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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我就是要睡你的小兒子 想來賭一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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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我就是要睡你的小兒子 想來賭一把嗎……

來自米爾的禮物是什麽, 就連當初的亞德西莫都不知道。

巨大的悲慟和失去少年的恐慌差點逼得這只向來冷靜自持的天使發瘋。

阿瑞斯就這樣站在伴侶的靈魂深處,看著他抱著已經了無生息的魔面無表情地行走在魔族的地界上。

他終於離開了深淵。

畢竟深淵再也束縛不住一只死去的魔王。

天使抱著這一具屍體走了很久,在阿瑞斯的視角上看不出來他的思緒, 或許只有亞德西莫本人能夠知道這些更細微的事情。

阿瑞斯就只能看著他好像無頭蒼蠅一般, 抱著黑發少年不斷地行走著。

天使總是喜歡穿一身白色, 但這種幹凈純潔的色彩是最容易被染上其他顏色的。

這身昂貴的袍子最終被懷中人流下來的猩紅血液所浸濕,遠遠看上去竟然也像是一件紅色長袍。

有只魔年紀大了,有些老眼昏花, 看著遠遠向著自己緩步走來的青年,不知道怎麽得救觸動了他還沒有誕生前的,印在了靈魂上的記憶。

他呢喃著說:“是米爾……米爾大人……”

魔王陛下功績無數, 卻只有極少數的魔還記得他才是真正拯救了一整個魔界的救世主。

強大的力量鎮壓混亂躁動生靈的同時,也彌補了魔界天生具有的缺陷,他身上的血液從來沒有幹涸過, 釋放出來的氣息宛如飼料一般養活了其他貪婪而弱小的魔,像是最沈重的一個砝碼, 在最恰當的時機重重地壓在了這個即將傾倒的天平上。

他生來就是魔王。

所以魔界迫切地需要他的到來。

卻沒有人問他願不願意。

天使從這只年邁魔族的記憶中看到了尚還稚嫩的米爾, 他總是在哭,好像有流不幹的眼淚, 用還沒有成熟的黑色翅翼包裹住自己, 遮住渾身的傷痕, 蜷縮在這個陌生又混亂的地方。

這樣孤獨而疼痛的米爾。

如果說少年的死亡是崩斷了亞德西莫的第一根神經,那麽這段來自第三人的視角記憶便像是殘忍的斧頭,將所有的理智全部劈砍得破破爛爛。

阿瑞斯看到金發天使又重新回到了深淵的邊上,一只手緊緊地抱住少年,另一只手擡起來在這片氣息混雜的上空輕輕劃下來。

手指尖溢出鮮血,面前的空間卻慢慢被撕開一道口子, 強烈的金光隱隱從那道口子裏面傳出來。

隨著口子越來越大,金光越來越盛,天使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他的金色長發從發根起變成灰白色,蔚藍色的瞳孔逐漸失去光澤和顏色,變成黯淡的灰,連翅翼也開始頹敗,從潔白向著灰白轉變。

等到口子完全打開的時候,這只天使已經完全失去了所有的顏色,像是一副褪了色的畫,帶著如同死一樣的孤寂。

但他的臉上卻帶著饜足又偏執的笑,溫柔地撫摸著少年的臉龐:“寶貝,我剖出來一個領域給你,你會重新長大的。”

……

看到這個場景,阿瑞斯終於忍不住捂住了眼皮,手指下的睫毛不斷眨動著變得濕潤,他幾乎有些語無倫次:“怎麽會這樣,塞西,你的領域……它怎麽會是這樣產生的……”

硬生生從自己的身體中剖出來的一處幹凈溫暖的巢穴,就為了喚醒死去的同伴。

亞德西莫就站在魔王的身邊,看到他眼底變得濕潤後,垂頭吻在了眼尾處:“別哭寶貝,才不是什麽同伴,是唯一的愛人。”

說到這個亞德西莫還是頗有些可惜:“可惜還沒來得及表白。”

阿瑞斯本來還很難過,卻被天使這句懊惱後悔的話給逗得想笑,沒好氣地紅著臉瞪了他一眼:“天使果然都是禽獸,我那個時候可還沒有成年。”

亞德西莫也勾了下唇,言語間頗有些自得:“但是甜心,我的確是很有養孩子的天賦,我後來的確是又養活了你,在一個除了我們沒有任何人能夠打擾的地方……”

眼前的畫面伴隨著天使的這句話開始發生改變。

阿瑞斯便看著已經變成灰發的天使將少年的靈魂小心翼翼地帶進了自己的領域中,用自己所能擁有的所有力量和生命力去餵養。

他們畢竟同出一源,就像是轉移傷口的術法能輕松施展一樣,這種幾乎算得上是交換生命力的技巧,對於亞德西莫來說也頗有心得。

但再一次誕生的米爾仍舊有著神靈施加在他靈魂上的束縛,只要動用力量就仍會傷害到自己。

所以,亞德西莫從他誕生之初便施加了一道永久性的轉移術。

從此之後,小米爾的每一道傷口都會出現在天使的身體上。

這一次的少年,終於能夠平安健康,毫無顧忌地長大。

這種事情當然是不可能告訴米爾的,盡管他失去了曾經的記憶,卻依舊生來便對天使有著好感,如果被讓發現天使身上的傷痕,肯定會出大問題。

亞德西莫便撒了一個謊。

騙從未接觸過其他人的少年,他們只能呆在這裏,等到他越來越厲害之後,便能一起出去。

少年對此深信不疑,每天都刻苦練習,學會了一個術法便開心地撲到天使的懷裏撒嬌。

為了能夠帶著天使離開,少年甚至給自己起了一個很霸氣的名字——毀滅。

或許是因為閱讀了某本圖書中的中二故事,整天嚷嚷著要毀滅這個囚禁他們的地方,要帶塞西遠走高飛。

看著畫面裏面帶呆楞楞的黑發少年,阿瑞斯實在是有些臉熱,嘟囔著倒打一耙:“可惡,這家夥也太傻了吧,我以前真的是這樣嗎,塞西是不是在抹黑我。”

亞德西莫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蔚藍色的眸子中閃過些難過,握住了伴侶的手:“不,寶貝,事實上你非常聰明。”

聰明到竟然在天使都沒有發現的時候,默默解開了永久性的轉移術。

哪有這麽容易隱藏呢,總是帶著血腥味的外套,蒼白的臉色,不斷掉落的羽毛,慢慢逝去的生命力。

終於有一天,身體已經處在了崩潰邊緣的天使發現自己似乎無法轉移少年身上的所有傷口了,他最開始並沒有想太多,只以為是自己的身體快要承受不住了。

他開始恐慌,卻又不能開口,只是在發現少年身上又一次出現的細小傷痕後,終於忍不住地將他摟緊懷中,輕聲道:“是我的錯,不該叫毀滅的,太不吉利了。”

天使又說出了許久許久之前曾經說過的話:“米爾,你以後就叫米爾吧,我的寶貝……”

等亞德西莫真正意識到事情不太對的時候,因為生命力流逝太多,已經很難阻止少年,只能看著他用自毀般的方式打開了封閉許久的領域,那些該死的、令人厭惡和恐懼的,從小米爾身上不斷傳出來的血腥氣息又一次地籠罩在了天使周圍。

“我們去找神池吧塞西。”天使很艱難地喘息,只能看到少年繃得很緊的漂亮下頜線,他似乎也行動很艱難,聲音帶著顫意,卻很堅定:“祂會救你的。”

但其實並不會,神靈祂冷漠又殘忍。

祂創造了無數的生靈,卻唯獨對這兩名最親近的孩子無情,只要祂想就能夠輕而易舉地操縱著他們的生死。

就像當初的魔界發生混亂坍塌,就一定會有一個人犧牲。

不是米爾就是亞德西莫。

只是因為亞德西莫還需要管理還沒成長完全的神界,所以只能選擇米爾。

用最溫柔的方法威脅了這只甚至還沒有成年的小家夥,孤身前往異界。

亞德西莫好不容易才用自己作為代價,將米爾的氣息隱藏了起來,怎麽可能會再主動暴露在祂的控制之下。

但米爾在哭。

他總是喜歡哭。

眼淚又鹹又燙,落在皮膚上的每一滴淚都好像能灼燒穿透天使的皮膚和骨頭。

“你就那麽不想活嗎,塞西。”可憐的米爾在哽咽,漂亮的臉蛋哭得濕漉漉的一片,明明是在指責,卻又委屈又無措,臉埋在天使的頸脖間,睫毛上下輕顫,帶來些癢意:“我們說好了要一起去人界的,要去曬太陽,去看藍色的天空,吃很多好吃的東西,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亞德西莫掀開眼,便又一次地裝進了這雙噙滿了淚的紫色眸子中,從裏面能看到他自己現在的摸樣。

灰白的,慘敗的。

怎麽都好像有點配不上漂亮年輕的少年。

天使很緩慢地眨眨眼,坐起身,在少年迷茫難過的註視下,捂住他的眼睛,在自己惦記許久的紅潤嘴唇上留下了一個親吻。

從來沒有過這種經歷的米爾一下子就紅了臉,尖尖的耳朵立起來,紫色眸子變成了豎瞳,繃緊了身體,看著亞德西莫說不出話來。

而更年長些的天使顯然更加從容,離開領域後,他們又再次回到了神靈的“監視”之下,這個舉動顯然是不被神所允許的,風掀了起來,像是憤怒的低吼,又像是無奈的嘆息。

“什麽神靈,死都死了還要來裝模作樣。”灰發天使展開翅膀,一張優雅蒼白的臉上滿是譏誚的笑:“真是死人事多。”

這樣不尊敬的話使得周圍的風更加劇烈了。

少年雖然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卻下意識地展開翅翼為自己和天使擋住風,紫色輕輕地瞇起來。

“寶貝,想來賭一把嗎。”亞德西莫這樣說。

米爾和亞德西莫是整個世界最親密的存在,盡管現在的少年還沒有恢覆全部的記憶,但卻答應得很幹脆:“好。”

於是,天使的身後便猛地散發出劇烈的強光,在此之前,他先一步地傾身靠近,遮住米爾的視線。

他的身體開始在強光中變得散架,嘴唇貼著少年的泛紅的耳郭:“賭祂還不敢讓我們都去死。”

“我就是要睡你的小兒子。”天使長優雅又偏執地擡頭望天:“神,你生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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