。

“你,你是哪裏來的,我們無冤無仇,何必動粗?”

裴秉安冷冷抿直唇角,一拂袍擺,擡步朝他們走去。

“你們做賊匪,行惡事,攔住行人馬車,劫持路人家財,我自該出手懲治,奉勸各位,現在放下兵刃,認罪自首,尚有活路,如若不然,別怪裴某出手太重。”

聽完他的話,幾個賊匪面面相覷,猶豫不決,惟有一個不甘心地轉了轉眼珠,突然提劍朝一旁的馬車跑去,想要劫持呆立在車旁的車夫做人質。

霎那間,只見裴秉安快如閃電般劈手奪下近前的一柄長刀。

他手腕一抖,長刀便似裹挾著千鈞之力,精準無誤地朝那賊匪飛去。

只聽一聲慘叫響起,賊人撲通一聲倒地,抱著血流如註的大腿,高聲哀嚎起來。

剩下的人再也沒有了任何僥幸的念頭,霎時屁滾尿流般抱頭鼠竄,生怕多留一瞬,便會丟了小命。

他們意圖逃竄離開,沒有認罪悔過的念頭,裴秉安不由神色一凜,撩袍大步流星地追趕了過去。

不過短短半柱香的時間,幾個賊匪便被卸了兵刃,伏首認罪,只有最後一個身形靈活,仗著自己熟悉附近的密林地形,東躲西藏,倉促奔逃,將其他人遠遠甩在了後面。

周邊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梢的簌簌響動,就在他以為終於逃過一劫,可以放心地靠在樹幹上喘口氣時,裴秉安循跡而來,無聲大步走近。

泛著寒意的刀尖突然抵住了脖頸,賊人心裏一驚,毛骨悚然地轉過頭去,頹然放棄了逃跑的念頭。

“公子,饒命啊,我以後再也不敢搶劫了,還請公子給我留條活路……”

話未說完,裴秉安擰眉沈思片刻,突然把刀遞給了他。

“給你機會,我站著不動,你可以刺我一刀。”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突然吩咐道。

賊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霎時眼淚鼻涕齊下,腦袋朝下砰砰磕了幾個響頭。

“公子,饒我一命吧,打死我,我也不敢動你一根毫毛,我這就去投案自首,以後再也不敢做惡事了!”

賊人膽子太小,不敢接刀,裴秉安無語片刻,沒有為難他。

只是轉身的瞬間,他波瀾不驚地握緊了刀柄。

噗嗤一聲,刀尖刺破皮肉的聲音響起,一團血霧,自他的胸口飆濺了出來。

密林外,小道旁,那些早已沒有還手之力的匪賊,被蘇雲瑤和青桔綁住了手腳,車夫已按照她的吩咐去官府報案,只等衙役來此,將這些賊人押去監房待審。

不過,等了許久,依然不見裴秉安回來,她頻頻望著密林深處,因擔憂他的安危,一顆心始終提著。

在她不知道第幾次朝樹林裏張望的時候,耳旁終於響起了熟悉的沈穩腳步聲。

裴秉安一手按住胸口,大步朝她走了過來。

只不過,此時他眉頭緊緊擰成一團,一向沈冷如冰的臉龐毫無血色,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

蘇雲瑤楞了一下,急忙朝他小跑過去。

走到近前,看到鮮血幾乎浸透了他胸口的衣襟,她大驚失色,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你受傷了?嚴不嚴重?”因為太過驚怕憂心,說話時,她自己尚未發覺,她的嗓音簡直顫抖得不成聲調。

她想去看一看他的傷勢,可他畢竟是個外男,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將自己的手帕拿了出來,讓他捂住傷口。

裴秉安垂眸凝視著她,將她的慌亂不安盡收眼底。

他受了傷,她是擔心他的。

夫妻三年,雖然和離了,他們之間的情分尚在。

“雲瑤,”他艱難地動了動唇,將她的繡帕按在傷口,似在忍受蝕骨疼痛般,痛苦地擰起眉頭,“我胸口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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