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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好痛哦。” 甜心,你找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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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好痛哦。” 甜心,你找到我了……

非必要的情況下, 阿瑞斯並不喜歡進入他人的領域之中,對於大部分的領域,都會莫名地產生排斥心理, 這也是在得到下屬們想要通過在領域中戰鬥來消耗魔力的方法時, 會下意識地選擇拒絕的原因。

即便是後來不得不進入到撒爾的領養之中, 也總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離開,呆的時間一長,就會整只魔都不舒服。

奇怪的事情是, 面前這名灰發天使的領域卻並沒有帶給魔王這樣的體驗。

明明相比起阿瑞斯以前見過的所有領域,這個灰撲撲的世界,都要顯得破敗許多, 但卻就是帶給了阿瑞斯一種莫名地親昵感。

是因為塞西嗎,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阿瑞斯還沒有想清楚,手心處便突然傳來一點微涼的觸感, 像是剛才接觸過的黑色絮狀物,一觸即離, 快到讓阿瑞斯都以為是自己產生了錯覺。

“你把什麽放到我……”

話還沒有說完, 面前的畫面便突然變得模糊起來,本來應該是灰暗的領域金光大盛, 讓魔王即便努力睜大眼睛, 也怎麽都看不清楚。

“要好好長大哦, 小家夥。”灰發天使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輕,好像與紛飛四散開來的灰白色羽毛一樣,慢慢消失在面前。

阿瑞斯想要伸出手去抓住他,身體卻怎麽也移動不了。

最後,只聽到一道熟悉的,含笑的聲音仿若一道微風一般飄過自己的耳廓:“希望下一次能早一點和你見面, 甜心。”

如同紫羅蘭一般的眸子猛地收縮,魔王陛下拼命地追尋著這道聲音,喉嚨卻難以發聲:“塞……”

——

塞……

塞西。

最強大的六翼天使,尊貴的大天使長。

是小阿瑞斯的愛人。

“塞西!”

阿瑞斯驚醒過來,一下子坐起身來,眸子中還帶著仍未消散的驚慌。

然後一擡眼,就對上了一只充滿了戲謔和調侃的猩紅瞳孔。

【終於醒了,我親愛的小阿瑞斯。】

這只眼睛是出現在半空中的,但周圍的布置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魔王的王座。

【怎麽樣,看到我說的‘意外發現’了嗎?】

看來自己已經從之前的時間片段中脫離出來了,然後又掉進了另外一段記憶裏面?

阿瑞斯兇巴巴地試圖將漂浮在半空中幸災樂禍的紅眼睛抓住:“你到底想讓我看什麽!”

手指卻直接撲空,從眼睛上穿了過去。

【唔……看來是還沒有完全看到呢。】

瞳孔又慢慢聚攏,對著坐在王座之上,卻明顯青澀了許多的魔王緩慢地眨了眨眼。

【不要心急,不要生氣,小阿瑞斯,我只能陪你這麽一小會兒,我來這裏只是想說,這些都只是曾經的事情而已,不管怎麽樣都已經過去了……】

撒爾從來就不是喜歡說這些長篇大論的家夥,聰明的魔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段回憶是屬於我的?”

【咳,真是機智……】

阿瑞斯側了側頭,從王座旁裝飾得富麗堂皇,能夠反光的柱子中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魔王擡起手指將腦袋上的王冠拿下來,喃喃道:“是我將你們重新趕回深淵那一天。”

【……其實不用說的那麽直白的。】

紅色眼睛的輪廓已經開始變淡了,心虛的領域主人顯然已經打算離開。

走之前還裝模作樣地留下這麽一句話:

【總之,我的意思是,這些都是過去了,放輕松一點,我的小陛下……】

眼睛消失後,諾大的宮殿中便只剩下了阿瑞斯一個人。

當然,不出意外的話,這裏很快便會重新聚集起來許多許多的家夥。

想起撒爾的話,魔王猶豫著想要將王冠拿開。

既然只是回憶,那這個即位儀式也應該不是很重要了,不戴王冠的話也沒關系吧。

漂亮衣服也不要穿了,反正等會兒還得打架。

還要那些家夥們送過來的禮物全部丟掉,把自己親手烤的餅幹全部搶回來……

阿瑞斯本來以為自己是想了很久,並且已經堅定地下了決心,但時間的流逝卻很奇怪,等魔王陛下反應過來時,自己仍然是穿著最華麗高貴的衣服,佩戴上了專屬於王的王冠和權杖,黑色長發垂到了後腰,伴隨著走上臺階的動作而輕輕搖晃。

就像是許多年前發生過的那樣。

來自深淵的客人們已經有許久許久沒有參加過這樣的盛典了,他們的臉上滿滿都是興奮和雀躍,懷裏帶著自己準備的禮物和寶貝。

或許是為自己第一次離開了深淵,或許是因為看著長大的小家夥成長為了魔族的新王,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麽。

阿瑞斯並不清楚,反正就在眨了眨眼的剎那裏,臺階下已經到處都是鮮血了。

禮品盒和盛放小餅幹的精致盤子一起倒塌下去,順著難聞腥臭的血液,滾到了魔王的長靴邊上。

“你們想要殺死我。”阿瑞斯看到自己垂下了腦袋,迷茫地腰部不斷流出的鮮血,很輕地說:“嗯……好像有點痛。”

宮殿裏面的奴仆跑的跑死的死,臺階下曾經的魔王們痛苦地低聲呻-吟著,似乎有人在說什麽,但是這段回憶太吵鬧了,阿瑞斯很努力地聽了,還是聽不清楚。

最後這一道道本來歡喜興奮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了大殿上。

畢竟他們本來就只是本體中抽離的一小部分,分身消散時,就是回歸了到了深淵之中。

阿瑞斯發了一會兒呆,不知道是不是傷口太痛,還是因為好奇,年輕的王來到了還沒有完全消散的幾只魔前方。

還沒有完全成熟的翅翼上有許多道口子,阿瑞斯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收回去,在一名艱難喘息著的女性魔族前停下了腳步。

“為什麽要這樣做,我明明已經很努力地把你們帶出深淵了。”當時仍然青澀還沒有成年的小阿瑞斯茫然無措,現在已經成為魔王多年的米爾仍然不解:“我的翅翼都不好看了,要很久很久才能長好呢。”

想要騙過深淵,將裏面所有魔帶出來,即便只是分身也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情。

如果不是恰逢阿瑞斯的亞成年狀態出現,魔界即將迎來新生的王,而這位新生的王正需要離開深淵,恐怕根本騙不到它。

就算是這樣,阿瑞斯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比幼時被哄騙著獻出一顆掉下的乳牙要疼痛無數倍。

“不趁著你翅膀沒長好,怎麽能得到足夠的血液呢,我的小陛下。”女人沒有說話,反而是在他不遠處的白發魔族咳嗽幾聲後,含笑著這樣開口:“我們都是壞家夥,不是早和你說了嗎。”

擁有猩紅瞳孔的魔,是整個深淵中最狡猾的家夥。

也是最冷漠的家夥。

撒爾。

阿瑞斯終於知道為什麽撒爾要專門過來給自己說那一番嘰裏咕嚕的話了,原來是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多麽欠揍。

阿瑞斯想要瞪他,但卻沒有成功。

回憶中的魔王沒有瞪過去,只是又輕緩地眨巴了下眼睛:“為什麽?”

“因為我們想要自由,永遠的、絕對的自由。”女性魔族艱難地站起身,她平靜地解釋:“小阿瑞斯,擁有足夠多你的血液和力量,或許就能夠真正地脫離深淵。”

周圍的前任魔王們分身們都已經消失了,撒爾的身形也已經變得虛幻,他傷得很重,卻還是像往常一樣懶洋洋地笑著:“不然你以為我們當時撿你回來做什麽呢……“

又喃喃道:“啊,不過顯然這是一個愚蠢的主意……”

的確,就算是阿瑞斯自己,也想不到除了這個原因之外,能夠這些向來心比天高驕傲自負的歷屆魔王們願意同時收養一只小崽子的可能。

阿瑞斯其實是想要沖上去將這只可惡白毛怪給踢飛,再將他的全部頭發都給剃光光的,但是最終走了幾步,卻既沒有飛起一腳也沒有掏出剪刀。

而是將一堆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破破爛爛又醜又萌的玩偶們丟到了他們的身上。

“那還給你們。”魔王低著頭,聲音很輕:“回去吧,不要再出來了。”

撒爾已經完全消散了,阿瑞斯看不清楚他最後的表情,女性魔族的神情卻又太過覆雜,讓魔看不懂。

“還有這個,還給你。”魔王將最後一只縫補得粗魯笨拙的玩具小熊遞過去,紫色眸子裏面霧蒙蒙的:“謝謝你幫我縫好了它。”

——

王座下的血液蜿蜒著,阿瑞斯的嗅覺很靈敏,甚至能分得清它們是屬於誰的。

等仆人們將大殿都清理幹凈了,無聊的魔王也終於將所有血液的主人的名字都回憶了一遍。

“我的王,請允許我為您包紮傷口。”

一名紅色長發的魔族跪倒在了臺階之下。

阿瑞斯盯著這名在自己的記憶中也仍舊忠誠的下屬,輕輕歪了歪頭:“我記得你,弗爾伊德。”

魔王終於找回了自己遺忘的記憶,面前的所有細節都變得清晰,能夠讓阿瑞斯清楚地嗅聞到面前這名紅發魔族的氣息。

“是身上有難聞的味道,我不喜歡你。”渾身是傷的魔王往後縮了縮,警惕地盯著臺階下的魔:“是你蠱惑了他們。”

“魔族只需要一位王,我的陛下。”弗爾伊德的表情平靜溫和,但眸中卻帶著癲狂:“我只是放大了他們的欲-念。”

“別害怕,您會忘記這些的……”

他的話音剛落,阿瑞斯便感覺一道冰冷粘膩的東西忽然貼近了自己受傷的腹部。

詭異的觸感讓魔王睜大了眼,磅礴的魔力瞬間傾盆而出。

【滾!】

強大的力量把紅發魔族猛地擊飛,把絕大部分黏膩惡心的東西都阻攔了開。

但因為受傷又鏖戰,還是被那東西趁虛而入,阿瑞斯能感受到回憶中的自己因為痛苦而縮成了一團。

怪不得阿瑞斯卻總覺得這段記憶混混沌沌的,原來是因為這樣……

撒爾的領域太過真實,劇烈的疼痛讓還未足夠成長的新王直接在王座上化為了原型。

腦中像是有無數冰冷細長的東西在吮吸沖撞著,將大腦攪成一團,腹部更是仿若被撕碎碾壓再縫合一般,讓魔難以忍受。

臺下的弗爾伊德滿身是血,卻還是掙紮著站了起來,向著魔王所在的方向靠近:“我沒有惡意的,陛下,請您相信我……”

疼痛讓阿瑞斯幾乎快要喪失了思考的能力,但自我保護的本能還是在這只魔靠過來的瞬間作用起來,受傷的翅翼艱難又迅速地展開,直接將紅發魔族掀飛。

快跑、快跑、快跑。

阿瑞斯的心中不斷地閃過這個詞,拼盡全力地扇動著翅膀,跌跌撞撞歪歪斜斜地飛出了王宮。

周圍似乎有風在呼嘯,還有眾人的尖叫和驚呼聲。

疼痛讓阿瑞斯都產生了恍惚感,不知道自己是還在撒爾的領域,還是在真的現實中。

忽然,喧鬧聲都消失了。

魔王腦袋一暈撞破了窗戶,往下栽到了一個很安靜的地方。

卻並沒有感受到疼痛。

有人穩穩的接住了他,用溫暖幹凈的懷抱。

“甜心,你找到我了。”那人的聲音含著笑意,卻讓阿瑞斯鼻尖發酸。

“塞西……”魔王陛下終於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我好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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