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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是妖?還是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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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是妖?還是鬼?(一)

客棧是人住的地方,只是這裏真的有人嗎?

玄鐵鏈掛在房梁,吱嘎——吱嘎——的晃動,鎖鏈下是被拴住雙手的兩位男子。

左邊的男子早已嚇破膽,神情恍惚,整個人都在發抖,這房梁傳來的吱嘎聲響就是從他那裏傳來的。

右邊的倒是平靜的不像話。

要說這左邊男子為何嚇成這樣?還不是身下那口油鍋,這要是掉下去,保定是活不成的。

只因這油鍋中裝的東西,管你是人是鬼是妖,都能灰飛煙滅,再無來世。

當!

一聲鐘響打破這死寂驚慌的氣氛,一位身材臃腫的女子走到兩人中間,開始分揀身前桌上的盒子內的票簽。

“一號!”

女子後頭跟著兩個瘦成桿子的下人,她一說一號,其中一個人便持毛筆當空寫下一個一字。

“還是一號!”

下人又在一下畫下一個豎。

“二號!”女子說完哼唧一笑,“這樣才有意思嘛,要是都是一個人加簽,實在太無趣了。”

另一位下人持毛筆當空寫下一個一字,然後微微福身,對女子道:“娘子說的是,要是這兩人的票能夠平齊,小的想會更有意思!”下人瘦的皮包骨的臉上驀然扯出僵硬陰森的笑,隔著皮能看清骨骼輪廓,樣子極駭人。

女子聽了他的話,嬌邪的笑著。

時間過去很久,票數已經定奪。

兩人平票。

“哎呀呀,還真叫你給說中了,他們……還真就平了票呢!”她朝那個下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走上前來。

下人見了,緊忙迎上前,顫抖著聲音問道:“娘子……喚小的何事?”

“這平票的說法是你提的,現在平票了你說該怎麽辦?”女子的語氣玩味,散漫,可這樣的語氣仍舊可以讓在場的所有人為之害怕。

畢竟,這落紅塘的童娘子問話,誰敢不答,誰又敢答?

說也是死,不說也是死。

下人為難,瘦的只剩骨頭的雙腿開始打顫,他顫顫巍巍的開口,“這……這……”目光一時虛晃瞄到童娘子溫柔的眼神……

噗通!

咣——當!

兩道聲音一同響起。

這下人跪在那裏人人都看得見,那另一道聲音從何處來?

眾人回首向門口探去。

是位姑娘家。

這姑娘長得乖巧,眉眼靈動,唇角微翹。

“童娘子,今個兒……”有什麽好玩的?

姑娘的話還沒說完,這下人猛的插了一嘴,“娘子,不如就一票定生死!”

童娘子眼珠子轉了一圈,細細一想,“是個好主意。”

“可這投票之人該是何人呢?”

眾人目光都落在這位突然闖進來的姑娘身上,“小彼岸,這有個好玩的,你要不要玩?”

門口的姑娘眸子裏閃著光,“童娘子邀請的游戲,我就算不想玩,好像也拒絕不了呢!”她的語氣嬌嗔,嬌嗔中卻滿是向往,張揚。

彼岸走過去,聽了童娘子給她講的規則,她擡起頭細細打量著玄鐵鏈上掛著的兩位男子,微微皺眉。

左邊的男子見她皺眉,嚇得臉色更白了幾分!“小姑娘!救我!我不想死!”他瞧著彼岸模樣靈巧幼態,求生的欲望高漲!

按照普遍的規矩,只要賣慘,在這種人面前存活率不知要高處多少!

更何況旁邊同他一起掛著的,從開始到現在一句話也沒說過,就如一具屍體。

彼岸以食指敲了兩下桌子,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到,她扭頭滿臉埋怨的對童娘子道:“童娘子啊,你可真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

隨後她倏而一笑,轉過頭盯著左邊男子。

笑臉掛在面上,左邊男子瞧見顫抖的身體平緩些。

我能活……“我能活了……”

想著,呢喃著,左邊男子驀然笑出了聲,“我能活了!你們看!她朝我笑了!我能活了!”

眾人不發聲,毫無半點情感。

全場激動的人只有他一個。

右邊男子仍舊默不作聲,更是眼也沒擡一下。

童娘子饒有興致的盯著彼岸看,看她下一步動作是什麽。

“可我不是人啊,我是鬼,還是個好色的鬼。”彼岸將目光落在右邊男子身上。

左邊男子瞬間啞然,面色鐵青。

“你不是選了我了嗎?該活的人是我才對!怎麽能是他!!”他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卻無濟於事。

就見彼岸拿著票簽晃了兩下,“這才是決定生死的東西,我話還沒說完,你怎知我是喜歡帥的,還是醜的?”

左邊男子再度恢覆平靜,他狐疑的打量著彼岸,一時不敢開口說話。

這姑娘依他活了這麽些年的閱歷來看,截然相反……

他不知她何時說的是真話,何時說的是假話。

彼岸邁著小步子繞著他們走了一圈,回到桌子後,她盯著右邊男子問道:“右邊的,你要是說句話,我可以考慮一下讓你活。”

聽了這句話,左邊男子終是松了一口氣,可這一口氣過後他又提起精神。

要是那該死的啞巴說話了怎麽辦!

還好,他多慮了。

右邊男子仍舊沈默著,半句話也不說,唇始終抿做一條線。

“唉,那我就……”彼岸將票簽夾在食指中指之間敲打兩下桌面,然後她狡詐的笑了下,手腕稍一用力,將這票簽射了出去!

票簽是鮮紅色的,在空中旋轉,飛舞,宛若一只緩緩振翅的蝴蝶,踐踏著身下這朵鮮紅的花。

它從右邊男子眼前飛過,然後花敗了,它又像一柄奪命的刀!倏地一個急轉!不過彈指一瞬間!它切開拴住左邊男子的玄鐵鎖鏈……

隨著“哐當!”一聲,左邊男子帶著不甘,恐懼,幸災樂禍,迥異的神情跌落那可以殺人、殺鬼、殺妖的油鍋之中。

伴著一聲嘶喊,在場的觀眾開始有節拍的鼓掌。

啪——啪—啪——啪—

彼岸撩了下臉頰的頭發,別到耳後,然後笑嘻嘻對那口不知吞食多少生命的油鍋道:“我早說過,我好色,雖好的不是樣貌……”她一條眉梢,擡眸深情款款的看右邊男子,“但長得好,身材又好,這你可不能怪我!”

之後她回過身,笑著小跑兩步到童娘子身旁,用雙手緊緊握住童娘子的手,“童娘子,這人是經我手才活下來的,這出節目也是我來結束的,你看將那鬼奴給我如何?”她一改方才心高氣傲的模樣,對這童娘子百般撒嬌。

童娘子自是不願意的,誰不稀罕好看的,她舔下唇,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按照以往慣例,活下來的鬼奴……是要入腹的!

彼岸也是鬼機靈,她瞧出童娘子的不願,開始搖她的胳膊,將所有的撒嬌伎倆全都用在她身上,“童娘子,你就將他給我嘛,你看,這鬼奴就這麽一層肉!吃著也不香,還不如將他送給我,正好我客棧缺人手……”她睜著一雙人畜無害的大眼睛,好像要擠出淚來,邊說還邊跟童娘子比劃右邊男子是多麽的瘦,多麽的不好吃。

童娘子心裏很清楚,她不瞎,要說瘦誰能比她身後那倆下人瘦。

看著彼岸不依不撓的態度,她也不想在糾纏下去,“罷了,你且帶走吧,餓一頓又餓不死。”

“我就知道童娘子最好了!”彼岸笑嘻嘻的抱了童娘子一下,然後走到右邊男子前面,她搓了幾下手,鉚足了勁!將他身下的油鍋挪開了。

接著,彼岸摩擦食指中指指腹,不過一瞬,一朵鮮紅的花瓣憑空出現,她像方才扔票簽時那樣扔出這片花瓣。

花瓣在空中打著旋,轉了幾圈後精準打在玄鐵鎖鏈上!“錚!”的一聲過後,右邊男子噗通一聲掉在地上,剩餘的玄鐵鎖鏈重重壓在他身上,從這出節目開始到落幕,他的臉上才終於浮現出一絲痛苦難忍的神情。

不過只是微皺了下眉頭,很快又收回表情。

彼岸擡起男子的下巴,讓他的臉清晰的映入眼眸。“這人生的著實不錯……”她放下男子的下巴,回頭問童娘子,“這人什麽來頭?”

童娘子不情不願的從下人手裏接過名錄,然後丟給彼岸,“你想知道的都在裏面,自己回去看,童娘子我累了,困了,疲了,懶得多費口舌。”

說完,童娘子便就此離開。

彼岸沒著急翻名錄,很輕松的抓起壓在男子背上的玄鐵鎖鏈,然後拽著他,一步一步磨蹭到門口。

……

“你的命可是我救下的,你要是實在不想要你這雙腿,留著給童娘子加個餐也不是不行!”彼岸用警告,威脅的語氣對男子講話。

男子頭也沒擡,理也沒理會彼岸一下。

想我活了這麽久,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艮的人。彼岸在心裏罵了男子一通,然後她想開了:管他聽沒聽見,是不是在裝,先拽回客棧再說。

彼岸用著拽一頭倔驢的勁拽男子,怎料!

他開始走了!

身後突然一松,力氣用的太大由於慣性彼岸的身體控制不住的往前一傾,還好她夠機敏,再快摔個臉朝地時將全身的力匯聚在手上,以手心點地,畫個半圓才堪堪站穩。

彼岸倏地睨向男子,眸子裏泛起殺意。

說到底還是個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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