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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這是我的謝禮 “塞西呢,他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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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這是我的謝禮 “塞西呢,他還好嗎?”……

魔族的王, 阿瑞斯·米爾,他誕生於深淵與大地的交匯之處,強大而美麗, 或許連造物主都偏愛著他, 魔王降生之初便正好遇上一只強大魔獸的逝世, 血液將土地浸潤,□□化為樹木花草,構造出一個天然的保護屏障, 掩蓋住了這只新生魔崽子的氣息的同時,也在他最脆弱的時期,提供了短暫的保護。

直到魔獸的最後一滴血液也消失不見, 屏障失去了作用,阿瑞斯身上龐大又毫無章法的魔力味道,也終於引起到了其他人的註意。

貪婪的野獸聚集在身邊, 上半城的貴族亦在虎視眈眈。

只學會了爬來爬去的小家夥終於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惡意和危險,開始迷迷糊糊地自救。

但顯然自救這種事情, 對於一只誕生不久的魔來說實在有些困難。

阿瑞斯努力地滾啊滾, 一滾就滾進了深淵裏面。

從一個危機四伏的地方,到了另一個更加危險的世界。

好在, 深淵裏的可怕家夥們, 雖然長得兇神惡煞, 不是嚷嚷著要吃掉魔崽子,就是威脅要剪掉他的犄角和翅翼,但卻從來沒有魔這樣實踐過,即便真有不長眼的生物,想要抓住這只意外掉落的小家夥嘗嘗味道,也會在開始行動前, 就被前任魔王們默契地迅速處理幹凈。

因此,雖然魔王陛下的童年與尋常魔崽子的童年有所不同,但卻從未有過受傷的時候,就連流一點點血,都會很快地被註意到,然後這些暴躁易怒的老家夥們,便會興師動眾地為魔王到處尋找止血的藥材。

深淵裏面當然不會有什麽藥物材料,等他們找到的時候,那點流血的傷口早早地便只剩下了一點淺疤。

所以當撒爾帶著暈倒過去的魔王陛下重新返回深淵時,一瞬間就吸引過來了一大群魔的註意。

就算被深淵壓制,但畢竟都是魔界曾經的最強者,這些老家夥們平日裏王不見王,能讓他們聚在一起的事情,要麽是打牌,要麽就是某只年輕的新任魔王的到來。

風塵仆仆的撒爾甚至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剛剛從本體中睜開眼,就有一條滿是倒刺的粗壯尾巴迎面襲來。

撒爾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的發生,在心中暗罵一聲,甚至連是誰在攻擊自己都沒有機會看,就迅速地往躲開。

果然下一秒鐘,撒爾之前所在的位置,就同時落下來數道攻擊,將堅硬的石塊擊得粉碎,整個墻壁都跟著坍塌下來。

撒爾又利落地閃過幾次,一直閃到了阿瑞斯休息的房間外面,那些“追擊”他的家夥才終於住了手,一擡眼,前方便出現了幾名眼熟的魔族。

“死白毛,你還挺會跑的。”為首的女人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尾巴用力地拍打著地面,沒一下都使得本就千瘡百孔的深淵地面又多了幾個洞:“早知道你那麽廢物,連小阿瑞斯都保護不好,我就自己去了。”

撒爾才不怕她,嗤笑一聲後,陰陽怪氣地嘲諷:“哈,你先能從深淵裏出去再說。”

“而且之前就你騙阿瑞斯騙得最狠,你要是真出去了,說不定直接就被我們尊貴的魔王陛下打回來了。”撒爾在戳人心窩這方面非常擅長,幾句話就讓這些老家夥們又升起了怒火:“還有你們,整天好吃懶做,腦袋上的紙條都沒有取下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打牌打輸了嗎。”

“……”

“撒、爾!”

魔族的每一任王都有自己擅長的方面,撒爾在武力值上雖然不怎麽占優勢,但一張嘴巴卻仿若淬了毒一樣,又身手靈敏。

眾人被被他氣得又開始胡亂丟魔力,每打到該打的人不說,還要死不死地甩到了彼此的身上。

一時間亂成一團,吵鬧聲和石塊被撞擊的聲音不斷,卻沒有人發現罪魁禍首早早地就已經溜走了。

撒爾藏在暗處,懶洋洋地看了一眼亂成一鍋粥的“同行”們,猩紅的瞳孔中滿滿都是嘲笑和戲謔,還隱隱可見一些暴躁,很明顯他只是借著戲弄他人,來緩解心中的怒火:“真是幼稚。”

自以為“成熟穩重”的家夥,一轉過頭卻差點被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魔嚇得炸毛。

等看清了這只魔的臉後,才松口氣。

“小阿瑞斯?,你什麽時候醒的。”撒爾又往後看了一眼,果然發現本來應該好好躺著一只昏迷魔王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了:“等一下,你要去哪裏。”

魔王的臉色還很蒼白,黝黑的頭發在魔力失控的瞬間加速生長,現在已經是快要拖地的長度了,紫色的瞳孔還是宛如獸類的豎瞳形狀。

“被你們吵醒的。”阿瑞斯選擇性地挑了個問題回答,視線並沒有落到最近的撒爾身上,當然更不在前方那些打成一團的老家夥們身上,晃來晃去的,明顯地帶著焦躁:“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撒爾?”

撒爾抱著胳膊,倒是毫不避諱地回答了魔王的疑問:“沒多久,用人界的時間算,也就過去了二十分鐘而已。”

聞言,阿瑞斯的眼中很快變浮現了驚喜,但還沒等魔王開口說話,便又聽到撒爾懶洋洋地說道:“別想了,我的陛下,您應該最近一段時間都不太能離開魔界了。”

他沒有解釋原因,但阿瑞斯卻也能明白過來。

魔王緊抿著唇,本來有些蒼白的唇色都因為過度用力,而泛上了紅。

撒爾沒有說謊,自己的確不能離開,但卻並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失控的魔力。

阿瑞斯攥著手指,只是輕微一用力,便能感受到體內洶湧的能量在四處沖撞翻滾著,在魔界的時候還好,但如果不管不顧地突破結界再次進入人界,恐怕就會直接無法控制地四溢,甚至炸開。

“當然我是覺得沒什麽的,那些愚蠢狡詐的人類,死了就死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撒爾的眼中閃過了恨意,垂眸將魔王的長發托起來:“如果您非要出去的話,也不是不行……”

“塞西呢,他還好嗎,”阿瑞斯打斷撒爾故意的引言怪氣,壓抑著心中的焦急,盡管已經在努力維持著平靜,但還是能聽得出魔王聲線裏的顫抖:“我的能量失控的時候,好像感覺他向著我撲過來了。”

阿瑞斯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有多少魔力失控外溢了出來,失去意識前最後的畫面,就是漫天紛飛的建築碎片和小黑身體炸開的血液,以及……伴侶溫熱而用力收緊的懷抱。

一聽到這個名字,撒爾就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他能有什麽事……”

當時情況緊急,本來以為是只小野狗的魔法師,結果是只恩將仇報的瘋犬,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翻來的垃圾招數,竟然勾結了一些見不得光的骯臟東西,想要將撒爾鎖住,還妄圖利用阿瑞斯的魔力紊亂來栽贓嫁禍。

還好撒爾急中生智提前給自己留了能夠回到深淵的退路,甚至還能將不斷外溢著能量的倒黴魔王也一起帶走。

但那只可惡的鳥人卻像是狗皮膏藥一樣死死地黏在小阿瑞斯身上,翅膀都被炸得掉毛了,還死不放手,給撒爾制造了不小的麻煩。

白發魔族正想要陰陽幾句,一扭過頭,便對上了年輕魔王那雙怎麽看都怎麽可憐的紫色眼睛。

“……”

撒爾頓了頓後,才滿臉不耐煩地嘟囔著說:“放心好了,我走之前,看到你那幾位鄰居,扇著翅膀就沖過去救人了,不會有事的。”

阿瑞斯的臉色好了些,但眉頭依舊無意識地緊皺著:“是這樣嗎……”

撒爾一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肯定還是沒有放棄離開回人界的念頭,恨鐵不成鋼地嘖了一聲,打了個響指後,一顆晶瑩剔透的縮小版水晶球就出現在了手心。

“拿去吧,可以用來查看你們家塞西老師的狀況,”撒爾不情不願地將水晶球向著魔王的方向丟過去,惡狠狠地咬牙:“就知道你醒來要問,幸好我在最後一秒時給他丟了個吸附術。”

水晶球在即將接觸到阿瑞斯時,凝聚成小小的一點亮光,最後飄到了魔王的耳垂上,化為了一顆晶瑩的耳釘。

透過這顆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小珠子,阿瑞斯隱隱能夠感受到仿若心臟跳動一般的,有規律的振動。

這是塞西的呼吸。

阿瑞斯的吸附術就是撒爾教的,魔王從前一直不明白這種只能感受到對方存在,但卻連定位和限制行動都做不到的東西到底有什麽用。

直到此刻才終於理解了它的作用。

距離千萬裏還能感受到所愛之人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只有經歷過分別的人才知道究竟是多麽重要的能力。

阿瑞斯本來急促慌亂的心跳在感受到水晶球裏面有規律的振動後,也慢慢平覆穩定下來。

魔王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摩挲了下耳垂上的小圓珠,抿住唇放軟了聲音:“……謝謝你,撒爾。”

撒爾又低低地嘟囔了一句什麽,知道伴侶暫時還算安全的魔王,心神已經被這顆小圓珠所牽動了,並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麽,但也能猜到多半不是什麽好話。

當然,對於現在的阿瑞斯來說,這些都不是重要的事情。

“我要離開了。”魔王陛下在幾個呼吸間,終於勉強恢覆了往日的模樣,漂亮的眸子微微擡起來,望著深淵上方:“不能讓塞西等太久。”

撒爾:“?”

所以他剛才苦口婆心地勸半天,都被當成了廢話?

很快撒爾便知道是自己理解錯誤了,阿瑞斯口中的離開,並不是指離開魔界,而是指離開深淵。

相比起混亂的深淵,“外面”的確要更有助於魔力的恢覆。

撒爾心情覆雜,自己掙紮了數百年想要脫離的束縛,在這位年輕魔王的眼中,或許只是一層矮矮的臺階。

稍微擡起腳,便能輕易跨過。

果然,伴隨著魔王最後一個字的落下,深淵的上方“天空”,慢慢開始出現裂痕,阿瑞斯往前踏出一步,裂痕便更大了一分。

這樣巨大的動靜很快就吸引到了其他魔的註意力,事實上這些狡猾的老家夥們早早地便關註到了小阿瑞斯和撒爾的交談,但因為曾經的隔閡,始終拉不下臉來靠近,只能豎著耳朵偷聽。

在踏出深淵的最後一刻,阿瑞斯隨意地召喚出一把刀,利落地割下去,拖地長發便被斬斷一半,被割掉的黑發在落地的瞬間化為一條蜿蜒曲折又隱隱泛著紫光的河流。

“將信件折成小船放到河裏,就能與我交流。”魔王這樣說:“這是我的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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