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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津瑜】梁千瑜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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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津瑜】梁千瑜視角

那一晚,極光會所的包間裏。

梁父看著窩在沙發裏的女兒,臉上並未露出什麽心疼之色,他踢開地毯上的高跟鞋,似乎覺得自己踏足這裏有失身份。

“梁千瑜,人家在餐廳等你,你無故爽約,你還有沒有規矩!”

梁千瑜掐著煙,對視著父親的眼眸,完全不為所動。

不過她挺好奇,自己的名聲都爛成這樣了,居然還有人敢娶,薄霧在紅唇內溢出,她漫不經心的問:“又是誰家的老頭兒啊?”

梁父臉色一繃,像是被戳到難堪之處。

“什麽老頭兒,是沈家沈津。”

沈津?

梁千瑜倒是聽說過,隨口笑道:“那個私生子啊。”

梁父冷哼:“私生子怎麽了,他好歹也是沈家的長房長子,老沈還是把他當成兒子看的,等會兒沈津就會過來,你最好表現的得體一點。”

梁千瑜也不知道自己在問誰:“什麽叫得體。”

梁父這些年看慣了女兒的模樣,又厭棄的補充:“梁千瑜,憑你如今這副德行,沈津若不是頂著私生子的頭銜,你這輩子也配不上人家!”

“我這樣的?”梁千瑜疲憊的掀眼,“我什麽樣的啊?”

梁父切齒,卻又聽她說:“我覺得我很好啊。”

“爸,你何苦讓我相親呢,就像當年一樣,把我弄暈了,送到人家沈先生的床上不就得了,反正最後都是一碼事,談生意嘛。”

“啪!”

梁父揚手狠狠的摑了她一巴掌。

“爸!”

站在後面的梁千野一驚,大力推開身前的父親,隨後半蹲在地,扶起姐姐的下巴,看著女人嘴角的血跡,他不安道:“姐,你別再說了。”

梁千瑜眼底的色彩變得頹唐,帶著些自暴自棄的說。

“千野,還是你疼我。”

梁父作壁上觀,掃了掃掌心後,憤而離去。

門關上,梁千野無比心酸。

梁千瑜歪著頭,心裏也沒什麽感覺,麻木的呢喃著:“千野,你說……等下沈津看到我這副鬼爛的樣子,還會願意和我聯姻嗎?我想幫家裏的忙,但我怕沈津看不上我啊,你說呢?”

梁千野痛心疾首:“姐,你別說了,是梁家……梁家對不起你。”

九年前,梁家還不是這般勢盛。

家裏出了點岔子。

某次峰會,父親無意間惹惱了京港上層的一位大人物,不過是芝麻大點兒的小事,但架不住對方實在是位高權重。

那日的情況,如果換成賀家那位老爺子出面,事情也就一笑了之了。

很可惜。

彼時梁家上面的白傘,根本遮不住那場狂風暴雨。

有時候再多的金錢在權力面前,也只是笑話。

商人。

上層人手裏的小玩意兒而已。

“姐。”梁千野終究是哭了出來,“對不起,我當時也不知道,我以為真的只是送禮,沒想到……爸他居然……把你送過去了。”

聽說姐姐醒來後,過於激動,將那人的臉抓傷了。

再後來。

姐姐在金州的名聲突然就爛了。

這背後是誰的手筆。

不言而喻。

但最好笑的,是大眾的盲目附和,似乎看到一位天之驕女腐爛,是一件很令人痛快的事,就像是忙碌生活中,免費的娛樂項目。

於是乎,所有人都在往上壘磚石。

在那之後。

姐姐有了很多追求者。

在他們眼裏,梁千瑜的門檻,瞬間低到了他們可以踐踏的位置。

只不過,那些人都是沖著梁家大小姐這個身份來的,在他姐姐身上得不到想要的物質和肉欲,便會說著‘果然如此’,再出去大肆宣揚。

至於宣揚什麽,他想都不敢想。

反正在金州的人眼裏,梁千瑜本身就爛透了。

但姐姐從不理會。

畢竟從小到大,梁千瑜都不曾有過什麽‘自我思想’。

“姐。”梁千野幫她攏著風衣,懇求道,“津哥……人真不錯,如果你覺得還行,求你……別再反抗了,爸說了,你要是不嫁給津哥,京港的那位可還惦記著你呢,你如果落到他手裏,命都得沒了。”

梁千瑜緩慢的眨了下眼,便說:“行,你先走吧,我等他。”

梁千野痛苦的點頭。

梁千瑜縮回了沙發裏,她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煙,人生潰爛至此,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哪怕現在死了,恐怕連一個完整的靈魂都沒有。

沈津。

她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個冷漠卻好聽的音色在背後響起。

“梁小姐,我是沈津。”

梁千瑜很詫異,沈津還真的來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裏滿是緊張。

這是意料之外的事。

她不會處理意料之外的事。

所以本能的,梁千瑜想把人打發走,卻沒想到那個男人開口就是領證。

真會講笑話。

她撐坐起身,倒是一瞬驚艷。

很帥。

這個男人有著一張極為優渥的皮囊,而且他似乎天生就應該穿西裝,那近乎完美的妥帖感襯得整個人無比斯文儒雅,尤其是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精準的戳中了梁千瑜的審美癖好。

很可惜,又是個裝貨。

在梁家長大,這種男人她見多了,嘴上說著甜言蜜語,實際一肚子虛偽。

想必沈津今天來也只是走個過場,應付家裏。

畢竟誰會娶梁千瑜呢?

連她爸都那麽說。

“不好意思沈先生,我梁千瑜不配。”

為了逃離當下社交帶來的高壓感,梁千瑜連鞋也沒穿,徑直走了,在會所裏待了太久,她頭昏腦漲的,隨手將風衣扔在地上,並沒有急著上車。

哪怕周圍的路人都在不停回望,梁千瑜依舊選擇倚靠在路燈旁點了根煙。

興許是今天抽的太多,嗓子也疼。

腳下已經涼到沒什麽知覺,可這種近乎自虐的偏執行為,卻給她帶來一股微弱的興奮感,像是在提醒她——梁千瑜,你還有呼吸,你還活著。

但梁千瑜沒想到,沈津追了出來,還口口聲聲的要送自己回家。

家?

她哪兒來的家。

從14歲那年之後,她被迫游離在梁家之外,成了棄子,除了梁千野還把她當成親姐姐,梁家那些自詡完美的商人,都視她為家族汙點。

梁千瑜望著遠處的街景。

喧囂燦爛。

但好像和她沒什麽關系。

她不想回答,又受不了那份僵持感。

“沈先生還真是個紳士。”

“大晚上的,你自己回家不安全。”

如此冠冕堂皇的對話,在梁千瑜的意料之中,這讓她放松不少,只是沈津越是這樣,她越覺得可笑而荒謬,說出來的話也愈發隨便。

可沈津異常固執。

“渣不渣女的無所謂,你只要跟我結婚就好。”

梁千瑜臉上的自嘲瞬間就消失了,轉回身,男人的半張臉掩在光霧裏,因著鏡片反光,她看不清沈津的眼眸。

這句話,她沒想到。

未知帶來的慌亂讓她害怕。

沈津似乎和那些人一樣,卻又不一樣,梁千瑜一時間不知道該去怎麽定義眼前這個男人,像是自我保護般的拿出嘲諷。

“你喜歡我嗎?”

哪知沈津突然問她:“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梁千瑜剛剛散掉的腦神經忽而刺痛,心裏在不知不覺中燃起一簇火苗,像是被揭穿某些空白,她垂下唇角,鼓起勇氣,不打算再給沈津什麽好臉色。

“老娘誰都不喜歡。”

兩人再次言語交鋒。

直到沈津說出那句。

“金州世家大多如此。”

梁千瑜確定。

這個男人也很精致無情。

好像自己無論從哪個方位出發,結果都是一樣的。

心裏疲倦到了極點。

但倦著倦著,又生出一絲極端的想法。

她近前,冒犯了沈津。

瞧著男人略有慌亂的神色和退後的舉動,梁千瑜本來枯死的眼眸像是漾出一抹詭異的生機,下意識的抓住了他。

沈津躲了!

這個滿口利益的男人居然躲了!

梁千瑜像是受到了什麽莫名的刺激,那是一種反抗自己的上頭感,她借著那股沖動把沈津按進了車裏。

“梁千瑜你幹什麽!”

梁千瑜的腦海裏翻湧著巨浪,將本就稀薄的理智沖散,她捧著沈津的臉,沒想到這個男人連皮膚都如此柔軟,手感格外的好。

“給你想要的啊,能答應和我梁千瑜相親,不就是想玩一次金州名人?”

那些人不都是嗎?

裝什麽裝。

她也想試試。

試試汲取別人生命力的感覺。

看著男人羞憤的模樣,梁千瑜完全失去了思考,但很快,她被那股痛感刺激的清醒許多,時隔九年,她沒想到這種事,還會這麽疼。

但疼痛會驅散其餘一切。

於是。

悲涼漫了上來。

她突然覺得自己實在是可悲至極。

黑暗中,她紅了眼眶。

趁著沈津沒註意,她慌忙的逃入夜色中。

跌跌撞撞的往前走著。

梁千瑜。

你去死吧。

-

梁千瑜從沙發上驚醒。

她目光怔怔的盯著天花板,灰銀色的頭發貼在頸側,雖然醒了,但夢裏的那股惡心又黏膩的驚恐就像是附骨之蛆,死死的纏繞著她。

她不敢閉眼,似乎一閉眼,就能看到當初那個老男人的臉。

不多時,梁千野來了。

見姐姐沈默寡言,他在旁嘆了口氣。

今天是兩人的生日,但看樣子,姐姐是不打算回家了。

也是。

明明是龍鳳胎,但從小到大,家裏永遠只準備一個慶生蛋糕,不是買不起第二個,相反,這是一場對於他姐姐的,血淋淋的精神馴化。

梁家的女人,皆是商品。

外人眼裏的乖乖女。

其實是個傀儡。

想要隨意擺弄一個人,就要先捏碎她的骨頭。

姐姐生下來,就猶如一灘脫骨的肉泥。

梁家給她套了模具。

把她固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如今,模具被梁家拿走。

姐姐也再也長不出能支撐的骨頭了。

就好像,把她扔在了一個黑漆漆的森林裏,永遠都在迷路。

梁千野盯著姐姐的臉,哽咽著:“姐,你好點兒沒?”

梁千瑜說:“你告訴沈津,金州那麽大,讓他換個人結婚吧。”

她不覺得自己配不上沈津。

她害怕現狀被改變。

梁千野沈默許久,才起身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梁千瑜拿著關機的手機去充電,開機後,她詫異的皺了皺眉——足足十幾通未知也未接通的來電。

直覺告訴她,這是沈津的號碼。

恍惚間,梁千瑜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不是別的,而是來源於她人生的不可自控性,每當這種時候,她的腦袋裏就一團亂麻,雖然知道比起別人,沈津是更好的選擇。

但她沒辦法做選擇。

因為她從小就沒有選擇權,也沒有自主思考的機會。

時至今日。

她已經習慣了。

沒人提醒該做什麽,該說什麽。

她的腦袋就像是壞掉的機器,根本無法運作。

正當梁千瑜發呆之際,手機又響了。

看著來電顯示,她忙不疊的掛斷,隨後將手機關機,哪怕是這樣,那股強烈的不安感還是無法消散,她索性將手機扔進了酒杯裏。

梁千瑜跌坐回沙發。

她拿起指甲刀,漫無目的的剪著自己的發尾。

肚子裏好餓。

這是她現在能感知到的唯一。

梁千瑜離魂般的走到廚區,看到那個已經有些氧化的蘋果,拿起水果刀削皮,但她的手法很笨拙,蘋果削好後,只剩下三分之一。

只是看著那柄刀。

她鬼使神差的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輕輕割過。

鮮血流出的時候,她全身上下抽緊的筋都舒緩了下來,心裏也沒什麽感覺了,靜靜的走到冰箱後,頹唐的靠著滑坐下來。

手腕的血染紅了蘋果。

梁千瑜咬了一口。

可她根本嘗不出什麽味道。

不知道思緒游離了多久,沈津來了。

梁千瑜看著他,怔住了。

為什麽沈津會來。

為什麽自己躲在哪裏都會被人找到。

太過害怕,她只看到沈津的唇在一張一合的說著什麽,完全無法做出回應,直到男人問她家裏有沒有醫藥箱,她才像回魂般說:“好像有。”

她被抱到了沙發上。

看著沈津給自己包紮傷口,梁千瑜不敢動,她的目光凝視過這個男人身上的每一處,心裏翻出一股如麻繩般攪弄的異樣。

明知道自己是梁千瑜。

為什麽還特地跑來。

這場婚約對於沈津來說,就那麽重要?

“你為什麽要娶我?”

男人坐下來。

這次,回答的話語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聯姻而已。”

梁千瑜雖然習慣了被支配,但不代表她喜歡,所以,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聽從家裏安排的大少爺,就像自己年幼時一樣。

哪怕聯姻對象是自己,也能心甘情願。

她腦袋發直的靠過去,看著男人幹凈的耳蝸:“你好乖好聽話啊。”

男人的耳根分明紅了,但口氣還是理智的。

“家裏安排的事,我一向無所謂,對我來說,聯姻對象是誰根本就不重要,我只是需要一個沈太太,好盡快完成家裏給的任務,鼎盛那邊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不喜歡浪費時間。”

梁千瑜認可這個回答。

出身金州赫赫有名的商賈世家,她從小就知道,能把人死死捆在一起的從來不是什麽情愛,而是利益。

交涉的數額越大,就越無法輕易分開。

“所以,女人只是你的附屬品嘍?”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調侃這一句。

可她的隨便,換來的卻是沈津的承諾。

“你要是嫁給我,我也不會束縛你,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要你在一些重要的場合肯跟我同屏出現就可以。”

梁千瑜控制不住的發散的思緒,不知出於什麽目的,問題變得尖銳。

“你不要面子的嗎?”

說完,她一瞬不瞬的盯著沈津。

這個男人會說什麽?

讓自己別介意外界的言論?

還是安撫她?

誰知,沈津說。

“一個私生子,從來也沒什麽面子,我無所謂別人怎麽看我,議論我,只要他們見到我時,能恭恭敬敬的叫一句沈副總,就夠了。”

梁千瑜啞然。

沈津只說了他自己。

而這段話,再次讓梁千瑜陷入了混亂。

她靠在了沈津的肩膀上,兩人間積壓的沈默讓她倍感壓力,於是乎,為了讓自己的心境松泛一下,梁千瑜提出了買蛋糕。

“你今天過生日?”男人問她。

梁千瑜撒謊了。

她不是想撒謊。

而是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時候,撒謊可以跳過思考。

眼見沈津真的在給她訂蛋糕,她眼神發直般的伸出手,但意外的是,沈津要拒絕她,這無疑又是一種無法預設的走向。

習慣使然。

梁千瑜立刻換了話題。

但沈津這次咄咄逼人。

她被困在問題裏,無處可逃。

“給我十天,結婚的事,我考慮一下。”

男人的臉上有些覆雜。

但他還是答應了。

-

可十天的時間遠遠不夠。

梁千瑜並不是故意拖著沈津,而是她沒辦法控制自己去思考這件事,她只要一想到就會瘋狂的走神,這種情況讓她也備受折磨。

無法做選擇。

那她的選擇便是:不選擇。

不動。

便不用糾結。

不論現狀如何,她都不想做什麽改變。

就這樣在泥潭裏泡著,至少她覺得自己是安全的。

只不過,一想到自己如今的樣子,梁千瑜的精神世界坍塌了。

肺裏的空氣在急劇消失。

終於,梁千瑜起身了。

她帶了一箱冰鎮的啤酒,漫步目的的在金州市區繞來繞去,望著街邊的萬家燈火,最終將車停在了一幢早已停工的爛尾樓下。

她去到了頂樓。

坐了下來。

只有脫離人群,她才能得以喘息。

而從這個角度俯瞰下的金州,格外漂亮。

身邊很快堆滿了空酒瓶。

恍惚間。

她又聽到了沈津的聲音。

“梁千瑜,大半夜在這兒坐著,你沒家是吧。”

梁千瑜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她現在心情還不錯,回答了一句沒家。

直到沈津出現在身邊,她才微怔了怔。

原來不是幻聽。

“我聽謝輕舟說,那天就是你和梁千野的生日,你為什麽要騙我?”

梁千瑜在說實話:“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麽?”

她很短暫的思考了一下,發現這根本就是無用功。

“我什麽都不知道。”

她以為沈津會走,可那人卻說:“那正好,我也沒家,跟我走吧,過幾個月,我給你單獨辦一場生日宴”

梁千瑜仰起頭,盯著男人清晰的下顎角。

“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但這一次,沈津不曾給出其餘的答案,也不再詢問她的意見,拉起她就往回走,樓邊呼嘯的風聲離她越來越遠,她不需要做什麽選擇和決定了。

梁千瑜這才發覺,原來樓頂這麽冷。

她盯著男人的背影。

腳下的步伐被迫淩亂起來。

饒是那麽大的風。

也吹不散沈津的話音。

“梁千瑜,我知道你現在腦子裏很混亂,但你要實在是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具體該往哪兒走,就別松開我的手。”

梁千瑜聞言,耳邊一瞬嗡鳴。

待腦海歸於寂靜。

她定定的。

就這樣跟著這個只見過三面的男人走了。

婚事也在當晚確定。

-

從那之後,梁千瑜的人生裏再也沒出現過什麽選擇題。

沈津永遠都會把結果擺出來。

而這個男人說到做到。

從未束縛過她什麽。

只不過,每當梁千瑜和沈津出現在同一個地點,她都會不由自主的賴在這位未婚夫的身邊,緊緊的貼著他。

活了23年。

她很少思考人生,也討厭思考人生。

但只要拉住沈津的手。

至少。

她梁千瑜永遠都不會迷路。

-

[全文完]

文/小霸王會擊飛

始:2024.12.23

終:2025.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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