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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姨娘深得將軍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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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姨娘深得將軍寵愛。……

蘇雲瑤默默深吸口氣。

凝神回想了一番自己劄記上寫的計劃,她忽地身子一晃,擡手按了按額角,似是有些難受模樣,扶著椅子慢慢坐了下去。

“夫君,抱歉,你回去吧,我今天不舒服,不能留你了。”

裴秉安擰眉,“哪裏不適?”

成親三年來,他記得她身體康健,從不嬌氣,也未曾看到她生過什麽病。

蘇雲瑤輕咳了聲,道:“我有些頭疼。”

裴秉安審視地打量了她一眼。

她身體不適,今晚就不適合再行房了。

沈默片刻,他略一頷首,“既然如此,你好生歇息吧。婉柔每天都服用燕窩,你也每日吃些,養好身體,以後方能順利懷上孩子。”

蘇雲瑤輕輕一笑,溫順地點了點頭。

他剛回府,便知道了宋婉柔在吃燕窩,說明在來紫薇院之前,先去了月華院探望她。

拋開其他不說,有時候她真該感謝一番宋婉柔,若非有她在,今晚的裝病,未必能如此輕易地瞞過他的眼睛。

“多謝夫君,有一件事,我想與夫君商量一下。”

裴秉安:“何事?”

蘇雲瑤道:“我這幾天一直身體不舒服,操持府裏的事,總覺得精力不濟,怕是再難擔當打理中饋的重任了,還請夫君再委派別的人來做吧。”

裴秉安劍眉擰起,利刃似的視線久久落在她身上,因她打理家宅心生懶怠而有所不悅。

“只是頭疼的小毛病,過幾日就好了,你身體不適,先歇息兩天,府裏的事,交由旁人不合適,還是你來打理。”

目送將軍離開,青杏氣得兩眼含淚。

那宋姑娘病了,將軍就忙不疊地請大夫來瞧病,輪到大奶奶生病了,說了兩句囑咐的話,就擡腳走人了,真是讓人寒心!

假裝頭疼,就得裝到底,不能讓人瞧出破綻來,蘇雲瑤往太陽穴處貼了塊圓形的白色膏藥貼,如往常般靠在美人榻上,一邊翻著府裏的賬本,一邊慢慢吃著紅棗阿膠糕。

那膏藥涼陰陰的,除了止疼,還有提神醒腦的功效,本來還挺舒服的,只是擡眸時,不經意瞧見了青杏在偷偷抹淚,她不由心疼了幾分。

可裝病的事,又不能叫丫鬟知道,她便笑著道:“放心,沒多大的事,你知道我身體一直挺好的,只是偶爾頭疼,你去給我煮碗茯苓山藥粥來喝,喝了粥睡一晚,保證就活蹦亂跳了。”

青杏抹了抹眼淚,頭一次不認同她的話。

大奶奶是幾乎未曾生過病,可她也不是鐵打的身子,若是肚子餓了沒來得及吃東西,她就會頭暈眼花,臉色煞白,若是餓得厲害了,還會暈倒在地。

這雖不是什麽大病癥,可一旦發作起來也很是嚇人。

為了讓主子快點好起來,青杏趕忙熬粥去了。

青杏離開,屋內一時安靜下來,蘇雲瑤若有所思地按了按額角,默默出神了一會兒子。

裴秉安的態度,她並不意外,這打理中饋的事,沒這麽容易交出去,她還得等待合適的機會再提才是。

~~~

夜色朦朧時,月華院的正房中燈燭悠亮。

燭火忽地閃爍幾下,白蓮從外頭笑著掀開簾子進來,壓低聲音道:“姑娘,我看到了,將軍去了一趟紫薇院,可沒多久又回了靜思院。”

那蘇氏確實不得將軍喜愛,將軍剛回府,可是先來了月華院,對姑娘好一番噓寒問暖,之後才去了紫薇院。

可在那裏呆了沒多久,就又回了自己的院子。

手腕處的紅痕還未完全消退,宋婉柔緩緩摩挲幾下,抿唇輕笑了笑。

桂花羹已經熬好了,此時靜思院裏沒有多餘的人,她吩咐道:“把羹湯裝在食盒裏,我要親自給將軍去。”

夜色中,靜思院的南書房中亮著光,遙遙望去,兩個身著黑色勁裝的護院面色肅然地值守在書房外。

慢慢走近了,宋婉柔揚了揚手裏的食盒,朝兩人輕輕一笑打了個招呼,示意她要進去。

將軍的書房,等閑不讓外人進去,兩個護院正要出言請她離開時,裴秉安的貼身小廝青山走了過來。

他恭敬地朝宋姨娘拱了拱手,繼而轉頭對兩個護院吩咐道:“怎麽這麽沒眼色?還不快讓開,讓姨娘進去。”

旁人尚不明白,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將軍千裏迢迢接了宋姨娘回府,還將她的病情時時放在心上,跟在將軍身邊這麽多年了,他從未見過將軍對哪個年輕女子這麽在意過。

這宋姨娘,是將軍放在心頭的人。

護院拱了拱手讓開,宋婉柔輕淺一笑,道了聲多謝,便上前叩響了門板。

裏面傳來裴秉安深沈的嗓音:“何事?”

宋婉柔道:“夫君,是我,我來給夫君送桂花羹。”

房內靜默了一瞬,“進來。”

走進書房,宋婉柔環顧四周。

這書房她曾經也進來過,此時裏面與以前的布置並無二致。

墨色書架肅然豎立,架上兵書規整有序,一副氣勢雄壯的當疆域圖橫掛在書案之後,幾乎占據了整個墻面,輿圖西境邊界之處的幾個重鎮,被人特意用朱筆重重勾勒出來。

裴秉安身姿肅挺地坐在書案後,正在低頭批閱文書。

宋婉柔以帕掩唇輕輕咳了幾聲,柔聲道:“我看到夫君的書房還亮著燈,這麽晚了,想是夫君還沒睡,親手煮了碗桂花羹,夫君嘗嘗吧。”

裴秉安掃了一眼她手裏的食盒,沈聲道:“你身體不好,應該早點休息,這麽晚了,不必過來給我送羹。”

“夫君公務繁忙,這院裏冷冷清清的,也沒人倒茶送水,我來送碗羹湯,不是應該的嗎?”

剛熬好的桂花羹,散發著裊裊熱氣,宋婉柔將桂花羹擱在書桌上,自己尋了張椅子,在對面坐下。

“夫君,這羹裏還放了蓮子,有養神的功效,快吃吧。”

她柔聲催促著,低頭時瞥見不小心露出一段纖細的手腕,便不動聲色地往下拉了拉衣袖,遮住了那抹淺淡的紅痕。

垂眸望著那碗羹湯,裴秉安不易察覺地勾起唇角。

婉柔聰慧靈巧,自小琴棋書畫十分出眾,女紅針黹無不通曉,就連煮的一粥一飯,味道也與眾不同。

桂花羹不熱不涼,剛好入口,他端起來一飲而盡。

羹湯清淡香甜,如他以前在宋府裏喝到的一樣。

看他吃完了桂花羹,宋婉柔笑道:“夫君還記得嗎?有一年我過生辰,那時你在邊境征戰,還曾寄給我一幅畫呢。”

裴秉安回想片刻,恍然記起往事,道:“可是你的生辰快到了?”

宋婉柔心中一喜,眼神亮亮地看著他,柔聲道:“沒想到,夫君軍務繁忙,竟還記得我的生辰日。”

半個時辰後,宋姨娘施施然離開書房後,兩個護院面面相覷,一臉意外。

將軍的書房,曾經蘇夫人也來過一次,可她只呆了不足半刻鐘便離開了,而這位宋姨娘,竟在書房裏呆了這麽久!

看來青山提醒得不錯,她確實深得將軍寵愛!

~~

一晃幾日過去,這日一早處理完府裏的瑣事,蘇雲瑤打算再去一趟香鋪。

鋪子裏的生意如火如荼,擔心劉信一個人遇到大事拿不了主意,她得親自去鋪子裏坐鎮。

只是還沒等她離開,宋婉柔突然打發白蓮來了紫薇院。

“大奶奶,姨奶奶得了一塊香餅,不知是怎麽做的,聽說大奶奶什麽香料都懂,請您過去幫忙看一看呢。”白蓮站在門檻處,自得地揣著雙手,笑道。

蘇雲瑤等閑不去月華院,免得招上麻煩,可宋婉柔打發她的丫鬟來請她過去,她也不會避著。

到了月華院,丫鬟小蝶先迎了過來,朝她行了個禮。

“見過大奶奶。”

蘇雲瑤打量了她幾眼,入秋了,天氣漸有涼意,府裏給每個丫鬟都做了一身秋衣,獨她還穿著一身單薄的灰色粗布孺衫,細瞧過去,胳膊肘處都磨得起了毛。

擔心有人克扣了她的衣裳,蘇雲瑤放慢腳步,溫聲道:“你的衣裳,可發下來了?”

小蝶笑道:“回大奶奶的話,已經發下來了。”

蘇雲瑤摸了摸她的手,有些涼,便道:“那怎麽不換上新的衣裳,穿這麽薄,不冷嗎?”

小蝶窘迫地咬了咬唇,低聲道:“大奶奶,衣裳我沒舍得穿,放在箱子裏了,明兒我就換上。”

賃來的丫鬟,府裏的月銀都是按時發放的,只要在府裏做活,不會缺吃也不會缺穿,小蝶這樣,想必是家境艱難的,蘇雲瑤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只是朝青杏使了個眼色。

正房次間,說是要邀請蘇雲瑤來看香料,可此時,宋婉柔卻沒拿香料出來,而是坐在窗前的長案邊賞畫。

走進屋裏,蘇雲瑤偏首看去,視線落在她手中那幅筆力遒勁的大漠蒼鷹圖上,不由暗中驚嘆了下。

這幅畫的畫者擅長丹青,只是寥寥幾筆勾勒出輪廓,畫作中便顯出雄渾壯闊的氣勢,非常人所能,令人震撼不已。

宋婉柔看她恍若入了迷,隨即勾起唇角,愛不釋手地撫摸著畫卷,道:“姐姐也喜歡這幅畫?這是夫君第一次去邊關上陣殺敵時去的地方,此處黃沙漫漫,蒼鷹翺翔,距離京都很遠很遠。我從沒有去過邊境,一直好奇那裏是什麽樣子,有次我過生辰,夫君給我寫信的時候,便畫了這幅畫當做生辰禮,送給了我。”

蘇雲瑤很快回過神來。

京都西境,毗鄰西域,這個地方,她還真去過。

只是成親三年,她第一次知道,裴秉安竟然會畫畫,而且畫得還不賴。

蘇雲瑤擡手虛虛點了點畫卷,燦然一笑:“婉柔妹妹,這個地方並沒有你想象得那麽遠,先乘車,再騎馬,也就一個月時間就能到吧,只是那裏的餅子幹得噎死人,到處都是風沙,也沒什麽好玩的。”

宋婉柔眼神震動地看著她。

蘇氏眼眸沈靜,秀眉揚起,聽她提及裴秉安曾送她生辰禮的事,幾乎沒有流露任何醋酸或嫉妒的情緒,反而笑容燦爛不已。

看來,她這個人相當沈得住氣,甚至比她想象得還要心機深沈。

宋婉柔不由氣餒地抿了抿唇,“是嗎?姐姐怎會去過那裏?”

蘇雲瑤笑了笑,道:“年少時,隨我爹娘隨便出去逛逛而已。”

她沒有多提,宋婉柔也不願再追問,至於蘇氏最熟悉的香料,她更是不想拿出來讓她瞧了,免得自取其辱。

回到紫薇院,青杏先悄悄地送與了小蝶一包衣裳。

她與小蝶身量差不多,大奶奶賞了她不少東西,問清楚小蝶家境艱難,她便奉大奶奶的吩咐,挑揀了一些衣裳給了小蝶,免得她凍壞了自己的身子。

只是想到宋姨娘打著讓大奶奶看香料的名義,實則是在顯擺將軍以前送給她的畫,青杏便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現在闔府上下誰不知道她天天晚上給將軍送桂花羹,頗受將軍寵愛,這還不夠嗎?

她還拿出那幅畫來,變著法子給人添堵,虧得之前大奶奶還讓人給她送燕窩,簡直沒有良心!

這點小事,蘇雲瑤根本絲毫沒放在心上。

她吩咐人備好了車馬,打算出府一趟。

只是還沒走出院門時,春桃忽然來了紫薇院。“大奶奶,將軍找您有事,讓您現在就去靜思院等著。”春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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