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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裴家容不下她這樣撒潑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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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裴家容不下她這樣撒潑無……

翌日一早, 沈穩的腳步聲在紫薇院響起,裴秉安沈著臉闊步走進院內。

昨晚輾轉反側了半晚,想到蘇氏尚在病中,一時氣急攻心, 舉止便難免荒唐糊塗了些。

只要她盡快改過自新, 他可以不與她計較。

今日是祖父的忌日, 做為長孫與長孫媳,他們要帶領闔府家眷,一起祭拜祖父。

因此, 昨晚冷落了她一晚,今早他又來了她的院子。

他進門時, 蘇雲瑤已穿戴齊整。

她今日著了件白色長裙,外罩一件簡潔利落的豆青色直領對襟長衫,一頭烏發挽了個簡單的淩雲髻, 這身裝扮既適合祠堂祭祀的肅穆場合, 又方便挽起衣袖行動,而且無論怎麽大幅度動作,頭發也不會散亂。

這個時辰,她正坐在美人榻上, 慢悠悠地咬著蜜餞, 出神地想著祭祀祖父之後的家宴。

次間的珠簾叮咚響起,她循聲看了過去。

裴秉安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她面前。

他負手而立, 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沈冷臉色寫滿不悅。

“昨晚的事,你可知悔過?”

短暫的沈默後,仰首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一路走來, 墨色袍擺有些淩亂,蘇雲瑤下意識起身,如往常般幫他理了理衣襟。

裴秉安順勢伸出大掌,扣住她的腰,將她往身前一帶,冷聲道:“可知錯了?”

蘇雲瑤擡頭凝視著他的眼睛。

他黑沈的星眸銳利地盯著她,眸底難掩怒火。

她不由極輕地嘆了口氣。

昨晚的布偶,是她胡亂縫的,那黃紙上的字,也不過是隨便勾畫了幾筆,沒有寫任何人的名字。

宋婉柔可惡又如何,自始至終,她從沒有嫉恨過她,也不會傷害她。

她想做的,只是離開他,離開裴府而已。

他想逼她認錯,想讓她做一個賢妻,永遠留在這裏,她不會如他所願的。

“我沒錯。”她低頭,避開他郁怒的視線,聲音輕而堅決。

裴秉安胸膛沈悶地起伏數息,大掌倏然從她腰間撒開。

他從不知,蘇氏竟然是這樣的性子,面對自己的錯誤,她非但不知悔改,還敢倔強得跟他頂嘴!

若非今日是祖父的忌日,他會罰她禁足院內,好好自省,直到幡然悔悟,改過自新為止!

室內寂然無聲,兩人誰都沒再開口,氣氛僵持中,蘇雲瑤細細思忖起來。

這兩天故意針對宋婉柔,她需得給裴秉安一顆定心丸,以免他覺得她存了害宋婉柔的心思,認定她是個惡毒無比的女人,那就得不償失了。

“夫君,我是妒忌心重,一時改不了,你給我些時間,容我好好想想。”

聽她這樣說,裴秉安沈冷的臉色和緩了幾分。

“你當認真自省,以後不可再這樣。”

他的話,蘇雲瑤點頭應下,卻全然當做耳旁風。

不過,離他很近,她敏銳地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沈香味。

老太太愛用沈香,這說明他早上來紫薇院之前,已去桂香堂探望過了祖母。

蘇雲瑤悄然轉了轉腕上的綠玉鐲。

老太太是整個裴家最大的長輩,也是闔府小輩最應該孝順的人,今日祭祀老太爺,老太太不去祠堂,但家宴她會坐在首位。

每個人都有逆鱗和軟肋,成親三年,她多少了解裴秉安一些。

他的軟肋是什麽,她尚不清楚,但嫉妒宋婉柔,已惹得他十分生氣,若是不孝長輩,定然會觸到他最大的逆鱗。

“夫君,祖母今日身體可好?精神怎樣?吃了多少飯?”她關心地問道。

裴秉安唇角抿直,冷眸看了她一眼。

於孝順這一點來說,蘇氏身為長孫媳與兒媳,日日盡心侍奉祖母繼母,沒有什麽可指責之處。

來日方長,她善妒的性子,他以後定然會再好好教導。

“一切都好。”沈默片刻,他冷聲道。

蘇雲瑤點了點頭,老太太身體好,她便放心了,萬一待會兒老太太氣出個好歹來,她也擔待不起。

辰時初刻,裴府祠堂大開,裴秉安帶領闔府家眷,跪拜叩首,祭拜老太爺,祠堂之外,仆婦小廝們黑壓壓跪了一地,惟有青桔不見蹤影。

她一早得了小姐的吩咐,悄悄地去了廚房臨邊的小院,進了竈娘們平時歇息喝茶的屋子,四處翻箱倒櫃,尋小姐讓她找的一樣東西,還要盯住那個張娘子。

祭拜之後,花廳設家宴。

老太太坐在上首,羅氏坐在她身邊,其下左方依次是裴秉安、宋婉柔,裴寶紹與裴淑嫻,對面坐的是裴文仲、崔如月以及兩個重孫團團與滿滿。

只有蘇雲瑤坐在席末,偶爾起身侍奉祖母與繼母用茶,或是提醒弟妹不可飲酒,亦或是打發丫鬟上菜上飯。

席間,憶及老頭子生前的事,老太太看了一眼末席的長孫媳,臉色不由冷了幾分。

若不是老頭子做的糊塗事,記著什麽蘇節度使的提拔之恩,非要與蘇家定下姻親,這蘇氏是無論如何高攀不到裴家來的。

想到前些日子蘇氏的娘家人來裴府,因她的堂弟與寶紹鬧矛盾,當著眾人的面,蘇氏讓她這個祖母沒了臉面,她心裏的氣,便難消下去。

“這螃蟹看著不錯,弄點蟹黃我嘗嘗。”蘇雲瑤前來布菜時,老太太吩咐道。

蘇雲瑤順從地點了點頭。

她挽起衣袖,拿了只螃蟹,把蟹殼掰開,將那滿蓋的蟹黃用勺子舀出來,擱在青花瓷碗裏,笑著對老太太道:“祖母嘗嘗味道如何?”

老太太嘗了一口,眉頭皺起,道:“不怎麽樣,你放下罷,再去撕點嫩嫩的野雞腿來。”

老太太有意擺臉子,蘇雲瑤只當沒看出來,不管她吩咐什麽,她都笑意盈盈地照做。

忙乎了半天,她沒吃上一口飯,手上還油膩膩的,便趁著眾人舉筷的時候,去了偏房,用綠豆面凈手。

花廳席間,註意到大嫂暫時離開,崔如月提筷的動作突然一頓,挑眉看了眼宋婉柔。

宋婉柔朝她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崔如月會意地點點頭,拿帕子擦了擦嘴起身,對老太太道:“祖母,您愛吃的火腿酸筍湯怎麽還沒上來,廚房今日做事也太慢了,還有幾道剩下的菜,我親自去廚房盯著去。”

二孫媳一向孝順,想得也周到,老太太笑道:“那你去看看,看了便回來,廚房油煙大,別呆久了。”

到了廚房,崔如月盯著竈上冒著熱氣的鍋子,怕吸進油煙味,拿帕子捂住鼻子,滿臉嫌惡地道:“這鍋裏都是什麽?”

管竈房的牛媽媽告假回家養病,張娘子也不知去哪裏了,一個姓劉的廚娘不得不臨時頂上。

她只見過管事的大奶奶,沒見過這位二奶奶,看她堵在竈前要去掀鍋蓋,忙往後拉她一把:“那可動不得,你往後一點,小心蒸氣哈了手,燙傷可不得了!”

崔如月冷著臉撣了撣被衣袖,竈娘太沒規矩,那一手的白面沒洗凈,都沾在了她的衣裳上。

她不耐煩地往後一瞥,跟她來的四個粗使丫鬟會意,個個叉著腰便走了過來。

“二奶奶問你話呢,你竟敢動手?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一點兒規矩都沒有!”

這幾個丫鬟,個個瞪圓了眼睛,一副要上來掐人的模樣,劉廚娘害怕地退後了幾步。

小蝶在角落處彎著腰切菜,發現這邊不同尋常的動靜,忙擱下菜刀上前攔住,說:“你們要做什麽?”

崔如月看見她,不由冷笑了幾聲。

昨日宋姨娘與她出主意時,可特意說過,這個丫鬟原是她院裏的,她要把人攆走,卻被大嫂留了下來,讓她這個主子好生丟臉。

“你別多管閑事,我不比宋姨娘好性兒,好不好的,打你幾嘴巴子,你就知道厲害了!”

聽她提到宋姨娘,小蝶猛地一楞,隨後想起大奶奶昨天叮囑的話,便悄悄地拉著竈娘站到旁邊,不再阻攔她們。

竈房的人沒有一個敢上前的,崔如月得了意,對身邊的丫鬟道:“你們看看,這就是大嫂管的家,管的下人不懂規矩,這廚房也亂七八糟的,什麽都理不清。”

說完話,崔如月問道:“鍋裏是什麽?”

劉廚娘訥訥道:“鍋裏蒸了黃魚,快好了,要送到宴席上的。”

崔如月冷笑:“這廚房的味道熏人,鍋裏的菜定然是不好的,今天可是老太爺的忌日,府裏給竈上撥了這麽多銀子,你們就做這種菜糊弄,把銀子都花哪兒去了?”

話音方落,她的一個丫鬟上前掀開鍋蓋看了看。

那黃魚半尺長一條,色澤晶瑩,肉香撲鼻,丫鬟夾出來吃了一塊,細細嚼完幾口,突然吐到地上,說:“二奶奶,這黃魚有餿味,根本吃不下去,搜一搜廚房,看看她們都昧下了什麽!”

幾個丫鬟一聽吩咐,紛紛上前亂翻,把案上的豬肉,案底的青菜,缸裏的白米,還有鍋裏快做好的菜都舀出去倒在泔水桶裏,短短半柱香時間過去,廚房一片狼藉。

有個丫鬟在櫃子裏搜出一張記錄菜式的賬本,得意洋洋地舉給崔如月看:“二奶奶,賬本上記著火腿呢,廚房裏根本沒有,說明廚房一定私吞了菜錢。”

崔如月朝四周看了看,道:“張娘子呢?怎麽不見她?”

張娘子方才還在這裏,這會兒卻不知去了哪裏,竈娘與小蝶一起搖了搖頭,廚房裏的菜都被扔了,席面上的菜,也沒法再做了,她們也不敢吭聲。

崔如月心裏莫名一慌。

她已與張娘子說好了,要在宴席上揭發大嫂與牛媽媽串通貪下竈房的菜銀,此時卻不知她去哪裏了。

不過,不管她去了哪裏,此時大嫂不在場,正是讓她當眾出醜的好時機,她定了定神,道:“這分明是缺了好些菜,你們一定是私吞了不少府裏的銀子!”

帶著那本賬冊,崔如月像得了寶一樣,親自帶到老太太與裴秉安面前。

“祖母,大哥,我還以為這火腿酸筍湯早燉上了,怕燉得不爛,祖母咬不動,特意過去親自盯著。誰知道她們根本就沒有大火腿,你們瞧瞧這賬本,虧得我去看了一眼,才發現她們光記賬,根本就沒買菜......”

老太太正想吃一碗火腿燉酸筍,廚房突然出來這檔子事,她的臉沈了下來,裴秉安的臉色,亦沈冷如霜。

主子一時沒發話,四周落針可聞。

羅氏冷眼旁觀,只是事不幹己地喝了口茶,沒有開口說話,而裴寶紹嫌席間酒水無味,裴淑嫻要去護國寺上香,兩人早就離席回了自己的院子。

席間剩下的人都沒作聲,宋婉柔輕淺一笑,適時開了口。

“祖母消消氣,今天是老太爺的忌日,姐姐可是十分放在心上的。竈房裏的事,總歸是有些貓膩的,府裏一大攤子事,姐姐忙得很,哪能方方面面都想得到,一時疏忽罷了。”

這話火上澆油,老太太生氣忌日出了岔子,也十分心疼廚房私吞的銀子,她看著長孫,萬分心痛地說:“我這幾年精力不濟,這府裏的事,都放心交由你媳婦去管了,你看看,她把家管成了什麽樣子!”

蘇氏禦下不嚴,管家無方,面對祖母的指責與憤怒,裴秉安深感慚愧。

“祖母稍安勿躁,我會去查清怎麽回事。”他沈聲道。

崔如月忙道:“大哥,不是我懷疑大嫂,今天可是祖父的忌宴,廚房都敢明目張膽地昧下一只火腿,以往還不知做了什麽呢!”

二孫媳說得對,老太太深以為然。

長孫媳在她面前盡心侍奉,這是表象,廚房的下人這麽不守府裏的規矩,誰知道她會不會陽奉陰違,借著管家之權中飽私囊。

她年紀大了,不曾關心府裏的賬,可如今廚房出了這樣的事,從管事的牛媽媽算起,到當家理事的長孫媳,她不得不追究發落。

“安兒,管家的是你媳婦,你說怎麽辦?”老太太不悅問道。

沈默許久後,裴秉安劍眉擰起,道:“還請祖母放心,孫兒定然會秉公處事,不會偏袒蘇氏。”

崔如月忙道:“大哥,照我說,這府裏的帳,還是得查一查,若是賬目清楚,正好給大嫂去去疑,若是不清楚,也好整頓家風,嚴明府規......”

裴秉安神色一凜,眼神銳利地掃了一眼弟媳。

府裏的賬目,蘇氏記得清清楚楚,這點毋庸置疑。

他正要開口時,花廳外響起輕穩的腳步聲,蘇雲瑤雙手得體地交叉於身前,緩步走了進來。

她驀然出現,崔如月一楞,竟一時啞了口。

“我剛才聽到弟妹方才說要查賬?為何要查?”她微笑道。

崔如月清了清嗓子,道:“為了給大嫂去疑,自然要查。”

蘇雲瑤勾唇笑了笑,視線掠過坐在上首神色冷肅的裴秉安,靜靜地落在老太太身上。

“祖母覺得呢?”

老太太不悅,斥道:“如月說得不錯,查賬是該的。”

蘇雲瑤漫不經心地勾起唇角,道:“你們疑心我,我就要自證清白,若我覺得祖母處事不公,偏心至極,祖母難道就要剖心自證嗎?”

聽到她的話,老太太氣臉色鐵青,霍然起身指著她道:“你爹娘就是這樣教導你,言行無狀,目中無人,對長輩如此不敬?”

裴秉安亦拂袖起身,冷聲道:“蘇氏,你忤逆了,還不快向祖母認錯。”

蘇雲瑤沒理會他的話,而是朝外瞥了一眼。

片刻後,青桔押著張娘子跨進門檻,朝她腿窩重重踢了一腳,張娘子冷不防往地上一跪,身子垮了下去。

看到張娘子竟被抓了進來,崔如月的臉色頓時一片紅白交錯,心臟緊張得怦怦直跳。

當著眾人的面,張娘子要是供出她來,她的臉可都丟盡了。

蘇雲瑤環顧花廳一周,看到團團和滿滿瞪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面前一幕,遂揮了揮手,讓奶娘帶著他們先出去。

“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看著張娘子,蘇雲瑤溫聲道。

張娘子低著頭,承認是自己偷了菜:“老太太,將軍,是我貪廚房裏的菜,把火腿藏起來了。”

話音落下,崔如月微微松了口氣。

幸虧張娘子是個厚道人,沒有把她供出來。

她忙起身,笑著對老太太道:“祖母,既然不是大嫂的錯,那就算了。張娘子一時犯了糊塗,懲戒她一頓就是了。”

這事竟然與蘇氏無關,老太太略有些失望,冷冷地說:“那就打她十板子,長長記性吧。”

幾個仆婦正要押走張娘子,蘇雲瑤卻忽然道:“慢著。”

聽到她的聲音,崔如月的心一下又揪了起來,臉色變了幾變,道:“大嫂還要做什麽?”

“事情尚未水落石出,到底是誰指使的張娘子,還得查清才好。”蘇雲瑤慢聲道。

崔如月心虛地笑了笑,“她不過是貪了一只火腿,哪還用人指使?”

蘇雲瑤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向前走了幾步,道:“張娘子做事,一定有人指使,幕後之人,不用查我也知道。”

崔如月臉上的冷汗都要流下來了。

大嫂胸有成竹地往她這邊走著,那輕微的腳步聲像道道炸雷不斷在她耳旁響起。

她膝蓋一軟,正打算主動認錯的時候,卻忽然聽到她說:“指使張娘子的人,一定是祖母。”

話音落下,花廳裏安靜了一瞬,崔如月慶幸地松了口氣,但下一刻,眼睛不可思議地瞪大。

大嫂怎麽還倒打一耙,借題發揮,胡亂指責祖母?她瘋了吧?

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裴秉安冷聲斥道:“蘇氏,祖母怎會指使廚娘,純粹是無稽之談,你休要再胡言亂語!”

蘇雲瑤轉頭看著他,微微勾起唇角,道:“夫君,我可沒有胡說八道,就算不是祖母直接指使她,也是她背後的靠山。她敢有這樣的膽子,追根溯源,非祖母授意莫屬!”

老太太氣得臉色發青,擡手指著她,“你反了天了,敢這樣編排汙蔑我!”

崔如月忙道:“祖母說得對,大嫂,你腦子糊塗了吧,怎麽敢這樣說祖母?”

蘇雲瑤沒作聲。

幾步走到崔氏身旁,她慢條斯理地挽起了衣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下一刻,花廳裏響起異常清脆的一聲啪響。

崔如月捂著吃痛的半邊臉,登時高叫起來,“大嫂,你瘋了吧?為什麽打我?”

蘇雲瑤冷冷瞪了她一眼,輕聲道:“我為何打你,你心裏有數。”

怕再挨大嫂的打,崔如月哭著往老太太身邊躲去,老太太用力拍著桌子,道:“你反了,當著我的面,竟敢打她!你再敢動她一個手指頭試試!”

羅氏見狀,也早已站了起來,攔在老太太身前,斥道:“蘇氏,你是孫媳,該敬重長輩,聽老太太的話,如此無理取鬧,實在放肆!”

一片哭鬧的混亂中,宋婉柔下意識躲到裴秉安身旁,小聲道:“夫君,姐姐言行無狀,忤逆祖母,還當著眾人的面欺負二奶奶,實在過分,該將她逐出裴府才是。”

周邊的斥責聲,叫嚷聲,蘇雲瑤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徑直走到了他們面前。

冷冷看了宋婉柔一眼,她擡起左手,還沒揮出巴掌,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握住。

裴秉安握緊她的手腕,垂眸盯著她,周身氣勢冷凝如冰,厲聲道:“你鬧夠了沒有?”

蘇雲瑤秀眉微微揚起,趁他不備,騰出右手來,一巴掌扇到了宋婉柔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宋婉柔捂住臉,嚶嚶哭泣起來。

頂著裴秉安幾欲噴出怒火的眼神,蘇雲瑤輕輕甩了甩發疼的纖手,道:“我給她一巴掌,是她該得的。老太太指使張娘子偷大廚房的火腿,按照府規,該怎麽處置,還請夫君明察之後,秉公處理。”

老太太幾乎被她氣暈過去,高聲對裴秉安道:“安兒,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她無法無天,這個府裏,有她在一日,我們是呆不下去了!這裏容不下我們,我們這就收拾東西,回老家去!”

裴秉安冷眸看向蘇雲瑤。

她今日胡攪蠻纏,忤逆長輩,仗著自己身手靈活,欺辱弟妹與婉柔,簡直不可理喻!

裴家容不下她這樣撒潑無禮,惡毒善妒的悍婦!

他猛地攥緊她的手腕,大步流星地拽著她往祠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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